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陌生又熟悉
作品:《王妃的求生日常》 夜色深沉如墨,云层无几,寒星泠泠缀在天空。
每个营帐旁都点了两盏篝火,噼啪作响,将巡逻兵的影子拉得老长,而主帐外空荡荡,连个巡逻兵的影子都无,似是被人刻意调开了。
严方阳打起毡帘,侧身示意边月进去。
待她跨入后,他才退至一旁与秦意并肩而立,目光落在主椅前方,心下生疑:这屏风何时被挪到那里去了?
边月站在正中。
那架屏风横亘在前,后头只点了一盏灯,里边情形看不真切,只隐约映出一个男子高大的身形轮廓。
他似乎正垂眸读着手中的书卷,宽大的衣袖懒懒地垂在椅上,映在屏面上的侧颜剪影十分立体好看。
“不知摄政王深夜相召,找民女何事?”
听到声音,那人的目光才堪堪落在她的身上。
“军医来报,北营巡守士兵所中之毒被人动过手脚。”应华坐在里头,刻意变换了音调,隔着屏风,听着有些发闷,“这事……是你做的吧?”
边月微微蹙眉,她瞅着那个影子,不知为何总感觉这身形轮廓,还有这说话的语气如此耳熟。
她压下心中疑虑,眉尖轻挑:“满营的人都觉得是我下的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王爷的见解倒是独树一帜。”
站在一旁的严方阳瞄到应华投来的眼神,脊背一寒,有些汗颜,暗自警戒自己下次万不可如此大意了。
应华眼眸愈发深沉,轻嗤一声:“有人想趁本王遇袭失踪之际,毒杀巡守亲兵。死的人越多,军心越乱。”
“可有人偏偏将这药给换了,而你作为圣医娘子的亲传弟子又正巧出现在了这里,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情。”
边月沉默片刻,双手抱胸冷冷道:“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本王不信什么误打误撞,也不信你是夜深露重才误闯军营。”应华看着屏风外女子的轮廓,似乎能猜到她如今戒备的神情.
“既然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有所求,本王亦有所求,不如合作,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交易?”边月轻笑一声,“王爷所求我知道,但我所求之物,王爷又这么确信自己给的起?”
秦意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普天之下,还从未有人这么跟皇叔说过话,不过听这些话的意思,她来此目的当真不纯。
屏风后的影子缓缓站了起来,男人的声音低沉狂妄,带着天上地下不可一世的霸气:
“若本王给不起,那么这天下便没人能给得起。”
这话说得太狂,狂得不知天高地厚,可偏偏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有令人信服的资本。
边月眼底暗划一丝狡黠,扬起浅笑盈盈道:“王爷既然如此自信,那我们便……合作愉快。”
待她从主账出来时已经亥时。帐帘一掀开,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远处空地上,霍万和班绩两人正像门神一般候着,肩头积了一层薄霜,显然已等候多时。
见她出来,二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边月面前,霍万抱拳过头:
“方才我已经去给桑榆姑娘赔过不是了,如今特来向边姑娘请罪!”
他抬起头,满脸羞愧:“在下是个粗人,只当军营里混进了奸细,之前言语上多有冲撞,肆意揣测姑娘身份,还望姑娘勿多计较。”
边月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颇为欣赏,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气度。
她虚扶了一把:“霍将军言重了,军营重地,将军谨慎些也是应当的。”
说完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况且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毒性已压制住了,脉象平稳,我不过是尽了本分。”
此话一出便如惊雷般炸响。
“什么,王爷中毒了?”霍万惊呼出声,“不是说遇袭受了刀伤吗,怎会有毒?”
“王爷中毒,什么时候的事情?”班绩蹙眉,快步上前,对此事也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二位校尉竟然不知吗?”
边月揉着眉心的手微顿,诧异地看着两人,神情懊悔:“既如此那我也不好多嘴,许是王爷自有考量,有什么事情二位还是亲自问王爷吧。折腾了一宿,我实在乏了,先回营休息了。”
她抬步欲走,突然嗐了一声,神神秘秘地从褡裢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我差点将这事儿给忘了。”
霍万接过那两块像是被什么浸泡后晾干的帕子,皱皱巴巴的,略带些浅褐色。
他摸不着头脑:“姑娘这是何意?”
边月四下观望一下,招手示意他们凑近些。
她附在二人耳边悄悄说了一嘴。
班绩纳罕:“这真有这么神奇?”
“真不真,你们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说罢她再不停留,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严方阳早已遣人给她们换了新的营帐,里头屏风软榻、案桌茶具等寻常用物一应俱全,与之前的简陋不可同日而语。
桑榆正盘腿坐在软榻上,百般无聊地玩着腰上的吊坠。
一听帘子响动便立马跳起来察看来人,见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才不满的咕哝道: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边月伸手刮她的鼻头:“急什么?你还怕那人吃了我不成?”
“这可说不准。”桑榆白了她一眼,“也就小姐你这么胆大包天,整个天元谁不知道他这铁面煞神的称号?我听说上次有个细作混进营帐,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边月坐到案旁,给自己斟了杯热茶。
“放心吧,一切妥当。”
桑榆眼睛一亮:“事情成了?”
边月眨眨眼:“我亲自出马,哪有不成的道理?”
“那就好,废了这么大番力气,总算是和摄政王搭上线了。”
从一开始被巡逻兵抓,就在小姐算计之中。只是她们当初也没想到会碰上有人投毒这档子事,倒算是天赐良机。
“不过小姐,既然咱们本就是冲着摄政王来的,当初被严将军盘问时,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若是他当时没翻那个竹篓,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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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直接亮明,换做是你,你会相信吗?”
桑榆想了想,摇摇头。
边月解释道:“严方阳身为中郎将,掌管行营护卫,这身份令他不得不多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若是一上来就亮明身份,只会让他觉得这是敌人的诱饵,哪怕是真的,他也不敢信。”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只相信自己所发现的东西。”
...
接下来连着几日,边月每日戌时进主帐,直到亥时末才匆匆离开,弄得整个军营人心惶惶,私下里都在传王爷此次怕是中了奇毒,命不久矣。
每每有人私下试探,总被边月那一套“并无大碍、正在好转”的说辞堵塞了去。只是她说的越笃定,旁人越是不信。
几日后的黄昏,边月、胡老以及军中几位核心将领被紧急召集入主帐议事。
帐内大火盆烧得极旺,热浪逼人,在座的将领们个个被烘得面红耳赤,衣衫浸着汗水,黏腻得难受,不得不暗暗扯开领口,亦或松了松勒在腹部的革带。
男子依然隔着屏风坐在椅子上,只是衣裳明显比前几日更厚了些,声音也更轻:“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胡老拱手向前:“回王爷,属下这几日与两位校尉彻查了北营,发现是北营的水源出了问题。”
“水源?”屏后咳嗽声不止,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都暗暗想:难道真如传言所说,王爷命不久矣了。
“正是,前几日属下将中毒兵的所食之物一一查验,并未发现不妥。起初属下也困惑,为何只有北营巡守出事。后来仔细核查才发现,这些中毒之人哪怕没在一起吃饭,却都有一个共性,他们在巡防前,都曾喝过北营西侧水井里打上来的水。”
“北营的水一般是由谁掌管的?”
胡老回道:“是一个叫谷生的,他也中了毒,只是症状较轻,现在应当醒了。”
“把他带进来。”
没过多久,一名年轻男子被押着进来,看着不过弱冠之年,五官端正,尤其是那一双眼生得极为清澈明朗。身形宽肩窄腰,皮肤是常年被风吹日晒出来的古铜色。
大抵是中毒初愈,脸色还泛着白,脚步虚浮。
谷生刚一入帐就被摁得跪在地上,膝盖将地面砸的发响。
他顺势双手撑地,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姿态虔诚,一字一句道:
“小的谷生,叩见王爷!”
“小的祖上三代都在军中效力,爷爷战死在漠北,父亲断了一条腿才退役。我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丧尽天良、有辱门楣之事,还请王爷明鉴。”
谷生猛地抬起头看向他视若神明般的男人,眼尾微红,掷地有声:“小的可以死,但是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背着污名而死,求王爷明鉴!”
桑榆站在边月身侧小声道:“这小子眼神挺正,倒不像是个心怀鬼胎之徒。”
男子没有直接回应谷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
“边月。”
“你怎么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边月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