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偏偏有瘾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听不出太多情绪,只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夏子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坐了进去。


    他开着车一言不发。


    夏子言心事重重更是一句话不想说。


    梁明远在市中心有套公寓,离医院不远,开车不过十几分钟。


    全中国最富裕的小区之一,最昂贵的小区之一,一走进去,便与外面喧闹的都市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


    直到地下停车场,梁明远才开口:“你先住这里吧,每周有阿姨打扫,很干净。”


    他提着行李,带她走向电梯。


    这样的场景,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如今尝起来却满是涩味。


    她想起第一次去见他父母时,梁明远也是这样提着行李,里面塞满了给他家人准备的礼物。


    在电梯里双手握住她的手,不停的劝阻她别紧张。


    他还说,等结婚后,他们会有自己的房子,除了过年过节,不会和父母住在一起。


    夏子言第一次主动的要他亲亲,她那时忽然凑过去,小声说:“那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不紧张了。”


    他们真放肆,在电梯里深吻。


    幸好这个时间都在午睡,没人用电梯。


    如今,早就不复当年的爱慕和温存,只剩下两个相对无言、近乎陌生的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梁明远拎着行李走在前面,淡淡说:“你可以在这里住到任何时候,放心,我平时很少过来。”


    夏子言抬眼看他:“我的项链,你为什么不还我?”


    原本尴尬的气氛被她这么一问,反倒让梁明远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回答。


    房子很大,感觉比她家卖掉的房子还要宽敞些。


    家里那套一百二十多平,这个大概有一百四五。


    阳台尤其开阔。


    装修风格很舒服,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霸总风。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孤独的人,一直爱热闹,爱交朋友。


    梁明远把行李放在玄关,转身进了厨房,去烧开热水。


    按照她的性格,不会直截了当的阻止。


    她还是要走的。


    热水很快就沸腾了。


    梁明远从橱柜里拿出一罐茉莉花茶,捏了几朵放进玻璃杯,并没有回头,声音大了一些,问:“放冰糖吗?”


    夏子言沉默着起身,一步步走到厨房门口,轻声说:“白开水就好,我来吧。”


    梁明远随即松开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了客厅的落地窗。


    他背对着她站定,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不知为何,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夏子言重新接了一杯白开水,又倒进去一些纯净水,端着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抿了两口,便放在了茶几上。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她坐了片刻,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一拉,厚重的落地窗被拉开,一阵微凉的风裹挟着城市的气息涌进来,吹起她耳后刚长出来的细碎短发。


    短发,医院,离开,病症种种交织在一起,梁明远第一次感觉出来,她真的病了。


    那张名片的大夫名称他还记得,凭着他的人脉,在这家医院查到她的病历并不难,想托人问清楚她的病情,更是易如反掌。


    可是不知为何,从得知她生病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本能地排斥着。


    沉默许久,梁明远感觉自己还是要认真的把他们之间的事说清楚。


    两人一起看着窗外,他语气很轻柔却很认真的说:“这些天我工作很忙很忙,但是但凡有时间还是在想你的事。思来想去,很多假设,很多预设,也很多可能性,直到刚才我才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停顿了,夏子言屏住了呼吸,等他往下说。


    “重新见到你,其实我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哪怕曾经千万次的期盼,现在很冷静很客观的能维持自己的情绪。首先我先向你道歉,前几天的话是口不择言,有些失态。确实,我问了很多次我的内心,的确没有办法再和你重新在一起,我能感受出来,你心里还爱着我。可是,人是会变得,变成自己可能曾经想不到的样子。现在,无论是生活,事业,情感,各方面都很平衡,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愿意任何事被打破,希望你能理解。”


    这一次他说得很认真,也很真心。


    真相就是这样,夏子言在这一刻,彻底接受了现实。


    从生病的那一刻,她好像觉得每件事都应该做最差的打算,每一件事都不能称心如意。


    梁明远见她愣愣的看向前方,眼睛似乎在放空。


    她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不再是从前的小姑娘。


    她从来都不娇气的。


    夏子言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窗外。


    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梁明远转过身走到沙发上坐下,他捏着玻璃杯喝了一口茶水。


    阳台上的那个姑娘,曾经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他午夜梦回时,想起都会心痛到流泪的人。


    她就那样直白地站在他眼前,清瘦,白皙,安静,眼神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没有经历过任何社会经历的毒打与折磨,还是那样的清澈。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失去的东西,就算找回来,也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意义。


    夏子言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落地窗无声地流泪。


    这感觉,就像小时候私藏了很多年的糖果,心心念念了许久,终于打开时,却发现早就发霉变质,再也不能吃了。


    她哭的不是他的绝情,不是他这个决绝的答案。


    而是哭自己,终是要独自走向下半程的人生,在孤独与寂寞中慢慢习惯。


    这些年,她已经不想看到任何人的怜悯了。


    不想每一次去见医生、住院时,都要忍受病友们惊讶的感叹:“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得了这种病?”


    如今,她不是二十一岁的年龄,渐渐的,再也没有人会说那样的话了。


    夏子言慢慢的走到沙发前,轻轻的依偎在他怀里。


    最后双手搂着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


    太久太久了,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拥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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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时候了。


    梁明远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他们应该早就结婚了吧?或许,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们,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来不及,就匆匆结束了。


    夏子言低泣道:“我就躺一躺,躺一下,你不要生气。”


    梁明远搂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她仰起头,红着眼眶看向他,眼底还盛着未干的泪:“我会生活的很好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她知道,这些天他一次次来见她,心里难免生出恻隐。


    人总是会对年轻女孩生病抱有本能的怜悯。


    他内心很热情很善良的人,想必也不会例外。


    夏子言不想再说来找他之前,内心经历了多少痛苦与挣扎。


    如今,好像一瞬间都释然了。


    她很快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玄关的行李旁,走到箱子前,准备开门离开:“谢谢你的好心收留,不过,我真的要走了。”


    梁明远觉得刚才的拥抱像一场梦。


    不,梦里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场景。


    他同样起身,走到门口,低着头看向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感觉,像是想要把自己那颗早已在名利场里变得肮脏不堪的心,拉回来重新去爱她。


    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梁明远很清楚,他的婚姻该如何利益最大化,公司要上市需要怎样的舆论形象和个人风险把控。


    他更承受不起一个生命可能有限的人,对他内心反复的折磨与牵扯。


    但这些话,他不能告诉她。


    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人前人后如何做事说话、如何让利益最大化、和谁交流该说什么,早就烂熟于心。


    事到如今再见到曾经爱到无法自拔疯狂的人,再恨,再恼怒,还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可怜她,为她找无数的借口。


    梁明远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这里有些钱,不算多,你拿着用吧,用最好的药。”


    不多,最起码也有几百万。


    夏子言微微一愣,随后摇摇头。


    他硬是塞进她手里:“拿着。你知道我不会缺钱。”


    夏子言背着手不肯接,她使劲的摇头:“做生意失败成功兜兜转转,你工作总是那么辛苦,那么累,该给自己存些钱的。”


    她弯下腰,捡起卡递还给他:“师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以后,我们是不是不会再见面了?这样也好。希望我们以后的一辈子都可以过得快乐、幸福、满足。”


    梁明远像是做了太久世俗中精于计算的恶毒男人,忽然被这句话拽回十年前一心只想创业为小事苦恼的大学生。


    这样的话,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也不会再有人对他说。


    只有大学时的她,才会说出这样天真却真诚的话。


    她打开门,这次戴上了口罩。扭过头,看向那个倚在墙边准备点烟的人:“师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