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特别的朋友
作品:《畸形迷恋》 今天下雨了。
夏晓时坐在一家茶餐厅里,透明的雨丝在玻璃墙上蜿蜒流下,店门被推开的刹那,清脆的铃铛声伴着豁然增大的雨声一起涌入。
一位高大帅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和服务员说明几句后,他在室内看了一圈,朝夏晓时的方向走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率先进入视野。
她扬起一抹笑,对来人自我介绍道:“你好,夏晓时。”
温言放下斜挎包,鼻梁上的镜片被雨水洇出了雾气。因为突如其来的降温,他穿着长袖外套,将在排球场上战无不胜的肌肉线条尽数掩盖,显得温和而无攻击性,像一只高大却柔软的布偶白熊。
夏晓时往他后边看了看,“学长的女朋友呢?”
正要把眼镜取下来擦拭的温言手一顿,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你明明知道真相,却还要捉弄我。”
他擦净眼镜重新戴上,给桌上的两个杯子都倒上了水。
“抱歉,是我骗了你。”
从壶嘴漏出的水洒在了他手背上,顺着骨节在指缝慢慢滑落,莹润而透亮。
少了丝粘稠。
夏晓时漫不经心地看着,接过他倒好的水,友好道:“没事儿,我们先不聊这个,吃饭吧。”
这家茶餐厅的瑶柱海鲜粥一直很鲜美,味道清淡,用料扎实,对脾胃差的人很友好,她曾向贺见澄推荐过。
至于身体一看就很强健的温言,她在询问了对方的意见后给他点了份椒盐猪扒饭,切成条的猪扒煎得又香又脆,缀以点点绿葱花,再撒上孜然辣椒粉,滋味简直一绝。
下了订单,她掏出那枚可爱过头的凯蒂猫挂件,在温言紧紧跟来的目光中放在了桌上。
“不就是掉了个挂件吗,为什么非得要绕那么大个圈子来找我?”她对对方弯弯绕绕的行为很是不解,“好好解释一下吧,顺便一提,别敷衍我,只有我对你的回答满意了,这个挂件才会重新回到你手上。”
温言一怔,似是没料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位年长的上位者,说出的话也无限接近于......命令。
初见和她对视时就有这种感觉了,从捡吊坠到约出来见面,一切都像顺理成章般被她牵着鼻子走,宛如一步步踏入了她精心编织的陷阱中。
但他甘之如饴。
喉结上下滚动,温言放松的心情在这一刻紧绷起来,像只收起了利爪的毛茸茸的白熊,听从命令乖乖道:“因为......我觉得很丢脸。”
刚上小学一年级时,备受家人疼爱的温言在课堂上拿出了粉色的文具和水瓶,电话手表也是和凯蒂猫联名的粉白款。
被同桌看到后,这些在他心中无比宝贵的宝物却成了别人嘲笑自己的缘由。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男孩怪异的眼神和脸上不怀好意的笑,以及对方立马呼朋唤友大肆宣传的举动。
因为受女生喜欢,“娘娘腔”之类的外号也被安在了他头上。
男生们开始孤立他。
“在大家眼中,似乎男性喜欢可爱的东西是件很难以启齿的事。”
埋藏在心底里许久的回忆被重新挖出,温言不自觉避开夏晓时盯着他的视线,怀揣着隐秘又微妙的心情继续道:“所以我从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对粉色的偏爱,就算偷偷买了,也只敢藏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我家里还有很多可爱的东西,你捡到的那个已经在我包里藏很久了。”
“所以,你是怕被队友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的挂件,才编了那么多谎话来骗我?”夏晓时适时总结。
估计是又想起了那位不存在的女朋友,温言的脸有些红,低声应道:“嗯。”
“......噗。”
见他一个大高个忐忑不安地捏着挎包肩带的样子,夏晓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你还挺可爱的。”
她把挂件抛了过去,“喏,还你。”
手比脑快一步接住,温言有些愣神地看着对面眉眼弯弯的女生,对方面上丝毫没有唾弃他的意思,而是正如她所说的那般,是真心觉得这样的他是令人喜爱的。
呆呆地愣了两秒,他忽地垂眸握拳抵住了嘴,脸颊两侧的红晕更深了。
玻璃墙外雨声渐弱,乌云慢慢拨散,晕出淡淡的金光来。
天晴了。
刀叉碰撞碗碟发出清脆声响,夏晓时吃着意面,感觉对方似乎比一开始主动了许多。
“你是什么专业的?”“是哪里人?”“平时有什么爱好?”“周末忙吗?”以及——
“那天和你一起看比赛的,是你男朋友吗?”
刚回答完周末不忙的夏晓时抬头。
外表帅气的男生连吃饭都显得赏心悦目,此刻目光坦然地对上她的视线,神态温润地对她微笑。
如此温和无害。
夏晓时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这么温柔,就算做得再过分也能被全部接纳吧。
掩去眼中的异色,她狡黠地说:“你猜?”
“......”
温言神色认真地观察了她几秒,断言道:“不是。”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认为你和我一样,都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见她没有反驳自己,他内心先是欣喜,随即镇定下来,尝试着邀请道:“下周六......你能陪我去看场电影吗?”
“几点?”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侵袭了夏晓时的感官。时隔一年,她再次嗅到了那丝丝缕缕不知名的欲望的尾香。
“晚上......可以吗?”温言不确定地抬眸。
“可以。”几乎是立刻应下,夏晓时单手托着脸笑意盈盈地看他,“那我就期待那天的到来喽~”
门把上的铃铛响起又一次响起。
没等她有所准备,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夏晓时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是贺见澄。
偏偏是最难缠的贺见澄。
以他的性格,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还不把这家餐厅闹翻天?
无计可施的紧迫感中,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地址选在这了。
眼看着一身迷彩服更显身姿挺拔的青年越靠越近,夏晓时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最终在温言不解的目光下“噌”地一声站起,视死如归般强行挤到了他旁边。
女生发丝淡淡的香味骤然笼近,温言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随即手足无措地仓皇起来,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人手臂相贴,被触碰到的地方如点燃般发烫,他不自然地往里挪了点位置,腾出些空间,对她关切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听着后方渐进的脚步声,夏晓时一边暗骂自己,一边急中生智:“那边太阳有点晒,我过来躲躲。”说着又往里靠了靠,和他紧紧挨在了一起。
望着对面完全处于阴凉的座位,温言默默闭上了嘴。
就在贺见澄双手插兜懒洋洋经过时,夏晓时竖起耳朵捕捉他的方位,直到确认他已经彻底走过自己这桌,才暗暗松了口气。
偏偏温言过分周到:“那......你的意面要帮你端过来吗?”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已经越过去的贺见澄脚步一停,顶着一头随意扎起的凌乱黑发缓缓转身......
夏晓时心脏骤停,再次慌不择路地侧身窝进了温言怀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温言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
不同于二人惊心动魄的视角,那边贺见澄回头就看到一对情侣在餐厅里卿卿我我,军训了一个上午的心情更糟了。
“啧”了一声,他皱眉瞟了二人一眼,状似无意地自言自语道:“这儿也不是动物园啊,怎么还有猴子随地发情呢?”
话里话外都满是暗讽。
但夏晓时根本不敢回头,怀里抱了个女生的温言更是无心顾及其他,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说话。
于是贺见澄便这么嘲讽完,轻飘飘地走了。
半晌,亲眼看到贺见澄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落座,夏晓时终于从温言的怀抱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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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时她才发现对方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
察觉到夏晓时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温言后知后觉地松开,迅速抬起双手道:“呃、啊,抱歉!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夏晓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壮举,挪开屁股坐他远了点,找补道:“刚刚太阳太大了,我有点畏光,所以——”
眼珠一转,她瞥见了自己完全背光的座位,嘴角抽了抽。
“呃......”尴尬到一定境界,她反而冷静下来了,反客为主道:“要不你别问了呢?”
出乎意料,温言真就没再追问。
这么轻而易举地揭过了这件事,夏晓时挑了挑眉,对他的兴趣更深了。
后半程相安无事地用完了午餐,趁贺见澄还在埋头苦吃,夏晓时抓紧提议去校园里逛逛。
温言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道旁两侧的柏树叶子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雨滴,地面湿漉漉的,散落着被雨水打下来的落叶。稍干的墙脚处,一只胖橘猫正抬头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因早晨的降温,即便是雨后放晴,空气中也没有那种闷闷的燥热,而是令人感到清爽的凉风,只是呼吸都觉得沁人心脾。
余光瞥见被教官延迟下课的新生们,温言触景生情,说起了他大一的事:“我军训那时一直想把皮肤晒成小麦色,为此防晒都没涂,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晒了一个月,最后晒脱了皮人还是白的。”
为了让夏晓时相信,他主动卷起袖子展示自己依旧白皙的小臂。
只见冷白的皮肤上,浅色的青筋蜿蜒微鼓,随着男生活动而小幅度起伏,漂亮得能去当手模。
夏晓时不争气地多看了好几眼。
但她有个疑问:“为什么要难为自己晒成小麦色啊,还晒脱皮了,觉得这种颜色好看吗?”
“......也不是,”他放下袖子,“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其实是我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按照常理来说,一个男生似乎不该这么白。”
“等等,不对不对。”夏晓时连连摆头:“男生白点怎么了?肤色是天生的,谁说男生就不能白、女生就不能黑了?”
“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是阴与阳的结合体,同时包含传统意义上的‘女性气质’与‘男性气质’,真正有魅力的人应该同时具有两种性别的特征,而不是一味地迎合社会造就的刻板印象。”
看着温言那双明亮清润的瑞凤眼,她继续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安慰你,但如果有人问我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散发着智慧与力量的女性以及充满脆弱感的男性’,因为这才是我认知里真正具有吸引力的人,我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如此。”
听完她的话,温言眸光闪动,久久不能言语。
走到校门口,他将刚回到手中的凯蒂猫挂件取出递给了夏晓时。
“送给你,作为你开解我的谢礼。”他真诚地对她道谢。
再次被美颜暴击,夏晓时也不客气,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打趣道:“没想到啊,兜兜转转一圈,它最终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对此,温言浅浅一笑,算是同意了她的感叹。
道完别后,两人在门口分开。
背着斜挎包往外走,温言回想着今天与夏晓时共度的时光,嘴角不自觉上扬。
或许,她真的是上天赐予的迟来的幸运。
途中,一位老熟人迎面而来。
时机正好,他主动向来人打了声招呼,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推了推眼镜,路怀之算了算时间,说:“自从那次比赛结束,起码有半年没见了吧。”
“是啊,虽然当时输给了你们学校,但在排球比赛上我们也算掰回一局。”
“恭喜晋级决赛。”
依旧是简洁冷淡的风格,路怀之祝贺完,往他身后的扫了一眼,“来见朋友?”
“对,才认识不久的朋友。”想起那人的笑颜,他的眸光变得无比柔和。
“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