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和经纪人的电话后，张凝妍把消毒药水拿出来，准备给右手消毒。但纱布还没来得及摘下去，她又收到了赵经理打过来的电话。


    和经纪人朋友恨铁不成钢，但什么都没让她去做的内容不一样，赵经理的声音更温和，说她确实太冲动了，周老板的背景硬，他们也护不住她。


    即便赵经理不强调这一点，张凝妍自己也能品出来，公司在她和周老板之间选择站队了后者，那就说明周老板的社会地位一定要比她家高出不少。


    她一边拧开药水瓶，一边听赵经理劝她：“我们先把你节目录制的工作停一停。但其实你才出道，选秀节目播得也不错，正需要曝光机会，说不定借着这个节目就能直接起飞。”


    赵经理说着又叹了口气。


    这几天的伤口在缝针之后，皮肤有一种紧绷感。她的右手一直都不敢太用力，吃饭喝水都是用左手。她听着赵经理铺垫了这么多，终于等来了他真正想说的话，赵经理说：“这件事情如果想解决，也不是没办法。周老板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去给他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见面说几句好话，也没让你做别的，你就动动嘴皮子。”


    张凝妍平静的说：“可他过去了，我就过不去了。”


    赵经理的话终于停了，他空了几秒没说话，过了一会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结束通话后，张凝妍撕掉纱布，给手上的伤口消毒。消毒后，又换了新的纱布贴。


    她的录制工作已经停了，没必要在这儿再待下去，起身收拾酒店内的行李。


    这次来她准备得多，带了两个大行李箱，从国内带去去夏书岐那，夏书岐帮她带去他的公寓，又送到机场，折腾来折腾去，里面的衣服只拿出来了几件。


    她右手不敢用力，手指头都是弯的，所以就用左手收拾，收拾的速度很慢。


    收拾时床上的手机又响，她收到了条消息，给她发消息的人让她有点没想到，是夏书岐的妈妈发过来的。


    内容上是一张她参加选秀比赛时的视频截图，文字内容是：【你最后是冠军吗？我看这里，你舞跳得最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夏书岐结了婚，张凝妍感觉对齐雨禾也多了更多的亲切感，她回消息说：【就算我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动，在你眼里也是我最好看】


    齐雨禾被她逗笑，又和她聊了几句。


    张凝妍想，她正好来了，齐雨禾又还没出院，作为晚辈她应该去看看，但她没直接说，先给夏书岐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她说：【齐阿姨刚才给我发消息，她从网上知道我来录制节目了，作为晚辈我得去看看。正好这两天录制结束，我有时间，想今天下午就过去】


    过了一会，夏书岐回她消息问：【不是二十八天的录制吗？】


    张凝妍又打消了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想法，他们才刚结婚，关系不稳定，她不想利用他的身份地位来解决自己的事情。她说：【嗯，提前结束了】


    夏书岐回她说：【我出差了，三天后回去。】


    张凝妍：【那我住在公寓，等你回来】


    夏书岐：【好。】


    收拾好行李后，张凝妍带着两个箱子下楼，到前台办理退房。下楼时刚好看到上午出去录制综艺回来的节目组和艺人团队。


    他们正好是相反的方向，她向外走，而那些人回来。


    林潼仍在录制的团队中，她受到的影响没有张凝妍大。毕竟他们也能看出来如果没有她的煽动，昨晚林潼不敢走。


    走的时候没有人和张凝妍打招呼，即便前些天在节目当中，她们在镜头中相处得像是亲闺蜜。


    不过她现在是被高层打压和排挤的人，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新出道，担心会被波及受到影响，人在危险的时候选择自护，这是人性中很本能的反应。


    她爸和她说过，可以因为对抗人性感动，但不要因为顺从人性难过。


    走到门口，她用手机叫了一辆车，带着行李去了机场。


    去看齐雨禾之前，她联系了陆掖。她以陆掖女朋友的身份去看齐雨禾，自然要让陆掖知道。


    其实手术之后陆掖没想再把她折腾过来，但既然她就在附近，对她愿意来探望也表示感谢。


    张凝妍在医院陪齐雨禾待了两天，齐雨禾看见她手受伤还很担心，让陆掖带着她又去见了她所在医院的医生再给看看。


    医生重新帮她消毒包扎，这一次不用担心镜头录进去，医生直接把她手上贴着的不严实的纱布拿掉，用更为稳固的方式，拿纱布在她手上缠了几圈。


    现在她的整只右手都动不了了。


    医生看了她缝的针，又告诉她估计得留个疤。


    前两天的事情都还好，这件事情让张凝妍觉得天要塌了。


    她那么好看的手上要留疤了。


    不过天塌的好像不只是她，这两天见到陆掖，她都发觉他不太对劲，他眉眼很沉，情绪也闷着，除了在齐雨禾面前还稍微装装，其余的时候人几乎不说话。


    偶然有几次她无意看见他手机界面的信息，大概知道，好像是他真女朋友要和他分手。


    这天晚上有陆家的亲友要来医院探望齐雨禾，陆掖拿着车钥匙出去接人。但他出去一阵后，齐雨禾又接到了亲友的电话，说他们自己打车直接过来医院，人已经到了。不过不知道病房怎么走。


    陆掖和陆叔叔都不在，齐雨禾自己要下病床去接人，张凝妍一看立刻让她回去躺好，她说她下去接。


    齐雨禾说也好，就把要来探望的那对父子的长相描述给了她，张凝妍记着年纪和长相的大概形容出了病房去接人。本来边往外走还边仔细盯着，别把人给看漏了，不过刚碰见两个人，她就意识到想看漏了也不容易，这是在国外。


    等走到一楼时，她也不用再往前找了。


    眼前的那对父子就是来看齐雨禾的，他们身边还有一位，原本出差了说是要明天回来的夏书岐。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腕上戴了一块腕表，边走边和那对父子在说话。


    张凝妍收起手机朝他们走过去，走到几人面前时她叫了一声：“房叔叔，你是来看齐阿姨的吧？我是张凝妍，出来迎一下你们。”


    房叔叔笑着说：“麻烦你出来引路了。”


    张凝妍笑说：“不麻烦。”


    房叔叔看夏书岐，还问他：“你和你弟妹之前都见过了吧？”


    张凝妍眉梢动了动。


    她现在的身份是夏书岐弟弟的女朋友，确实是他弟妹。这件事要瞒着齐雨禾，自然也要瞒着这两个来探望的人。张凝妍转过头，礼貌地叫了一声：“哥。”


    夏书岐看着她说：“嗯，见过。”


    他说话时视线又微微向下，落到了她缠了好几圈绷带的手上。


    张凝妍跟着他们一起返回病房的方向，走出没多久，夏书岐问她：“手受伤了？”


    关心弟妹的健康状况很正常，张凝妍回他：“嗯，不小心划破了，已经快好了。”


    房叔叔也问：“怎么弄的？缠了那么多绷带，看着挺严重。”


    张凝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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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没事，不严重，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夏书岐视线又往她手上带了一下，皱了皱眉。


    没一会，陆叔叔也下班来了医院，他们夫妻和来探望的房叔叔和他儿子好久不见，热络的聊天。


    房叔叔先询问齐雨禾的状态，叮嘱她好好休养早日康复，告诉她别总操心。他又看夏书岐，还说：“现在你两个儿子都在你身边，这多好。”


    齐雨禾也看着夏书岐说：“是。现在什么都好。”


    他们之间有些话里包含的感情张凝妍听不懂，她不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如何，又发生过什么。


    聊过这些，房叔叔又说：“时间过得真快，陆掖现在也长大了，女朋友也都带家来了，他们也快结婚了吧？”


    齐雨禾笑着说：“应该是，这件事让他们两个看着安排就好。”


    陆掖开车出去还没回来，作为话题的唯一在场当事人，房叔叔的目光自然就落到了她身上。


    张凝妍尽量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她礼貌地说：“我和陆掖商量着决定。”


    她身边坐着的夏书岐没参与这个话题。


    看着他们一家亲友聊天，齐雨禾也不需要她陪了，张凝妍有想走的打算。但还没等说话，夏书岐先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说：“妈，你们先聊。我就先回去了。”


    陆城生看他，说：“先回去吧。这几天出差你也累了。”


    “我一会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你到家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夏书岐说：“不用了，我今天回公寓住。”


    公寓是他到国外后买的，他到这来是为了陪齐雨禾，但是不想和他们一起住。


    后来齐雨禾的情况比他想的严重，他搬来了家里，齐雨禾住院后，他又搬走了。


    虽然他不回去的原因谁都清楚，但当着齐雨禾的面，夏书岐还是给不回他们的家找了一个理由：“有份资料在公寓放着，明天还要带去公司。”


    陆城生说：“那你一个人也弄点吃的。”


    夏书岐：“嗯。”


    即便有来有往，张凝妍也能感觉到，夏书岐和陆城生之间的生分。但不只是和陆城生之间，就算和齐雨禾之间，她也能感觉到这种生分，那是一种把孝顺和陌生用力捏合在一起的生硬感受。


    夏书岐前脚说走，张凝妍觉得如果她紧跟着就说不好，所以她又多坐了一会。


    直到她手机里出现条信息：


    【回家吧，我在车里等你。】


    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张凝妍合上手机，故意看了一眼时间，对齐雨禾说：“阿姨，不早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齐雨禾：“一会等陆掖回来了，让他送你。”


    陆掖出去有一阵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张凝妍说：“没事，我晚点再和他联系。他估计出去有事，耽误了。”


    齐雨禾看了看时间就也没再留她：“今天辛苦你了。回去早点休息。”


    张凝妍笑说：“陪您聊天有吃有喝的，哪里辛苦，明天我再过来看您。”


    和病房里的人道别后，张凝妍下楼，到停车场后看见了夏书岐的车。


    她走过去，用左手拉车门，上去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门关上后，夏书岐转过头看她。


    张凝妍对上他的视线，和他一起坐在封闭的车里。


    张凝妍不知道夏书岐有没有想说的话，但其实她没有。


    就是结婚后第一次分开又见面，和以往的每次重逢，感受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