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牵机
作品:《王妃的求生日常》 边月一激灵,倏地缩回袖中,强装镇定道:“原来你没睡啊。”
“本来是睡着的。”他嗓音暗哑,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耳根腾地发热,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些语塞,索性心一横,信口胡诌:“我那是看你脸上有脏东西。”
“脏东西?”应华将这三字念的字正腔圆,尾音微微上扬。
“那是自然!”边月连忙轻咳一声,强行转了话题,“我问你,你体内除了寒蚀,是不是还有牵机?”
听到牵机二字,应华神情有了一丝裂痕,仿佛心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摧毁破碎。他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眸底近乎嗜血的戾气。
半晌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你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
“你不过弱冠之年,此毒在你身上盘踞至少十载。”边月拢在袖中地手指无意识收紧,心中默默盘算着。十多年前,他可能只是八九岁的孩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其下此毒手。
“我这条命,是有人以秘法封印,强行吊着一口气。如今封印松动,随时可能被冲破。”他语气回归平淡,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边月冷哼一声,面若寒霜:“我好不容易将你捡回一条命,你要是敢自暴自弃,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杀了?”
应华抬眸,撞入少女略带威胁的瞳眸,微微一怔,一时没了言语。
边月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语气稍缓:“我现在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你体内的牵机毒清除,却也有三成把握。所以你还是好好留着你的小命报答我吧。”
言及报答,边月美眸一转,露出一副贼兮兮的小狐狸模样:“说起来,我这也算救了你两次,你是不是得好好报答我?”
“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她灵光一闪,眸光大盛,端起架子清清嗓子开口:“嗯……在你主子没回来之前,你就先做我的贴身小厮吧。端茶倒水,随叫随到,不得有违。”
少女神色实在太过得意,还得逞般地扬了扬眉。应华原本清冷的眸色渐渐幽深,他眼睫轻颤,勾唇一笑,像是沉寂千年的冰原下,陡然开出的一朵曼陀罗,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
他欺身而近。
“你的……贴身小厮?”他语气缱绻绵长,有着极为蛊惑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轻羽般,扫过人的心尖。
边月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忘了反应。鼻尖萦绕着男子独特的冷香,如瀑般垂落的墨发落在她手背,触感生凉,挠的心尖发颤,酥麻难耐。
不对!
边月回过神,十分嫌弃地将男子墨发从手背拂开,皮笑肉不笑道:“头发这么长,明天上工的时候记得束起来,免得碍事。”
应华:“......?”
话落再不理男子,将房门迅速合上,隔绝了屋内的视线。
站在院中,边月灌了一口石桌上的凉茶,又拍拍双颊,心中暗自腹诽:一个男人笑这么好看做什么!
最后又连灌了几口,才平复心绪回房睡觉。
看着少女略显慌乱的背影和地上的糕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懈下来,排山倒海般的倦意将他彻底吞没,很快便昏昏睡去。
一夜好眠。
临安昨夜落了一场雨,淅淅沥沥地响了一夜。天明时分,院中那株长势稍高的金缕梅和冰凌花,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边月推开房门,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见男子正悠悠坐在小亭中,左手执卷,右手品茗,墨发随意扎起,姿态从容闲适。
那亭子本是她当年嫌院落单调特意找人修缮的,后来又添了池塘,广种四时花木,经年养护,如今四季均有蓊蔚洇润之气。
“你倒是会享受。”边月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扫了眼书封,脸色骤变,一把夺过,“你从哪儿拿的?”
应华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落在衣柜里,我见着有趣,便随手拿了。”
“你都看了?”边月眸光发冷。他这几日都是住在她原本的屋子,一时疏忽忘将这卷书带走了,如果他真的看见了什么……
“看了。”应华坦然承认,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脸上,“这卷书讲的是皇室秘闻,前尘往事,你却用朱砂细细批注,尤其是十年前的那几页。”
说及此,他眼眸微眯:“你费尽心思想要混进摄政王府,甚至不惜去做个府医。你是想借摄政王的势,翻查当年的旧案?”
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无疑。
边月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应华指尖搭在茶盏边缘:“你不会杀我。”
“你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你利用王府查旧案,单凭卷书,痴人说梦。你敢在他眼皮子下搞小动作,小心尸骨无存。”
边月冷冷觑着他:“你很了解他吗?你只是他的一个私卫。”
“我虽只是……私卫,可我对他的脾性、习惯,了如指掌。”
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你这般清楚,当真不是他养的小白脸?”
应华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二字:“不、是!”
“也是。”边月听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听说那摄政王面目可憎,手段阴毒,确实不像有这种艳福的人。”
应华:“?”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出卖我?”
“我身中双毒,其中牵机毒更非一朝一夕可解。”应华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你帮我解毒,我保你入府无虞,助你成事。”
边月暗忖,她只身一人入王府确实寸步难行,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身上的毒是最好的把柄。只要他有稍有异心,只需行针时松动封印,牵机毒便会立刻将他毙命。
“成交。”她一拍石桌,爽快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我得先收点利息。”
应华挑眉:“你想如何?”
“待会儿有人来送菜,你去把菜接了。记得把饭做了,多备些荤菜,还有……再把这满院子的落花清扫干净,最后泡一壶好茶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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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边月一口气说完。
他脸上罕见的浮现一丝可以称之为荒谬的神情。
边月双手抱胸:“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又在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收点利息有何不可?”
两人对视半晌,风卷起几片落花,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你最好祈祷,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应华长袖一拂。
“嗤。”边月不以为意。
回到房里,从长案上翻阅起几本陈旧的医书,眉心一拧。
牵机毒,乃是以马钱子炼制,与钩吻、鹤顶红并称三大毒药。中毒者多因窒息而亡,似他这般身中此毒还能安然存活十数载的,闻所未闻。
救治之法,胜算其实只有一成。
这一成还是无意中在一个绝世孤本上见过解毒方子,但是那法子所需药材不仅难寻,疗程长,且从未有人尝试过,稍有不慎,他真的会死。
所幸她记忆力较好,循着记忆,提笔将那药方写在纸上。
“每逢望、朔之日,以汤药为基,投以雪山虫草之极寒,佐九转丹之极烈,泡整整三个时辰。待药力渗入腠理,再甫以淬火金针,强行疏通经络。
需得熬过一载,方能将入骨之毒逼至表层。
最后需以七叶火灵芝纯阳之气为引,届时两股真气在体内冲撞,不慎便会经脉寸断,唯有天青花才能护住。”
叩门声起,边月头也未抬:“进。”
应华推门而入,将新沏的热茶搁在案头,茶香氤氲。视线落处,少女正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素手纤长,莹白如玉,腕间挂着一只碧翠玉镯,玉色虽润,边缘有些自然磨损的痕迹。
握着毛管,一起一落间,行云流水,落笔生花。字迹清婉秀丽,似弱柳扶风,又似寒梅傲雪,自成一派。
“好字。”应华不吝赞道,只是这字迹让他生出几分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那是自然。”她语气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小得意,“我的字可是哥哥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你有哥哥?”应华眼眸微动,从未听她说过有兄长。
笔尖蓦地一顿,一滴浓墨滴到宣纸上,晕开成一朵墨花。
“嗯,不过他早就离开了。”她平静道,提笔将那一团墨渍圈去,又在旁侧补了几行小字。
边月将写好的宣纸往他怀里一塞:“拿着,这是药方。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方子从没有人试过,也没人知道这个药方正不正确。”
她得先给他提个醒,看他敢不敢孤注一掷。
应华接过细看,敛眉询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有几成把握?”
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只有一成。”
“那就按照这个来吧。”
“我会尽力治好你的。”
“我知道。”
...
戌时,夜色如墨。
“还有三日,寒蚀之毒就解了。”边月收了针,一边擦拭一边道,“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嗯,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