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28 章

作品:《神秘的她们[西幻]

    跳过了费舍这个小插曲,粼恩与路易莎走上了拱形的石桥。


    走至石桥顶端后,方才被遮蔽了小半的景象在此刻一览无余。


    修道院前门大敞,前往的人络绎不绝,门前矗立的欢宴女神雕像几乎要被人群淹没,其中半人的人数甚至不比人类少。


    粼恩略微有些吃惊,她知晓丰赐圣母教的理念受到众多半人的追捧,他们愿为半人治疗红晕症的举动更是提高声望,然而卡莱尔与蒙特的遭遇却让其完美无瑕的光环蒙上了一层令人质疑的阴影——所以,其他不知情的半人们去寻求帮助会真的有受到实际的帮助吗?


    两人走至修道院的前厅内,修士们正引导着人群分流,粼恩左顾右盼,想着该往什么方向去,被路易莎挽住的手臂却突然一紧,紧接着路易莎压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快看快看!那个男修士!”她的语调里是止不住的兴奋,“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啊,啊——要是前未婚夫有这一半的美丽,我退婚的时候会为这张脸再犹豫一会儿的。”


    被路易莎这么一拽,粼恩的视线便就落到了那位男修士身上,他身披银白长袍,橘红色的卷曲长发似火焰蜿蜒而下,蓝绿色的眼眸略显妖异,然而他自然翘起的唇角则很好地安抚了向他接近的众人。


    那人正是卡莱尔。


    没有戴面具的卡莱尔。


    似乎觉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本来在与旁人对话的卡莱尔抬起了头,将目光投射了过来,隔着人群,他与粼恩对上了视线。


    “呀,他看过来了!天呢,这小脸可真够漂亮的!”耳畔传来路易莎激动的声音,粼恩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自那晚与卡莱尔匆忙分别后,粼恩没想过会这么快与他相见。如今毫无防备地对视,那些痛苦复杂的情绪又再次回到她的心头,粼恩呆愣在原地,任由路易莎在她耳边碎碎念:“哎,他走下来了!哎,他走过来了!”


    粼恩遥遥望着,卡莱尔唤来另一位修士代替他的工作,然后他一步一步迈下石阶,拨开潮水般涌动的人群,微笑着朝她走来。


    路易莎一下子捏紧了她的胳膊,粼恩吃痛,微微回神,她直直地望着卡莱尔缓步至她们身前,行了一个礼。


    “卡……”


    粼恩才张开口,便听见卡莱尔柔声打断了他的话:“费尔西斯小姐,拉维尔小姐。”


    她怎么可能是真的“费尔西斯小姐”?


    卡莱尔这一个称呼让粼恩打了一个寒颤,路易莎却伸出手,让卡莱尔在她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认识的。粼恩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咽了咽口水,也学着路易莎的动作抬起手。


    卡莱尔接住了那只许久没有再牵过的手腕,他的嘴唇不过是在上面轻轻一点,她的手便骤然蜷缩了起来。


    哎……


    他在心中微微一叹,将那些细小的恶意都收了起来,面不改色地揉了揉粼恩的手心,对两人提议道:“两位贵客难得来访,不如随在下到偏室一坐。”


    路易莎瞧出粼恩与这位修士之间凝滞的氛围,还瞥见了卡莱尔大胆的举动,眉毛一挑应承了下来。


    三人来到静谧的偏室,粼恩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不过,她向来沉默寡言,此刻也没有说话的欲望,于是偏室内只剩下卡莱尔与路易莎的声音一来一回地响起。


    “卡莱尔先生似乎与拉维尔修士很熟悉?”


    “啊,是的,拉维尔修士是在下的恩人,没有她也就没有今日的卡莱尔了。”


    这一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感谢或者恭维拉维尔修士,但是粼恩心里清楚反而是拉维尔修士,反而是丰赐圣母教让卡莱尔往另一个所谓成熟的,冷漠的方向下坠。


    如果没有她,没有丰赐圣母教的影响,那么今日的卡莱尔会大不相同。


    想到这,她忍不住开口道:“那也是,现在红晕症肆虐,倘若没有丰赐圣母教愿意救治,维洛兰境内恐怕会更加糟糕。”


    明面上,丰赐圣母教救治病人,还承担了向民众普及红晕症不会“人传人”以及基础的应对方式的工作,名声自然水涨船高。


    粼恩的话听起来像是顺着卡莱尔的意思往下夸,路易莎却觉得她那略带尖锐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藏不住的挑衅——尽管她的目标就是调查,但她的态度也着实有些古怪,像是在与卡莱尔呛声一般。


    她看向卡莱尔,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将粼恩所有的情绪都包含了进去。


    氛围开始变得古怪,粼恩也不想犹豫,卡莱尔掼会圆场,她索性开门见山:“所以,你们是如何救治民众的?仅凭圣殿中的那一潭圣水?还是说——”


    粼恩站了起来,木椅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她将怀里那本精灵古籍抽了出来,拍在卡莱尔的面前,掷地有声:“利用外族的典籍,让大家患上红晕症,再救治患病的人,更进一步——与中心城城主勾结,使四境境主生病之际,扩张自己的势力。东境境主就是你们害死的吧!”


    路易莎心中一震,粼恩这话是什么意思?先前她只是听克劳斯说过一些大致的信息,对中心城势力与丰赐圣母教之间勾结的事实并不意外。


    但是,东境境主的死亡以及精灵古籍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便见卡莱尔上前两步,越过她们含笑朝偏室走去。


    “拉维尔修士,您怎么也来了?”他一边走一边打招呼,路易莎余光一扫,便见粼恩将那本精灵古籍塞进了小提袋里。


    “有贵客到此,怎么能不出来迎接一下?”拉维尔修士笑眯眯地拍了拍卡莱尔手,略过了坐在一旁的路易莎,朝粼恩打了一个招呼,“粼恩小姐,这两日可还好?上次您与您的兄长匆忙离去,未能到圣殿的藏书阁浏览真是令人遗憾,不知近来您二位是否有空?”


    与卡莱尔对峙的话被意外打断,粼恩满腔的怒火却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卡莱尔的回避以及拉维尔修士的意外到来烧得更旺。


    现在拉维尔修士主动邀请,她怎么会不答应?更何况,粼恩闭了闭眼,她知道拉维尔修士对他们同样有所图谋,但退缩终究不是办法——“半人”一退再退,退了这么多年,他们有得到什么呢?


    粼恩睁开双眼,碧绿色的眼眸幽幽,她张开嘴,一句“好”即将脱离唇齿——


    “修士,您忘了,藏书馆最近闹了鼠患。”卡莱尔突然出声,俯身作悄悄话状对拉维尔修士道。


    他的音量如常,刚刚说话时贴近的举动仿佛只是为了表现亲密,然而拉维尔修士却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取悦到了,她反握住卡莱尔的手,思索片刻,正准备夸他考虑周全,粼恩答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她腰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直直地看着面前二人,毋庸置疑道:“没关系的,鼠患总不会比红晕症可怕,更何况有拉维尔修士陪在身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粼恩的话正中拉维尔修士下怀,但常年在社交场所浸淫的经验却告诉她,粼恩与卡莱尔之间似乎有些什么。


    拉维尔修士答应的话暂缓了下来,怀疑的目光则在粼恩与卡莱尔脸上游移不定,她越看便越觉得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似之处。


    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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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长得很像,粼恩偏冷淡,卡莱尔则更显艳丽;也不是说他们同样暖色调的发丝和湖水般莹润的眼眸。


    拉维尔修士觉得,他们是在更深层次上的相像,他们存在某种默契熟稔,某种心有灵犀;但是卡莱尔在宽大衣袍下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往深处想,她现在只能感受到卡莱尔的五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抚摸,顺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卡莱尔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门徒,她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她的选择,于是拉维尔修士攥紧了卡莱尔的手,慢吞吞地对粼恩道:“那我便恭请粼恩小姐与费尔西斯先生的到来了。”


    .


    “你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呢?”离开修道院,坐上马车后,路易莎便迫不及待地向粼恩问道。


    她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从粼恩突然情绪爆发的言语和偏室内暗涌的氛围中,她便能察觉到此事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也不只是几人就能解决的。她敏锐地意识到,粼恩要做的事,极有可能会惹怒一些势力,甚至影响格局的发展。


    这一切,远超出路易莎的预期,今天上午出门玩时的那种亢奋荡然无存。


    她不由得地看了粼恩一眼,粼恩微垂着头,淡紫色的纱帽遮蔽了眉眼处真实的情绪,她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路易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粼恩,粼恩正紧紧地抿着唇,脸颊上的软肉便微微地鼓了起来——这终究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


    路易莎忧虑了起来,她不了解情况,但也知道粼恩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她没有别的建议或者办法,只好将克劳斯搬了出来。


    听到克劳斯的名字,粼恩果真转过了头,然而她回答的话却仍旧坚决,像是一棵坚定的树,把根深深地扎在泥土里面。


    路易莎愣住了,她下意识想起克劳斯决心前往山地精灵的领地时,那种如出一辙的决心与坚持。


    她微微一叹,说不出什么,只好握住了粼恩搭在腿上的手。


    “啊,真麻烦啊这些半人,”沉默间,驾驶双轮马车的车夫突然抱怨道,他回过头,“实在抱歉两位小姐,这段时间半人总是上街闹事,我们只得绕路行驶了。”


    半人闹事?


    路易莎皱了皱眉,她的心中忧虑,自然不会多管半人又在闹些什么。她吩咐车夫尽快往回赶,却忽略坐在身边的粼恩脸上闪过的一丝异样神情。


    .


    回到在枢核区的那座小楼时,已接近夜晚。


    夕阳的余晖散去大半,只留下几抹浅红橘黄淡淡的晕染云端,房屋前的玫瑰花丛则被涂抹了许多亮眼的蓝色。


    两人走下马车,正好遇见克劳斯送离客人,三人在门口相遇,心情各异。


    克劳斯略显疲惫,但又因见粼恩穿上了裙裳而有些意外,他向前两步,对粼恩与路易莎轻声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粼恩的身上。


    若在平时,路易莎一定会故意模仿他的语调,但今日经历了太多事情,她也没有心情调侃了。


    “粼恩……”路易莎看了粼恩一眼,克劳斯也迅速地觉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又向粼恩靠近了两步,大半个臂膀挡在她身后,语气十分关切,见粼恩仍是低垂着头,克劳斯扭头望向路易莎。


    “的确发生了一些事。”粼恩仰头望向克劳斯,她的目光坚定,语气绝决,“菲尔西斯先生,我有话要对你说。”


    “路易莎,”接着,她又回过头,“也请你一并进来,听我说完这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