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到夏书岐的耳朵里。


    房间内很安静，厨房煮粥的声音传不到这里。夏书岐说：“我以为我在表达尊重。”


    张凝妍：“感情当中不需要那么多的尊重，不是吗？”


    “我们不是朋友关系。”


    他们的视线相对，没有任何一方闪躲。


    夏书岐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有诉求，如果他不懂，张凝妍愿意直接告诉他。张凝妍：“我希望你介意。当你看到我和其他男性被认为超出普通朋友关系时，你会不开心。我希望你对我有占有欲，并且把你的这种感受传达给我，让我知道你在乎我。”


    张凝妍：“我们异地隔得远，如果你不表现出来你在乎我，我会质疑我们的关系，我会对这段感情没有安全感。”


    张凝妍平静地说完这段话，但她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以夏书岐的性格来说，他对家人都那么平淡疏离，更何况是她，所以她也不想逼得太紧，给这段感情施加压力，她的态度同时稍微往后退一步，说：“我们也不用一下子做到那么多，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感觉到有一只手放到她的腰上。


    她没有准备，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但在立刻分辨出来是夏书岐的手掌后，她没动，依旧看着他的眼睛和他对视。


    那只手放在她的腰上短暂的两秒，而后缓慢地拉出她的衣摆。


    张凝妍清楚地感受到他在做什么，她从刚刚很多话中变得沉默。


    夏书岐侧身躺着，和她一样，他甚至枕着他的左手臂，看起来困倦悠闲，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如果忽略他的右手，他像是正准备要小憩。


    但那只右手又一次握住她的腰。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比皮肤更低的温度，张凝妍下意识地攥紧手指，嘴唇不经意地微微抿起。


    夏书岐在对视中没有说话，那只手像是去拿自己的什么所有物一样，没有避讳地触碰。


    最终还是张凝妍挨不住持续对视的目光，她的视线微微向下，落在夏书岐的身前。


    她同意枕着自己的右手臂，左手搭在眼前，手指又攥紧了些。


    她向他抱怨，投诉他没有占有欲，没有向她表达对她的在乎，所以他现在给她回复，用肢体触碰最直接的方式。


    他指腹的温度变得和她的皮肤一样，张凝妍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温度更低了一些，还是谁的温度更高了一些，直到他的手指又略微地往上一点，被新触碰的地方，又感觉到了低温，她抿紧嘴角，知道刚刚是她腰间的温度被他的手掌带低了。


    张凝妍能感觉到夏书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但她避开他，她的耳朵比刚刚跑步时更热了。


    那只手掌停下，他的拇指指腹触摸到她腰侧的肋骨，这给她一种不安全感。但在她面前躺着的人，又是她很信任的人。


    夏书岐问：“这样呢。”


    张凝妍的视线才又上抬，重新对上他的目光，她没说话。


    他的手安静地握着她的腰侧，他说：“我有。”


    张凝妍刚开始的耳朵红，现在脸有些红，但是夏书岐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给人他不尊重，或者是在捉弄她的感受。他说：“你希望我有的感受，我有。”


    他的手掌稍微用力，张凝妍的腰侧被推了一下，躺在沙发上。夏书岐倾身过来，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脑袋，低头，一点点地和她接吻。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今天是一个晴日，她的底层诉求是希望他表达在乎，他听懂了并且开始给她。


    这样的亲吻，相似的姿势、地点，让张凝妍想起了那一次，夏书岐过生日她飞过去找他，撞见他在家里醉酒，他按着她在家里接吻。


    他很强势，因为醉酒，意识主导行为，不知道要在亲吻中照顾她的感受，直到她和他说过她不能呼吸了，他才给她留出几秒钟时间。


    逐渐地和今天有点像，张凝妍攥紧他身上的西装外套，直到夏书岐察觉她下意识一直在闭气时，他略微离开些。清醒时区别就是他能察觉出她的状态，主动让她缓解。张凝妍喘了几口气，他又在她的注视中贴近。


    秋天的风很凉，吹不进室内，屋内的温度随着阳光而升高。


    接吻停下时，张凝妍的心跳很快，呼吸也显得匆忙。他们常常几个月不见，每次见面都像是一种重逢，但她不想让她的婚姻里每天都是重逢。


    温热的呼吸似乎还在同频纠缠，腰间能感受到他的手掌，他们在心跳挨得很近时，张凝妍问夏书岐：“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夏书岐的手顿了一下，他们的额头贴在一起，这句话有点牵制住他的心猿意马。


    ……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早饭完后夏书岐睡了一觉，缓解昨天晚上一晚没休息的疲劳。


    张凝妍不用补觉，她饭后简单收拾家里的卫生，之后去书房剪辑她的短视频。这件事情她并没有交给工作室去做，自己剪的才能够表达出最精准的她想表达的感受。并且这一项在职业生涯中救过她很多次的工作，她还是想握在自己的手里。


    剪辑完视频之后，她又看了一会舞蹈教学，尝试自己新编舞，忙完这些后，她也去睡了个午觉，就躺在夏书岐身边。


    睡醒时，身边的位置空着，客厅里也没有人。想起他助理说过的话，看看时间，夏书岐应该是去参加公司活动了。还没想好自己要干什么时，张凝妍也收到了爸爸的电话，问她如果有时间的话，代替他去参加陆氏今天的活动，他走不开。


    张凝妍欣然接了这个活，然而张爸又说，这一次陆掖的哥哥也来了，她妈有点礼物，想要让夏书岐转交给齐阿姨，一会他派人送到会议场，她转交给夏书岐。


    张凝妍说：“你送来家里就行。”


    张爸说：“那样你还得带过去，不方便，我直接让人送去会场。”


    张凝妍笑了一下，没说其实拿到家里更方便。


    张凝妍换了一身衣服后去了会场，到会场拿到爸爸司机送过来的礼盒，进去找夏书岐。她给夏书岐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估计他在忙。


    她进去找了找，在窗边的位置，看见夏书岐和两位男士在说话，张凝妍朝他们过去。


    夏书岐转头看到她时视线停留住，直到张凝妍走到身边。


    张凝妍叫他：“哥。”


    这里的外人多，大家都知道张凝妍是陆掖的女朋友，也就是夏书岐的弟妹。张凝妍说：“我爸妈今天有事不方便过来，这些东西还请你帮忙转交给齐阿姨，我妈的一点心意。”


    夏书岐把礼物接过来，交给身边的助理，说：“谢谢。”


    他下午离开家时，她还在睡着，没醒，他走前帮她盖被子。


    她今天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国，他知道她问他的是什么时候能长久地回来和她结束异地恋，但，他短时间内给不了她想要的回答。


    张凝妍见他和朋友在聊天，她便说：“你们先聊。”


    夏书岐：“等一下，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张凝妍看向他身边的两个朋友，都和夏书岐的年纪相仿。


    夏书岐：“林戚项，我大学室友，和他的表弟周世音。”


    林戚项笑了一下，说：“你好，我和陆掖也是一个大学的。”


    张凝妍说：“你们好。”


    周世音说：“我经常看你的表演，是你的粉丝。”


    张凝妍笑：“谢谢。”


    林戚项问夏书岐：“你弟这次没回来吗？”


    夏书岐说：“没有。”


    林戚项问张凝妍：“陆掖最近也挺好的吧？”


    张凝妍看了一眼夏书岐，说：“都挺好的。”


    她很开心夏书岐向她介绍他的朋友，如果她现在不是陆掖女朋友的身份就更好了。


    张凝妍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知道了林戚项毕业后开始创业，但他这次来参加陆氏的活动主要还是为了和夏书岐见面。两个人毕业很多年了，因为夏书岐后来去了国外见面机会不多，活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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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他们还约着叫上其他的大学同学，再去聚一轮。


    聊了没多久就又有生意人过来和夏书岐寒暄，张凝妍见他忙，自己去其他地方转转。


    她睡醒就过来了，现在有些饿，离开后去了餐区，在那儿她碰到了赵然日。


    赵然日和三个朋友一起，桌上四个酒杯，但空了的酒瓶却一堆。都不用问，搭眼一看这四个人里面数赵然日喝得最多。


    张凝妍皱了一下眉，这不是一个适合喝酒的场合。


    她没去打招呼，放下包，到餐桌上拿了两块蛋糕，找到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吃饭。


    餐厅里很安静，商务人士交谈时，习惯略微压着声音，然而那一桌喝酒的人，嗓门却像在大街上一样放开了喊。


    赵然日：“他凭什么不同意我的收购案？我的方案有错吗？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喝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经系统被酒精麻痹，导致听觉下降，总要把声音提高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张凝妍想起今天听见夏书岐和他打电话，把他的收购案否决，想来赵然日心里有不少气。平日里他怕夏书岐，现在喝多了，胆子被酒精灌大了。


    赵然日身边有朋友劝阻，让他小点声，这里人多。然而赵然日越劝嗓门越大：“这个场合怎么了？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他夏书岐都能待的场合，我凭什么不能待？”


    张凝妍吃蛋糕顿了一下，赵然日说话的语气和他那满眼通红的情绪，让她感觉要出事。


    她把手里这块蛋糕吃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朝着赵然日的那桌走过去。他这个样子就不该在这个场合再多待，尽早让他的朋友把他送回家去。


    张凝妍往他那边走时，听见赵然日说：“他以为现在在陆家，他就什么都不怕了，是吗？他忘了以前他是被陆家给赶出去的！以前陆爷爷陆奶奶宁愿我去找陆掖，都不愿意让他和陆掖在一起！他们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


    张凝妍走到了赵然日的桌边，她的表情很严肃，伸手拿走赵然日手里的酒杯，对他的几个朋友说：“这是什么场合，你们就让他这么喝下去。赶紧把人送走。”


    几个朋友也没想到赵然日喝多以后这么口不择言，他们也是从这几句话才开始，越听越开始冒冷汗，赵然日嘴上没个把门的，这几句骂得他们心里也都慌了，尤其现在还把陆掖的未婚妻给引过来了，于是几个人十分配合的说：“我们这就把他送回去。”


    赵然日转头看见了张凝妍，他眯着眼睛看清人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嫂子，你来了？”


    张凝妍：“从现在开始你把嘴闭上，跟着他们回去。”


    有朋友过来拽赵然日，赵然日借着酒劲甩开他们，大声说：“我刚说的都是真的，夏书岐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陆家人轰走的，他是被赶出去的！”


    餐厅里不少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一边，刚刚只是竖着耳朵听闲话，现在闹得大了，就更直白的看过来。


    几个朋友又过来拉住赵然日，让他赶紧别说了，赵然日再疯也抵不过他们三个人一起拉扯，总算是被他们给拽住了，但他胳膊不能动了，嘴上也没人捂着。赵然日几乎是喊道：“他小时候和陆掖在一起玩，人家都怕他贪图陆家的财产，把陆掖给害死！他就是陆家人防着的一条狗！”


    张凝妍攥紧了手，赵然日依旧在她眼前发疯：“当初他被陆家赶出去的时候那么有骨气，说这辈子死都不会再回来。转头呢？不就是为了陆家的钱吗？他现在的骨气都用来管陆成生叫爸了吧！有本事他这辈子都别回来啊！”


    话音刚落，他的脸上被泼了一杯酒。


    赵然日像是迎来了当头一棒，液体朝着脸冲过来时，他下意识闭了眼。再睁开眼时，满脸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滑。


    液体的冲击力，让他本来就晕眩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身体下意识往后倒，被身边扶着他的朋友给接住了。


    张凝妍放下酒杯时，看见不远处夏书岐和他刚刚介绍给她认识的大学同学，正站在餐厅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