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把锅洗干净，买了一桶井水烧着，让苏慎在一旁看火。


    她自己去菜地里摘了个直径半寸左右的绿皮姜柄瓜，一把四季豆，一支青莴笋。


    从菜园子里拔出来的菜，新鲜带着草木的清香，指甲稍微碰到，就是个印子，找老太太结账，花了三十文。


    她肉疼得老叶子也带了回来，修剪下来喂小鸡。


    忒贵了。


    洗干净素菜，她把篮子的麻雀杀了，舀了一筒热水褪毛后，开膛破肚去掉内脏只留下肝脏清洗干净，有些绒毛，交给苏慎拔，他手小，正适合。


    清理干净的麻雀再次抹上少许细盐和胡椒粉腌制。


    锅里水沸腾起来，装了三个竹筒，留着明日喝，半盆水放凉洗脸，重新装半锅水，四季豆撕掉筋，折成两段入锅炖煮，四季豆熟后，再把瓜去心连皮切块放入，土豆去皮滚刀放入，敲一块黄姜，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她从粮袋里挖出一碗白面，先放半勺盐拌匀，一半热水，一半凉水揉成面团，要稍微硬一些，此时锅里的菜都熟了，把面扯成面片，丢入沸腾的锅中。


    面快透心的时候，舀一勺雪白的猪油，一勺盐调味即可。


    煮豆子的时候，姜宁手脚麻利，把青莴笋切成细丝，撒了点盐，一点辣椒面腌制，可惜了，没有酱油麻油。


    在煮面的同时，她撤出两只柴火，捡了几个石头围城一圈，在旁边搭了个小火塘。


    削了四支长木棍，腌制好的麻雀放在火上烤，需要不停的翻转手里的棍子，让热气均匀的落在麻雀全身，不一会，皮面滋滋的冒油，油脂灼烧特有的香味，四散飘开。


    姜宁掏出薛厨子送的调料包，捡出十颗茴香籽，两个花椒，在两个石头上磨成细粉，一面烤，一面撒在烤窜上，最后，撒一点辣椒粉，瞬间，这附近都是浓郁的麻辣鲜香味。


    最后一串单只的麻雀，没放佐料，留着给那只不晓得有没有跟上来的猫咪。


    晚饭便做好了，每人一碗面片汤，一串麻雀，配着脆生生的凉拌青笋。


    陆婆子捧了钱凑上来，红着脸道：“满满一锅，你们吃不完，分几碗给我们吧。”


    姜宁笑道：“陆大娘，那些麻雀我们自己不够吃，菜里没肉，你要觉得好，给我十文一碗就是。”


    没有肉，用的是雪白的猪油，上好的白面，占大便宜了啊。


    陆婆子忙不迭说好，数了五十文递给她。


    一个瓜，一把豆子，土豆，一碗面，看着少，煮在一起便多了，满满一锅，她们吃不完。


    她添了两碗给姜氏，一碗给苏慎，自己留了一碗，剩下的满满盛了五碗，双手捧给陆婆子，又捡了个小碗，分了一半青笋丝给他们。


    锅里大概余一碗的量。


    后车三角眼妇人啃着自家硬邦邦的干粮，嘴里寡淡，恨恨灌一口水，放下碗凑过来：“锅里的卖我了呗，我给你五文，不过，你必须送一只麻雀，不然我不要了！”


    五文？


    送一只麻雀？


    不然，我不要了？


    姜宁和姜氏愕然对视一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姜氏嗤笑：“不好意思，我胃口大，这些不够吃，你拿着你的五文，去别处买吧！”


    推出的旅客管事周掌柜，恰好来询问，今晚值夜的人。


    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查嫂子，你可别让人笑话了，她们家的面片汤，成本十文打不住，还送麻雀，城里一只烤麻雀二十文，何况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


    他利索的掏出五十文递给姜宁：“昨日便听她们说，你做饭的手艺好，今日可让我赶上了。来一碗面片，一只麻雀！”


    他眼睛盯着木棍上滋滋冒油焦黄色的麻雀，鼻尖晕绕着那股浓郁的香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姜宁哎了一声，锅里的面片汤盛给他，又分了一半青笋丝。


    挑了最大的两只麻雀棍子，双手递给他：“周叔，麻雀费些功夫能抓到，不值当什么，实在是调料价贵。


    您为大家伙出力忙碌，本不应该收您的钱，实在调料价贵，我们娘几个就靠这点东西，换几个铜子买粮糊嘴，收您个成本价，多谢您！”


    周掌柜嗯了一声，他本想着面片汤十文，麻雀城里二十，这里翻倍四十，合计五十，哪知人家和城里一样的价，话里话外又把他捧得高高的，甚是愉悦，夸赞：“没事，没事，困难是一时的，小伙子好好干，以后开了酒楼，我来捧场！”


    他就喜欢这样会来事的人，互相撑场面，你乐我乐大家乐。


    她们说话的功夫，陆家三儿子已经吃完面片汤，早盯着麻雀流口水，他凑到姜宁面前商量：“姜兄弟，你给我一只麻雀尝尝，我替你值夜。”


    姜家和陆家总共值夜五天，她们白日已经商量好，每家人两天，最后一天同时值夜，谁都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姜宁闻言，干脆给了他三只：“一只一夜，值三夜，干么？”


    干，必须干。


    陆家小儿子心花怒放，接过三只麻雀，奔回自家的帐篷，和家人分食。


    他们家兄弟三人，出一人值夜小问题，最后一夜本来就要值，占了人家的便宜。


    周掌柜看他们商量，端着碗，坐在一旁吃起来，先尝了最让人嘴馋的烤麻雀。


    一口下去，焦香酥脆，肉嫩骨酥。


    外皮经过柴火的炙烤，皮下油脂在高温下析出，表皮金黄酥脆，油润，混着了调料的咸香，美味十足，比城里酒楼做的，更添了些野味。


    麻雀体型很小，里头的肉少却嫩，满满的鲜味。


    啃完肉丝，麻雀的小骨也是酥的，被柴火炙烤后，可以连着肉一起嚼碎吃掉，嘎吱嘎吱，非常满足。


    最让人惊艳的是，姜宁保留了麻雀内的肝脏，烫呼呼的，轻轻一咬，绵密鲜咸在口里爆开，味道浓郁，直冲天灵盖，实在上头。


    麻雀吃完许久，余韵缭绕，他盯着烤架上余下的两只麻雀舔了舔唇，那是人家留着自己吃的，便没开口买。


    明天吧，明天他也捉些麻雀，请她帮忙烤。


    而后端起碗吃面片。


    姜饼瓜墨绿色的皮，淡黄瓜肉绵软清甜，入口即化，青绿的四季豆豆香浓郁，土豆金黄沙糯，面片弹韧有嚼劲，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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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食材混合在一起，互相交融，丝滑甘甜，菜香醇厚，再配一口脆生生清爽凉辣的青莴笋丝，啧，美的很，不够吃啊。


    他吃完后看一眼人家空了的锅，意犹未尽。


    罢了，明晚早些过来，厚着脸皮蹭食。


    拿着他们车队的值日名单施施然去下一趟车。


    三角眼的查嫂子，恨恨的啃着自家做的干饼，又硬又伤牙。


    她带着两个儿子去叶城投亲，两个儿子嫌弃干饼不好吃，她找姜宁去买，被周掌柜一顿排揎，气正不顺。


    不就是个烤麻雀么，有什么稀奇的，明日他们逮一些自己考，也卖钱。


    另有人找姜宁询问买面片汤，姜宁笑着拒绝：“实在带的面快没了，不够做，望大家伙理解。”


    大家悻悻而去。


    姜宁私下和姜氏商量：“后头不知道什么光景，留着面自己吃吧。”


    昨日卖的多，车队里已经有人眼红，说话阴阳怪气带着刺，她们三人，一病一弱一小，看起来好欺负的样子，低调些比较好。


    姜家分食了一只麻雀，剩下一只没放调料烤熟的麻雀，她扯了个干净的叶子包好，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寻了一个高的树干，把麻雀放了上去。


    不知道猫咪有没有跟来。


    若是跟来了，它定然在附近，闻到香味会现身，明早再来看一眼。


    &


    车队不知道的是，他们车队离开，村子后面一间塌了个洞的茅草房子里，三个闲汉聚在一起喝酒吹牛，一个猥琐的男子抱怨：“这趟旅人真是狡猾，好多家搭了帐篷，里头黑漆漆的，不敢贸然而入。”


    “别提了，不晓得哪里来的野猫，大半夜不睡觉乱叫，闹醒了人，害得我提前收手，收成不到往日的五分之一。”


    另一人痛骂：“你们算什么，我好不容易顺了只铁锅，能换几个铜子，那只破野猫，逮着我咬！”


    “我丢了铁锅去打它，它又跳到房顶上窜，跟本追不到！我去捡铁锅，臭猫便来挠我，害得我丢了铁锅回家。”


    “等今晚天黑，我寻到那野猫，定将它打死，剥皮炖肉，以消我心头之恨。”


    最后骂人的汉子鼻子上长了颗痦子，面向凶狠，露出手腕上几道深红色的疤痕，咬牙切齿痛骂。


    被他们蛐蛐的野猫，这会子趴在姜宁旁边的树林里，黑色的爪子，扒拉开绿色的树叶，露出里头小小的肉。


    它鼻尖轻微溴了溴，味道鲜美香浓，满意歪了歪头，正要开吃，忽而，三角形的耳尖竖了起来，它趴在树上一动不动，弓身眯眼，盯着走进的人。


    查氏瞄见姜宁躲躲闪闪进了树林，不晓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她悄悄尾了进来，待人走后现身。


    看清她弄了只麻雀放在树上，不一会便钻出只皮光滑水的狸花野猫，讥笑姜宁脑子有病，好好的肉，自己不吃，包来喂野猫。


    她眼珠一转，姜宁舍不得吃，正好便宜她。


    闻着香味，馋老半天了。弯腰捡了跟小树枝，挥舞手臂：“我倒要尝尝，二十文一只的麻雀，是不是金子做的！


    滚远点，臭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