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8 章

作品:《神秘的她们[西幻]

    一只渡鸦扑朔着翅膀,落到克劳斯抬起的手臂上。


    “呱呱。”渡鸦发出打招呼一般拖长沙哑的喉音,歪头抖动起蓬松的颈羽,墨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紫蓝色一般的金属光泽。


    “小芒。”克劳斯伸手摸了摸鸟喙连接脖子的那个部位,看着它张大鸟喙做出一副要叼他的动作,霜寒已久的脸也慢慢地融化了些许。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小把坚果放到桌上,渡鸦小芒就从他的手臂上跳下来,非常自然地用爪子勾起坚果开始吃。


    克劳斯又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坐在一旁沉思片刻,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信的内容当然是与塞缪尔的谈判有关,山地精灵虽然没有针对“红晕症”的治疗药剂,但他们比人类更加贴近自然,对各种植物草药更加熟悉。克劳斯不认为人类医师提出的治疗方案会比精灵的缓释药剂更有效——放血,开颅手术,或者截肢,说不定“红晕症”还未彻底发作,北境境主就先因失血而亡了。


    至于丰赐圣母教的治疗,费尔西斯家族派往中心城调查的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反馈。中心城势力众多,交涉起来比精灵更加复杂,如此看来,接受精灵的条件,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塞缪尔提出交换的,不是什么珍宝权势,是一本精灵古籍。


    仅仅是一本精灵古籍。


    这让克劳斯心生疑窦。


    如果是一本普通的精灵古籍,塞缪尔何必需要人类寻找?但如果这本古籍很重要,为何精灵要委托人类?


    此事疑点颇多,但情况紧急,克劳斯必须考虑应下这个条件。


    他写下几封信,一封发完北境家中,剩下两封则送往不同地方。收好信纸封蜡,克劳斯将信放到小芒脚上的信筒中,又揉了揉渡鸦热乎乎的身体,手背果不其然收到了几下轻啄。


    克劳斯并不在意,叮嘱了小芒几句,便看着它飞向天际。


    .


    自从粼恩将红晕症一事与塔兰说开后,她们二人就一直待在弧形宫殿那间地下房间,几乎连吃饭和休息都在那里进行。


    这让粼恩对精灵语言及药剂有了初步了解的同时,也引来了塞缪尔的不满。


    每当她坐在一旁吃东西或休息放松的时候,粼恩总能在房间外面看到一个似乎偶然实则刻意晃悠的塞缪尔。


    与她最开始见到塞缪尔时,他表现出来的矜贵自持不同,塞缪尔十分粘人,有事没事就环抱着塔兰说悄悄话,又大声抱怨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摆出一副怨夫相。


    塔兰却不惯着他。


    面对塞缪尔,塔兰不像平时展现的那么温和,她对他翻白眼,语气也总是嫌弃,还常常把塞缪尔凑过来的脸大力地推到一旁或者叉着腰把他赶走。


    这看着就像塞缪尔单方面的痴缠,可粼恩却微妙地觉得塔兰正乐在其中。


    但弧形宫殿是处理政事的地方,粼恩担心她们在这里研究会不会不合适,领主是否会不高兴,也曾问过塔兰为什么不去高塔,明明那里有更多的书籍和材料。


    然而这样的考虑却得到了塔兰无奈的目光。


    “好吧,”塔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指头戳了戳粼恩的脑门,“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凡你之前真的有了解过一些精灵的语言文字,那天晚上探索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高塔里的不过是些最基础的东西。”


    她一边安抚粼恩领主已知晓此事,让她放宽心,一边抬高手臂,将头顶那朵倒着生长的花摘了下来。


    霎时,房间内陷入一片昏暗,地上徒然生长出许多粼恩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肥厚的叶片,巨大的花萼,每一株都长到人的腰部或者胸口。


    花托上的花朵硕大无比,足有人头大小。花株无风自动,有规律似的轻轻摇摆,花瓣上的脉络泛着微弱的柔光,一明一暗,繁密的花蕊却像无数根触手紧紧团在一起,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粼恩被这场景吓了一跳,随后又惊奇地左顾右盼。她瞧见塔兰在花株间穿梭,好似随意地选中其中一朵,接着塔兰伸手探向花的中心,手指轻柔地剥开花蕊,露出了被花蕊包裹的东西——那居然是一片小小的碗装叶子,里面盛满了半透明的液体。


    塔兰将那片叶子摘了下来,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在叶面上留下一道道荧光。摘走了叶片,那朵花的花蕊像最开始一样自动闭合,花瓣也收束起来,变回花苞的形态。


    “喝了它,”塔兰嗅了嗅液体的味道,露出满意的神色,她拽过粼恩的手,将叶片塞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亢奋,“让我瞧瞧它的效果。”


    闻言,粼恩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在塔兰兴奋的眼神中将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刚入口,粼恩只觉得味道又苦又酸,舌头好像突然被捶打了千百遍,味觉都要跟着丧失了。她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急忙一口喝下,也直到这时,粼恩才察觉到液体十分粘稠,她使劲咽了好几下,喉咙深处还挂着半碗似的。


    她皱起脸,只想干呕,塔兰却拽住她长有红斑的手臂急切道:“闭眼,听我指示,深呼吸——”


    吸气,呼气,再吸气——


    粼恩竭力放松,跟随塔兰的指令动作,她感觉左臂慢慢发热,像浸泡在热水一般,但渐渐的,左臂越来越烫,血液沸腾一般流动,粼恩难以自抑地颤抖,下意识想要挣脱,左腕却被塔兰紧紧攥着:“深呼吸!坚持住!”


    这种痛苦也不知经历了多久,粼恩因忍耐而紧闭的双眼前忽然飞出许多小生物,耳边也被它们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就像梦中见过的那一次一样。


    她不由得一惊,眼睛下意识地睁开,小生物们呼地消失不见,左臂也不再发烫。


    我这是……幻觉吗?


    粼恩茫然地瞄了一眼塔兰,又看向自己左臂。她心中忐忑,以为自己突然睁眼导致试验失败,却发现左臂上的红斑居然消失不少!


    “效果不错啊!”塔兰很是满意,她将放在粼恩左手下的碗装叶片拿上来对着粼恩展示,“你看,排出了不少呢。”


    这枚叶片里原本盛的是给粼恩喝下去的药剂,现在装的却是从粼恩左臂里“蒸腾”出来的“毒素”。


    红红的,粘稠的液体,正浅浅地铺在叶片之上。


    “这是‘红晕症’带来的毒素?”粼恩好奇地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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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身,下意识嗅了一下,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甜香,“是全部都在这里了吗?”


    “是,也不是。毕竟我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中过别的什么毒,”效果符合塔兰心中预期,她难得开了一个玩笑,继而又摇摇头,认真道,“我们可以根据这点液体来了解红晕症是什么,但是刚刚的治疗还没有结束,你还得再喝几次药剂才能将毒素排干净。”


    就这样,粼恩一边排出“毒素”,一边在塔兰的指导下掌握精灵的知识。不知道是不是随着了解加深的缘故,这段时间她常常梦到那些奇怪的小生物,而她也渐渐听懂了它们在嘀咕些什么。


    【这个笨蛋到底是谁呀?她怎么好像一直听不懂我们的话?】


    【不知道,她好像和那个男性人类同一天来的,身上也沾了人类的味道。】


    【你是不是笨!什么沾了人类的味道,她是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呀!】


    【呀!】


    小生物们面面相觑,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


    粼恩在梦中被它们嘀咕了许久,忍不住龇牙咧嘴,生涩但气势很足地用精灵语大喊道:“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怎么了!”


    这一喊,把小生物们喊得“啵”一声全部消失,也把她自己给喊醒了。


    粼恩腿一蹬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用劲太猛把自己蹬下了床。她四仰八叉地倒在地面上,愣愣地想,那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她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没头没脑的梦境,但到现在她不仅能梦到,还听得懂对话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系列梦?


    可是,梦真的会这样吗?粼恩又想起第一次治疗的时候,她听从塔兰的指令闭眼深呼吸,眼前,不,应该是脑海里也出现了这些小生物。


    难道这不是梦?


    粼恩躺在地上晃了晃头,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和塔兰讲一讲,避免毒素排完了,精神却变得不太正常了。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一番离开树洞。现在,她已经能和其它精灵一样自如地顺着藤蔓走到地面。


    期间她也遇到过一些年轻的山地精灵,只不过之前是因为语言不通,没有办法与他们交流一二。


    现在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聊一聊呢?


    粼恩犹豫了一下,看着他们结伴而行的身影还是放弃了。


    简单用过早饭,粼恩照常往弧形宫殿走去。门口的卫兵已经熟悉她的身影,也知道她是塔兰的客人,并没有阻拦。


    穿过高大的弧形拱门,经过宫殿一层宽敞明亮的大厅,粼恩走向通往地下的入口,正准备涉过浅浅的水潭,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粼恩医师。”


    颇为熟悉的开场白,颇为相似的场景,粼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男人。


    克劳斯·费尔西斯,这一次粼恩记住了他的名字,也从塔兰那里知道他的意图——他想要能够治愈“红晕症”的药剂。


    现在,他叫住了自己,又有什么事情呢?


    “粼恩医师,”高大的费尔西斯先生向前一步,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她的面上,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语气一顿,问道,“您的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