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白天张凝妍到家附近的公司上班，夏书岐开车去更远距离的他的公司，晚上时两个人再都回到家。通常夏书岐回来的会更早一些，如果张凝妍今晚没有应酬还没吃饭，夏书岐会准备晚饭。


    张凝妍感觉他们平静得像是在过日子一样。


    “婚后生活”在某个瞬间突然不打招呼的闯进她的世界。


    虽然她对田浩企联系研发博士的事情不抱希望，但她还是打电话问了他，田浩企说他暂时还没能联系上人。


    张凝妍依旧对他表示感谢。


    田浩企知道她怎么想，他也没解释别的，只是在电话里承诺：“我一定会把人给你找来。”


    这话偏执得让人联想到两个人小时候，小时的张凝妍性格开朗，是他们那一群小孩里的带头人。而田浩企的性格更偏内向，经常钻牛角尖，动不动就说“我发誓我一定能爬上那棵树”，“我发誓我绝对能做到”。


    虽然大家都是同龄人，但张凝妍七八岁的时候就觉得他是小孩。每次他那么说完，张凝妍都忍不住给他一锤子，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拉到能怎么滴，发什么誓，当发誓是吃糖人么。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每个人的行事风格依旧能找到小时候的影子。


    研发部门负责人的招聘还是要对外发，张凝妍这两天和HR总监开了几次会。但也因为和HR的交流，让她得知，秦叔可能已经在准备回国的事情了。


    张凝妍不想让他走，约见秦叔的事情她之前一直往后推，因为秦叔和别人不一样。他是爸爸的前辈，她对他多了更多的敬重。去说服他也需要更多的底气和理由，虽然至今她都不觉得她有这样的资格能留下他，但她还是要去试试。


    秦叔还是没有答应她的晚饭邀约，但这一次，他也不是随便几句话就把她打发了。他们约了个会议室，秦叔坐在她对面，他说：“老板，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但是我女儿生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上更多忙了。”


    约见秦叔之前，张凝妍做了准备，包括打算信誓旦旦地说出自己对企业的未来规划，她的详细安排，以及她打算如何提高自己的能力，承诺一定会努力踏实的把企业经营好，让他对自己有信心。


    但如果他是因为家事，那她的这些理由就都又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连开口留他这件事，都很难说出口。


    张凝妍知道这么多年来，秦叔手里留有不少公司的股票。她主动提出允许他用五个月前的股票价格，把这些股票变现。五个月之前的公司还没有因为一系列的意外而股价骤降，他手里的股票可以让他换得丰厚的回报了。秦叔是跟着爸爸打江山的老人，她应该要把这些人的后路照顾好。


    她不会让他们在父亲离开后，就觉得自己亏了，没有依靠了。


    但真正给张凝妍打击的，是海外公司要离开的不仅是秦叔一个，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张凝妍怎么都没行动的宁经理。


    宁经理的离开，是在他提交了离职申请后张凝妍才知道的。


    公司不稳，这段时间来有人跳槽她知道，但是这个人是宁经理，张凝妍想不通。她在此前的预算规划中同意了他所负责工厂的预算扩张，她给了他更大的盘子去做，也给了他更大的权利。


    但现在规划书写好了，方向定了，他却要突然撒手不干了。张凝妍找到宁经理，问他原因。


    宁经理坐在张凝妍办公室的办公位前，和秦叔那种说话时带着无奈感受的表情不同，他的态度很好，“真是不好意思”，“十分抱歉”，这样的话没有离开过他的嘴边。


    听张凝妍讲话时，宁经理也目光专注，还带着一点陪笑感，但他这样的态度反而就让张凝妍知道，他说的话他可能连一半都不用信。


    宁经理说他要去读书，报了国外的EMBA的课程。他说他今年三十八岁了，再不去深造就晚了，该读不进去书了。


    虽然张凝妍直觉他只是随便搪塞了她一个理由，他可能连国外学校的网站都没有访问过，但她只能接着他这句话，表达自己想要留下他的诚意。张凝妍说：“深造也可以在职读书，公司可以负担您全部的EMBA课程的学费。如果工作时间和学习时间有冲突，也可以再协调。”


    “宁经理，您知道现在公司海外是在扩张阶段，而您负责的工厂今年也有大的规划动作，没有人比您更适合这个项目了。”


    宁经理不停地点头说：“我知道，我了解。”


    “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小老板。”


    又是一句“不好意思”，宁经理表现得很为难地说：“想要去读书这件事，我规划了很久了。我自己的年纪大了，不像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有很多选择。我如果今年再不去的话，估计以后也就没这个精气神儿了。”


    “您看今年公司的产能都满了，订单也不愁。这段时间以来和您合作，我能看出来您这个人上进，学习能力强，还有魄力。我对公司的未来不担心，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公司肯定会越发展越好的。离职申请我已经提上去了，按照这边的法律一个月后我就和公司解除劳务合同了……”


    后面半奉承半威胁的的话张凝妍其实不想听了，他说得越冠冕堂皇，就代表着他说得越没实话，也代表着着他离开的心没有商量的余地。


    后来张凝妍才知道，反而是因为她给了宁经理更大的盘子，让他有了在外面市场上竞争的资本，他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读书是一个跳槽时通用的借口，后来哪怕和前老板再见面也能说一句：“哎，当时学校录取出了点问题，我想想就算了。但是离职申请我都提了，也没脸回去，只能再找份工作。”


    她不想听宁经理胡诌，走神时连以后重逢的托词都帮他想好了。


    按照法律要求来说，在宁经理提出离职申请后最多只能有一个月的交接时间。一个月的时间后，不管她同不同意，从法律层面讲，双方都要解除劳动合同。但自从宁经理提交离职申请后，张凝妍就看得出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公司了。新的项目他不闻不问，工厂也没再见他去过几次。张凝妍让人事很快批了他的离职，她留不住心不在这儿的人。


    但工厂的业务得需要人负责，她又有了一个重要岗位空缺。


    集团的研发工程师负责人还没招到，她现在又急需招聘一个海外的重要经理岗。


    招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人过往的工作经历、人物性格、对职业的目标定位都很重要。HR和她说，招聘有时候要看缘分。招进来的人不合适，大梁挑不起来，对公司来说是损失。招进来的人心气太高，很快就会跳走，对公司来说也是打击。


    在这份“缘分”到之前，张凝妍想到了赵经理，她想把两个工厂的控制权暂时都交给他。


    但她找赵经理谈过，赵经理说他忙不过来，建议她再招个人。


    他拒绝她时话很少，理由也很简单，和之前为了预算为他自己的利益力争时的态度不一样，张凝妍能看出来，他因为之前她拒绝了他的预算申请，心里有气。


    可他凭什么心里有气？


    之前拿着她爸犹豫不决的想法拼命往他自己的利益上占的人是他，她还没有指责过他们信口雌黄。


    不管他干多少活，他的工资一分没有少过的发给他，他凭什么对她使性子。


    两个工厂的业态相似，新工厂会给他增加工作量，但是工作量绝对不会翻倍。现在工厂正是重要时候，在她招到新人之前，他短暂地扛起来，哪怕加个班，她给他加钱不行吗？


    赵经理心里有气，张凝妍也有。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赵经理在蓄力，故意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失望”，等张凝妍再急一段时间，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既往不咎大度的替她担下这个担子，顺便管她要个更大的条件。


    以前他爸在的时候，哪个员工都表态愿意为公司拼死拼活。


    但如今她爸不在了，这些人也都知道怎么拿捏她。


    但是她不敢发火，甚至连脾气都不敢往外露，因为她被拿捏是明明白白的事实。她怕她哪一句话说重了，连赵经理也要走。那海外工厂她可以直接买个牌匾，写上“关门大吉”了。


    那她才是真出息。


    张凝妍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赵经理，关上办公室的门后，才使劲的松了口气，站在窗边发呆。


    公司人才的短缺，成了现在最紧要的事。


    原本堆得雄伟壮硕的积木大厦，从最底层和腰间被抽出了几块支撑作用的核心木条。如果这些木条她补不上去，整座大厦都有崩塌的风险，那时不要提战略愿景，她连维持现状都做不到。


    张凝妍能很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压力，这种压力从起初的心理层面，到更具象化，生理层面的心跳加快，呼吸紧绷。


    但在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后，她的理性思维反复提醒她，压力不能帮助她解决问题，她要调整自己的情绪，放慢呼吸，放慢心跳，冥想是有帮助的，五分钟之内，什么都不想。


    调整好自己了才能去处理事情，五分钟的时间，什么都别想什么都耽误不了。


    张凝妍的视线透过玻璃窗往下落，落在即将下班承载人流的马路上，此时车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人行横道上，许多人在等红绿灯。


    记忆本身就带着会仿照相似场景追本溯源的能力，而当楼下的两辆车因为超车而险些相撞时，张凝妍的心跳陡然间悬在心口。她几乎是生硬地强迫自己转过头，冥想这个办法被压个粉碎，她匆忙地拿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张凝妍想找一些和工作无关的场景和事情，把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她还是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能做什么。


    也许是惯性思维，她本能地想到了夏书岐。


    打车到夏书岐公司楼下，她坐在车里等他下来。收到她的消息后，夏书岐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电梯下楼。


    在他走到车边，刚要拉开车门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


    夏书岐回头，看见了刚刚喊他“夏总”的这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看起来大学毕业没多久。


    他对她没有印象，只能从她身上带着的工牌分辨出来，这是公司的员工。


    女生跑过来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说：“夏总，这是我老板方琮经理让我交给您的。我刚想去您会议室，正好碰到您下楼。”


    夏书岐想起了这件事，把资料拿过来说了句：“谢谢”。


    他要走，女生匆忙又叫住他，说：“那个……”


    “我怕您看着不方便，所以在资料里夹了一个书签，您用用看。”


    透过车窗，坐在后排座位的张凝妍看见那位年轻的女生，在向夏书岐交完资料后转身跑回了大楼内。


    夏书岐拉开车门上车，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夏书岐问：“下班了吗？”


    张凝妍说：“嗯。”


    司机照导航把车开走，路线是张凝妍家的方向。


    夏书岐手上的资料确实是他今天需要的，他翻开看了眼，在又翻一页时，一个金色的书签从书页中滑出来，掉到了车座椅上。


    夏书岐想起刚才那个女生跟他说过的话。


    书签吸引了张凝妍的注意力，她伸手把那个长方形的书签拿起来。书签不算厚，但应该是纯金的，只是价格相比较于书签上的心意而言，就显得不值一提了。这是一张定制书签，上面有夏书岐的名字，下面还有一句用草体刻上去的：“祝老板工作顺利。”


    署名一个简单的笑脸。


    一看就是女生送的礼物，很有心。


    张凝妍看完了，把书签递还给夏书岐。


    夏书岐扫过书签上的文字，没伸手接。


    他想起了以前张凝妍不许他加其他女生的微信，他聚餐时，她问过他身边有没有异性。


    她对此类的事情很在意。


    夏书岐解释说：“我不认识她。她只是来给我送资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


    张凝妍“嗯”了声，夏书岐这才把书签拿回来，说：“我明天找人给她送回去。”


    ……


    回家吃完饭，张凝妍不知道具体原因和机理，但和夏书岐的相处，哪怕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连聊天也没有，但和他待在一起就确实让她平静了不少。


    饭后，心情静下来的张凝妍又去了书房加班。


    这个时间国内也已经天亮了，张凝妍加班前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苏雅慧没接。张凝妍很快又给周阿姨打，周阿姨的电话倒是接了，她正在厨房准备早饭：“喂，小姐。”


    张凝妍说：“周姨，我妈刚没接电话，她在忙吗？”


    周姨说：“不应该啊，她应该就在房间里。我去看看。”


    周姨拿着手机上楼，张凝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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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翻着资料边等，直到听见手机那端突然传来一声：“哎呀，您怎么还摔了？”


    张凝妍心里咯噔一声，立刻问：“怎么了？”


    但周姨去扶苏雅慧放下了手机，没听到她的话。张凝妍心里越来越着急，问道：“我妈怎么样了，摔哪了，严重吗？”


    周姨把苏雅慧扶起来，安顿了她，才想起来手机这边的张凝妍。


    这次电话就是苏雅慧接的了，她问：“妍妍你给我打电话了？”


    张凝妍问她：“你怎么摔倒了？摔哪了？严重吗？”


    苏雅慧说：“不严重，就是刚才想拿点东西，没扶稳。”


    张凝妍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说：“你想要拿东西，你叫周姨啊。你一个人受伤了怎么办？”


    苏雅慧安慰她说：“没那么严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小时候不也是总摔跤吗？”


    不知道是因为苏雅慧以前很少生病，因为她女强人惯了和现在突然不能走路之间的落差太大，还是因为距离远张凝妍什么都帮不上。张凝妍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心里的防线就是突然被压得很低。


    除了刚醒的那一天，她没在苏雅慧面前哭过，今天鼻子特别酸，像是倒了醋一样。


    为了克制那种情绪，她闷着不讲话。


    苏雅慧听出来她有点不对劲，问她：“最近顺利吗？工作很忙吧，你也别太操心了。很多东西，该放手放手，顺其自然就行。咱们母女两个，算上你周姨，钱也都够花了。”


    母亲越让她宽心，心里就越堵得厉害。张凝妍拿远些手机，使劲抽了一下鼻子，把所有的感受都咽回去，对着电话说：“我知道，你照顾好自己，需要什么就叫周姨，如果周姨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再请一个阿姨。你别自己逞强。”


    苏雅慧被她说笑了：“叫那么多人来家里干什么？我和你周姨两个人就够了。”


    张凝妍声音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你今天要去哪吗？”


    苏雅慧说：“哪也不去，就在家待着，别担心我。”


    母女两个又说了几句好，苏雅慧让她早点休息，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张凝妍把两只腿都收到了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她没再看资料，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没有哭的声音，她也没有故意去想委屈的事情，但是膝盖间逐渐的还是泛起了潮湿感。她坐起来，擦了擦眼泪，去了客厅。


    夏书岐正在沙发上回信息，他今天下班的早，有些邮件还得回。


    张凝妍安静地坐到他的不远处，身后靠着沙发背，抱着自己的膝盖，时不时的看眼夏书岐。


    看着他在回信息，也在回邮件。


    直到夏书岐发现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做，只是在观察他，夏书岐问：“找我吗？”


    张凝妍：“你忙完了吗？”


    夏书岐放下手机，问她：“嗯。怎么了？”


    张凝妍抱紧自己的膝盖，那是一种几乎是自我保护和强烈很明显的姿势。声音因为鼻子堵塞而有些囔囔的，她说：“你忙完了的话，我想和你回房间，睡觉。”


    夏书岐沉默了几秒，这是她第二次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第一次时是打电话给他，第二次或许是因为当面，她说的很委婉。


    夏书岐身上穿的是在公司时的浅灰色西装，他的眉宇间素来淡漠，这种距离感有时会让人觉得他透露出一丝严厉。他的西装扣解开，衣摆搭在沙发上。


    夏书岐听懂了她的意思，他说：“你胳膊还没好，改天吧。”


    说完，他的视线移回了桌面的手机上，但没伸手。


    张凝妍依旧抱着膝盖，近乎是蜷缩的姿态，她到了家就把发箍解开，黑色长发散下来，搭在她的后背和肩膀上，像是一层天然的保护罩，把她护起来，莫名的给她一种安全感。她几乎有些执拗的说：“我没事了。”


    夏书岐：“你伤得很严重，医生说要静养。”


    张凝妍立刻又说了一遍：“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提高，像是一个要发脾气的人。


    张凝妍突然下了沙发，去找那些夏书岐去医院给她拿回来的药。


    拿了药，她又去接了杯水，回来当着夏书岐的面把药吃下去。


    然而她找药时翻了一会才找到的动作，让夏书岐意识到，这些药她平时可能根本没药。


    张凝妍站到他面前，放下玻璃杯说：“我吃完药了，我没事。”


    夏书岐抬头，站起来走近她。


    挨得近了，他看出她红了一圈的眼眶，原本的情绪又被她哭过的样子牵扯成另一种形态。


    夏书岐伸手，用指腹摸她的眼眶，问她：“怎么哭了，刚刚和谁打电话了？”


    张凝妍没回答，她不想聊天。


    她不说，夏书岐就等着。


    等张凝妍意识到这个问题耗不过去时，她挑明的告诉他：“我不想说。”


    她像是一个迷失在荒野的弱者警惕的盯着周围，把自己锁在密闭的屋子里谁也不放进去。


    夏书岐：“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想和我上床。”


    张凝妍没接话。


    夏书岐想起了今天晚上他收到的那些资料和那个书签，他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他还是又解释了一遍：“我真不认识那个人，书签我也不会自己送回去，我会让别人转交。”


    张凝妍偏着头说：“和她没关系。”


    她的态度很坚持，重病的人继续寻求解药就是这样。


    夏书岐自己心里也清楚，张凝妍想通过他找刺激，用身体的感受麻痹心理的感受，她把他当成一种短暂逃避问题的方式或者是麻药。


    他也想。


    从欲望的角度，他想的出发点甚至比张凝妍的更纯粹。


    他没把她当成解药或者其他的什么方式，他对她有欲望，所以想和她上床。


    但上次在床上，他还记得她疼得身体发抖，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夏书岐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但供起她的：“如果你真的想，我用别的方式帮你。”


    张凝妍起初没反应过来，张爸虽然对她温和，但她的家教很严。


    她的整个青春期大多是在迷茫和跳舞以及对星光的憧憬中度过的，她对情事涉猎甚少。


    但当她看着夏书岐的眼底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时，她的身体莫名战栗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