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神秘的她们[西幻]》 一行人趁着夜色前行,在去往秘仪星塔的路途中,佩斯有些茫然。
她看着卡塔利娜的背影,茫然愤怒不知该往何处去。
原来,原来这个所谓的“向导”就是那头他们要“行赏”的红龙。
而这头红龙,在他们得知一切阴谋之前,就已经与塞莱斯特殿下达成了某种协议。
佩斯并不傻,相反她的头脑灵活,仅凭今日所见,她便推断出“行赏”这件事的背后藏着几方势力。塞莱斯特殿下所谓的替他们伸张公正,实际上是在替她自己谋划——她也是一位看着他们去送死的旁观者。
佩斯聪敏,同时性格执拗,这让她在完成一件事上往往有着坚韧不拔的意志,也使她对事情的真相上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导致她极易陷入情绪的泥沼。因为弟弟的死,她先是怨上了红龙,继而又恨上了奥伯伦这个罪魁祸首,直到现在,她觉察到自己跟随的并非纯粹正义的一方,而是一位在向奥伯伦复仇的同利益者,一位目睹她弟弟死去的旁观者。
这让她茫然,也让她感到无可奈何。
月与星的光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也让她生出许多念头。
步履匆匆间,一只手臂不经意地擦过她,佩斯转过头,在盔甲之下她瞧见亨特坚定的双眼。她对她摇了摇头,她明白她的意思,将奔腾的情绪暂时都收了起来。
一行人动作迅速,很快,他们就到达秘仪星塔的门前。
队伍以例行检查的名义打发了守门人进入秘仪星塔。
秘仪星塔名字虽带有一个“塔”字,但实际上并不单只是一座以供观星的高塔,而是分为三个部分:回响大厅、旋转镜廊与千轨星台。
众人穿过空荡荡的回响大厅,仔细搜寻了用以启蒙学徒的房间和处理公务的办公场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他们离开向大众公开的回响大厅,继续往深处探寻。旋转镜廊与千轨星台平日不向大众开放,仅允许观星师与相关的工作者进出,因此如果奥伯伦真的藏在秘仪星塔,那么他躲在旋转镜廊或千轨星台的可能性则比回响大厅大得多。
众人来到一扇高至穹顶的石门前,石门的边缘四周雕刻着繁密的花纹与人像,花纹立体而诡谲,人像的形态各异逼真,男女老少皆有,它们正伸出一只只手,仿佛要去触碰石门的中央——那正是一幅用宝石与黄金构造的巨大星图。
璀璨的宝石模拟数不胜数的星子,黄金被锻造成金线描绘星辰的轨迹,诡异与神圣在这扇石门上并存,众人并不惊叹,而是越发谨慎。
在塞莱斯特眼神示意下,其中几人站了出来,使尽全身力气才将石门缓缓推动。
这让塞莱斯特沉下了脸色——卫兵尚且拼尽全力,那么平时那些观星师又是怎么推开这扇大门的?
疑虑中,整扇大门被完全推开,露出旋转镜廊的真实面貌。
尽管有所准备,众人还是呆愣在原地——那扇雕刻着花纹与人像,描绘着绚烂星图的巨大石门不过是拉开华丽的帷幕,旋转镜廊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踏进这长长的走廊,直叫人分不出上下左右,那是因为上至天花穹顶下至行走的地面,目光所及都是由菱形的镜子构成的,一千片、一万片,镜面交接起伏,边缘严丝合缝,没有拼贴的痕迹。
他们就像走入水银镜的内部,四周都是波光粼粼的,光反射出光,人影叠着人影,比迷宫更让人寻不到方向,比梦境更让人觉得空灵。不仅如此,每一片镜面上都点缀着许多极亮的宝钻,因此即便现在是夜晚,整条旋转镜廊璀璨迷幻如星河。走着走着,就有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们会藏匿在这里吗?这条旋转镜廊是不是他们反击的最佳地点?
塞莱斯特只有一只眼睛看清前行的道路,她走得头晕目眩、跌跌撞撞,实在不敢松懈半分。
而卡塔利娜走得轻松,却左顾右盼,似乎已经被这似假非假,至美至幻的镜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伸出手隔空抚摸镜上的宝钻,于是面前、身侧、穹顶,还有地面上的镜子里都出现了一个卡塔利娜,她们都朝着她伸出了手。
哦?
卡塔利娜微微挑眉,生出一点兴趣。
她继续向前走,不知何时,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不见,旋转镜廊里只留有她一个人。
一阵风从侧面拂过,轻柔得就像情人的抚摸,卡塔利娜眉梢一动,烈火从她的身体内部燃起,热浪涌起,吞噬了那一缕幽风,她身上的卫兵制服瞬间化为一地的铁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镜面上。
卡塔利娜一身赤红鳞甲,炙热如岩浆,她站在旋转镜廊中,看见镜子里也跃动起无数的火苗。
“有意思。”卡塔利娜哼笑了一声。
她向来不是等人进攻的那一方,所以她不再向前走,停下来面对镜子。她对着镜子提了提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对她笑了笑。
无声的对视中,卡塔利娜以右手为刃,突然提臂向着镜面猛刺过去!
哗啦——
镜面不堪重负,骤然炸裂,水银四溅,在碎片如细小冰晶一般飞舞时,一只覆盖着赤红鳞片的手忽然破空而出,毫不留情地向卡塔利娜刺来!
锵——!
两只同样强悍的手臂重重地撞击在一起,鳞片与鳞片摩擦发出尖利的声音同时激起一大片火花!
卡塔利娜收回右臂,眼前人也骤然不见,她低头,鳞片完好无损,只是右臂隐隐阵痛——那镜中人的力量竟也与她相当!
她凝视着右臂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向那面被她击碎的镜子走去。
破裂的镜子背后不是什么通往密室的走道,也不是普通的墙面,镜子的后面仍是镜子。一面拼接着一面,空间狭窄,弯弯绕绕,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卡塔利娜踩过一地碎片,在沙沙声中走向镜廊深处。
她不做出攻击性的动作,镜子里的人也不会攻击她,只是镜面千万,身影重重,时间一久就觉得心烦意闷。
卡塔利娜走够了,她停了下来,周围环绕着成百上千的镜子,映照出成千上万的她。
她不再克制,燃起龙焰,向四周呼啸而过,于是数不清的镜子里也燃起无数火焰像她喷涌而来。
站立在火光之中,卡塔利娜赤红的头发不断舞动,几乎要与龙焰融为一体。
这是她的火焰,哪怕是从镜子里喷涌出来也伤害不了她,此时这里的温度已经变得极高,镜子里的人影也微微扭曲起来,卡塔利娜凝神片刻,再度出手!
这一次,她不只是攻击其中一面镜子,镜面纷纷爆开,漫天晶莹的碎片中,熊熊燃烧的火光里,有无数只手骤然朝她身上刺来!
铮铮铮铮——!
似有无数炳刀剑相击,尖锐刺耳的金属声不断,直到卡塔利娜后退一步收回手的那一瞬,四周也同时安静了下来,只余一地残破碎片被龙焰烧得不成样子。
镜子被炸破好几层,可是这和刚刚一样,镜子的背后仍是镜子,卡塔利娜仍被困在旋转镜廊之中。
“老鼠——”
她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至一面镜子前,于是镜子里的人也用一双明黄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无法伤害我,所以想要通过我来伤害我?”卡塔利娜伸出手贴在镜子上,鳞片与指甲搭在镜面上发出轻响,“你,就是那个大观星师?”
卡塔利娜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魔法离开这片大陆太久了,以至于你这种借用微弱星力的人也会被人贡上高台。”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于是镜子里的人也仿造她的动作做了一遍。
“——不,不,”片刻,卡塔利娜收回了手,她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大笑了起来,“你不是想伤害我,你是想尽可能地困住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以为我无法伤害自己,所以躲在镜子之后扮演我,拖住我——但你想错了。”
卡塔利娜抬起手,这回,她不再伸向镜面,而是将手搭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排列着杂乱的鳞片,隐藏着一道小小的缝隙——今日下午,曾有一支金箭射中过。绕过鳞片,卡塔利娜尖利的指甲准确无误地寻到缝隙,她并无停顿,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噗嗤——
这是皮肉被划破的声音,滚烫的龙血一瞬间涌了出来,像流动的火焰一般蜿蜒向下。这应当十分痛苦,可卡塔利娜的脸上却渐渐爬上了笑,她看向镜中人,挑衅一般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旋转镜廊里的镜子齐齐爆裂,炸成齑粉,卡塔利娜的胸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然而没有一枚鳞片掉落在地上。
她的右手正插在一个文弱少年的胸口,他的发尾呈现出被烧焦过的痕迹,手臂与脸颊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口,显然刚才卡塔利娜对镜面的暴力攻击对他并非真的没有影响——这就是那个大观星师。
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少年的皮肤迅速爬上皱纹,纤细的四肢也变得臃肿,卡塔利娜瞥了一眼,马上嫌弃地将这具丑陋的尸体丢在地上。没有大观星师的影响,整条旋转镜廊也不过是给普通的走道,卡塔利娜看了一眼胸前缓慢愈合的伤口,难得皱了一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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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变了主意,没有去找塞莱斯特也不先去杀奥伯伦,她舒展了一下脊背,展开巨大的龙翼,冲破屋顶飞到半空中。
此时已至黎明时分,月与星的身影在慢慢减淡,太阳炙热的光芒正若隐若现地从天边浮现。
卡塔利娜悬停在空中,感受到伤口正在加速愈合。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冷淡地凝视着下方的城市。
有大观星师的影响,旋转镜廊里卡塔利娜进攻时一连串的轰鸣声被隔绝了;但大观星师已经死去,因此卡塔利娜冲破屋顶时的巨响以及急速升至高空中的爆破声,引来了巡逻的士兵和潜伏在秘仪星塔周围的国王的探子。
卡塔利娜冷笑一声,右手渐渐燃起火光,突然,余光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由远及近地跑来——
来者正是弗兰茨。
.
弗兰茨收好红龙鳞片后,还在思考卡塔利娜是不是仍在王宫里,如果在,他应该如何混进去才好,不远处的街区就先传来一阵巨响。
他心里一惊,快步走向窗边,只见一个赤红色的身影腾飞于云端之上!
是卡塔利娜!
他来不及多想,快速下楼,往卡塔利娜的方向飞奔过去。
跑到发出声响的秘仪星塔附近时,他正面撞上几个士兵,原本以为是逃出温底斯塔被发现,却不料士兵下手极狠,招招致命。
卡塔利娜于高空之中望着弗兰茨躲闪了几下,形容狼狈。
他来这里做什么?
卡塔利娜的脸色淡漠,心中却生出几分疑惑。她不由得扇动了两下翅膀,下降了高度。
穿过稀薄的云层,视野变得清晰不少,与此同时士兵们都注意到她的身影,开始对她拉弓放箭。
这样普通的进攻根本引起不了卡塔利娜的注意,也伤害不到她,她不过是扇动两下翅膀,箭矢就被强劲的飓风吹断散落一地。
离地面渐渐近了,她的心跳竟莫名其妙加速起来,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热,催促着她朝弗兰茨的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
卡塔利娜明黄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她死死地盯着他,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般向下俯冲。
那是、是我要的东西吗?
巨大的破空声飞速靠近,站得较远的士兵被猛烈的风掀翻在地,离得近的士兵则红龙被坚硬的双翼收割了性命。
钳制住弗兰茨的士兵还来不及高兴,后背就被什么巨力抓住,下一瞬整个人腾空而起,失去了意识。
“卡塔利娜!”
弗兰茨见到她,情不自禁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刚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什么,动作却突然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你,你怎么受伤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卡塔利娜并不回答,她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涌动着某种不可言喻的亢奋:“你手里拿着什么?是要给我的东西吗?”
果不其然,弗兰茨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回答了:“这是,这是一枚红龙的鳞片,是当年那头红龙留给梅兰妮尔·杜兰德的。”
话毕,他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展开了手心,上面正是一枚红龙的鳞片。
卡塔利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她的视线已经无法从鳞片上移开了,言语是潜意识的流动,她喃喃地重复:“这枚鳞片,是给我的吗?”
弗兰茨愣了一下,道:“是的。我想,这枚鳞片或许对你有帮助——”
他的话尚未说完,腰间就感受到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腾空而起,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天边的朝阳。
金红色的日晖中,弗兰茨慢慢转过头,卡塔利娜扇动着龙翼,带着他悬停半空。
风声猎猎,她赤红的头发飞扬,他不知道情况,讷讷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高空上,只有风声一阵一阵地响。
他望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上渐渐扬起笑,听见她说:“放上去。”
放上去?
卡塔利娜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攥住了弗兰茨握着鳞片的那只手腕,半强迫半引导式地让他将那枚鳞片放在她的伤口上。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外翻的皮肉渐渐合拢,杂乱的鳞片慢慢规整,仿佛那枚鳞片是一把关键的钥匙,一块重要的拼图,没过一会儿卡塔利娜的伤口就这样愈合了。
弗兰茨吃惊地看向卡塔利娜,她的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肆意笑容,就连锋利的眉梢都挑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他就这样看着她,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大,紧接着,卡塔利娜按住他的后颈,强势的吻就这样将他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