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反思过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在这里不合适，她问：“你怎么来了？”


    夏书岐身上穿的是白天时穿的西装，他还没换睡衣，证明他没有打算像她昨晚那样在她的房间留宿。


    他朝她走过来，“嗯”了一声。


    夏书岐拿过她手里的吹风筒。


    张凝妍没说话，看着他拿着吹风筒又走去了化妆台边，插头插到了插座里。


    夏书岐回头叫她：“过来。”


    他来找她，撞见她要吹头发，于是打算帮她吹。


    张凝妍走近他。


    在他打开吹风筒之前，她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夏书岐说：“没事。”


    随后耳边传来轻柔的嗡嗡声，一只手伸入她的头发里，抖开她的头发，让暖风吹得柔顺。


    吹风机的声音占满了室内，除了吹头发的动作之外，没有人说话。


    他的动作不重，吹得很仔细，头皮顺着他手的力道被轻微地拉扯，张凝妍觉得夏书岐很会照顾人，可能因为他是家里的老大吧，他下面有弟弟也有妹妹。


    直到头发被吹干，嗡嗡声停下，夏书岐收起吹风机，把线收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张凝妍的头发干了，一头黑发柔顺地散下来。之前网友说她的攻击力强，她不仅把头发从粉色染回了黑色，也把一头卷发拉直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柔和。


    夏书岐放好了吹风机，又转过身看她，朝着她走近了两步。


    张凝妍感受到他贴近，她的话就在嘴边，她想说，今天是我不对。这里不是我家，还有长辈在，我那么说不合适。


    夏书岐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伸手用手掌包裹住了她的半边脸颊。


    张凝妍说：“…书岐。”


    她准备好的那么多说辞像是字比千金一样都沉回肚子里，嘴边就叫了他的名字。


    她的这种表达方式，语文老师也分析不出她在表达什么。


    夏书岐“嗯”了声，低头，和她接吻。


    张凝妍的呼吸因为他的触碰瞬间放缓，她刚洗完澡，皮肤上沾着湿气，像是刚从水汽里捞出来。


    头发上残留着吹风机带来的热度，温热感很明显。


    他们牵扯厮磨，张凝妍感觉自己的意识里开始只有夏书岐，思维都被他占满。身上的睡衣宽松，腰间的衣带在洗澡刚出来时被随意系上，扣子透着种松垮的闲适，在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被化妆台反复的摩擦。


    夏书岐的亲吻给人包容又强势的感受，就算她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做，他能等着她反应，有时也会直接主导。


    其实今天爸爸说的只能算是她小时候还在看动画片时候的“择偶标准”，等她看了言情剧后她有了新的择偶标准，这些标准她没再像小时候那样，自豪的和爸妈说过。


    她依旧希望他的爱人长得好看，但那不是唯一标准了，她希望对方能倾尽所有的爱她，对她有占有欲，对她魂牵梦绕，这辈子非她不可。她甚至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要面对长辈反对之类的阻挠，他会毫不犹豫的与家族反目，带她私奔…


    但很明显，夏书岐和她的择偶标准不同。


    夏书岐理性淡漠，绝对不会因为爱情头脑发热，他的结婚对象不会非谁不可，他不会为了爱情不吃不喝，与人决裂，更别指望他能与家人争吵。若有一天私奔的话题放到夏书岐面前，她甚至觉得夏书岐只会淡淡的瞥一眼，看她妄自托大，任性矫情，转头就去工作。


    夏书岐时常冷静到让张凝妍觉得他像是一个法官，她甚至想如果有一天她做了错事，即便前一天他还带着她在夜里拥吻，第二天他也能在法庭上宣判，判她监禁。


    张凝妍在紧密的亲吻中，揣度着她眼前控制着她感官的这个人。


    但即便与择偶标准不匹配，她喜欢夏书岐，所以喜欢和他接吻，她今晚提出的诉求已经被超出预期地满足，他给了她期望之中更多的亲吻。


    张凝妍几乎站不住，后腰抵在化妆台上，在她又一次向左动了下时，被牵扯了很多次本就松垮的睡衣带子被解开了。


    她穿的是一件到脚踝的深色睡裙，长袖，睡衣材质薄，但哪里都没露。然而身后的带子开时，领口向下滑落，衣服还穿在身上，露出了半边肩膀。


    突来的冷空气和皮肤碰到的夏书岐西装上的冰凉，让张凝妍立刻察觉，她下意识的声音被堵在亲吻里。


    夏书岐从她和手掌心的触感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掌隔着睡衣按着她的后腰，碰到了解开的带子。


    夏书岐离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两个人贴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们才刚刚从混合中分开。


    她脸上的热度加重了些。


    夏书岐没说话，表情也依旧沉稳，他的视线没往下落，和她保持着贴近的距离，近距离到只能看到她的脸。


    张凝妍缓着呼吸，告诉自己不用紧张，只是露出一侧肩膀而已，睡衣还穿在身上，只要不继续向下落就没事。


    而他的手掌握着她的腰，是否会继续向下落，取决于夏书岐的动作。


    因为刚刚的接吻，张凝妍的眼尾生理性的有些湿红，夏书岐没把分开的时间拉长，他再次和她接吻，这一次他完全主导，张凝妍的呼吸和意识又被牵扯。


    但她还是能感受到，放在她腰上的手在接吻时也握住了睡衣带子，另一只手把她掉落的领口从手臂重新移回她的肩膀，睡衣穿好后带子也在他手指间重新系紧。


    亲吻结束，夏书岐离开些，松开她。


    外面是寒冷的冬天，但室内很热，张凝妍感觉身边的空气温热稀薄。


    视线碰在一起时，张凝妍的心跳比接吻时还快，夏书岐淡棕色的眼眸像是浮了层柔光让她心惊。


    接吻后的他，让人分神。


    ……


    第二天一早，


    今天齐阿姨过了下午五点之后就可以被允许探望了，白天时夏书岐要去公司上班，前些天他们一直在医院，工作进度被耽误了不少。而陆叔带着爸妈去见生意上的朋友，见完后会直接去医院。至于陆掖原本也要去公司上班，但是那样就只留下张凝妍一个人在家，所以陆叔在出门之前叮嘱过陆掖，让他今天别去公司了，陪着张凝妍。


    为了把这场戏演明白，陆掖怎么也得表现出他这个男朋友的本分。


    他“嗯”了声答应，不过等长辈们走了以后，陆掖和张凝妍在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家里的摆设发呆。


    没坚持多久陆掖就问她：“想去公司吗？”


    张凝妍也坐不住了，说：“走。”


    陆掖开车带她去了公司，到了他的办公室，陆掖脱下外套说：“夏书岐的办公室在17楼，桌上是我的门卡，刷电梯上楼。”


    陆掖说着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办公。


    张凝妍能从他身上看出一种终于不用再陪着自己了的解脱感，虽然她也同样无聊，但她还是问了句：“你就这么把我打发给夏书岐了？”


    陆掖抬头看她，说：“那你坐。”


    他一本正经的：“我正好有事想找机会问问你。”


    他还真有话说，张凝妍问：“什么？”


    陆掖问她：“你和夏书岐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张凝妍拿着他的门卡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的门。


    坐电梯到17楼，路上碰到不少公司员工，大部分是外国人，也有几个中国面孔。夏书岐的办公室很好认，在和陆掖办公室同样布局的方位，并且办公室外面的牌子上写着“ShuqiXia”。


    走到他办公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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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张凝妍敲了两下门，但里面没有回应。她想了一下，直接推开门。


    进去时夏书岐也在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开会，并且他正在讲话。


    她进来时两个人视线碰了下，没看出夏书岐意外，甚至觉得他猜到了她会来，他对着会议讲话时也示意她坐。


    张凝妍不打扰他工作，没坐他对面，坐到了离他稍远些的沙发上。


    沙发前的桌子上放着两本国外的财经杂志，她拿起来随手翻着看。


    她也和夏书岐一起开过会，不过那几次都是远程会议，看着摄像头里的面容和声音，大部分时间都觉得他严肃。


    现在坐在他身边，感觉他的状态和和线上开会时差不多，不过身上的冷静感会更强烈。


    财经杂志实在无聊，张凝妍对经济没兴趣，越看越困，最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昨天晚上也没睡好，虽然她也算是经过风浪的人，但她的感情经历少，那样的热吻后满脑子都是夏书岐。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醒时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夏书岐刚才身上穿的西装。


    他来过沙发这边，把外套给她。他现在穿着衬衫，会议结束了。


    张凝妍坐起来，转头问他：“你冷吗？”


    夏书岐看见她醒了说：“不冷，你盖着。”


    张凝妍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多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进来的人没有敲门，张凝妍回头看见陆掖。


    陆掖看也没看夏书岐，直接问她：“去吃饭吗？”


    张凝妍看眼时间，到中午了，他们出来的晚，她刚刚又睡了一个小时，张凝妍说：“嗯。”


    她又问：“你哥一起吗？”


    陆掖不习惯这种称呼，叫夏书岐哥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不用管他。”


    这兄弟两个哪怕当着面说话时，都是这种态度，不过夏书岐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对陆掖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


    陆掖转身往外走，回头时，看见了夏书岐身上的领带，他的视线突然专注，眼底也逐渐暗下来。


    虽然陆掖说不用管夏书岐，但张凝妍还是问了他：“去吃饭吗？”


    夏书岐倒是说：“嗯，走吧。”


    夏书岐站起来时也注意到陆掖的视线，但他全当没看见。绕过办公桌，接过张凝妍手里的外套穿上。


    三个人一起离开办公楼，到附近的餐厅吃饭。一张桌子四个位置，张凝妍和陆掖坐在一排，她的对面是夏书岐。这顿饭吃得非常安静，陆掖和夏书岐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夏书岐给她夹过两次菜，问她合不合胃口，他还接了个工作电话，一顿饭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三个人都吃完，陆掖靠在椅背上，又看夏书岐。


    夏书岐问张凝妍：“走吗？”


    张凝妍：“嗯。”


    他们站起来前，陆掖突然说：“她没有送过我领带。”


    张凝妍才知道陆掖从刚刚起一直在看夏书岐的什么了，那领带对他们之间的意义不一样。


    离开餐厅时，陆掖没跟着他们出来，他还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出神，没人知道他想着什么。


    张凝妍问夏书岐：“你的领带是你妹妹送的吗？”


    夏书岐：“嗯。”


    张凝妍想了下说：“陆掖和大学时比变了不少，看着没以前开心了，他们一年多没见了吧，以后要怎么办？”


    夏书岐声音很淡：“等我妈的病好了以后再说。”


    “他也不是十几岁的人，也得知道，人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张凝妍在想，夏书岐想要的是什么，不能得到的又是什么。


    在公司又待了一个下午后，三个人一起去医院。


    在医院张凝妍见到了爸妈，也见到了才被允许探望的齐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