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动心

作品:《穿书后被病娇反攻略了

    夜色下,一身影似幽冥飞速穿梭,一眨眼从天这边到天那边,夜色中只余淡淡残影。


    施妤身如鬼魅般,依旧那身熟悉的黑衣,眉宇间凉如雪,一股冷意。她背上背着两三筒手臂粗的竹筒,人往城北赶去。


    早已入睡的史贵,在这夜又迎来不速之客。


    “谁——”


    他揉眼往外,想到几日前那活罗刹,却沉了又沉。


    “我。”


    开门,照例一把泛着银光的利刃。


    “男子衣物,绵绸,一身。不要最好的,寻常即可。”


    施妤淡淡瞥了这人一眼,随即,一个手指粗的鎏金镯子往柜面重重一拍。


    莫说史贵先前经了这么一遭了,就是头次,见这么个阵仗,人都得脑子瞬间清醒。


    史贵悄悄别过眼,余光打量这个鎏金镯子。


    施妤知这人正在估量这个镯子值多少银钱,也不恼:“速,东西少不了你。”


    “是,”一回生二回熟,史贵胆也大了,兼之施妤也未要甚名贵之物。只一小会,衣物便包好放到施妤跟前。


    “嗖——”


    江湖儿女,来也疾去也快。


    里间史贵家的见史贵出来半日,仍不见回屋,肩披斗篷握着一根烛,出来瞧发生何事,却见史贵手掌摩挲着一只鎏金镯子,人望着黑黢黢的店门出神。


    “想甚呢?大半夜不睡,门也不关,又不是天王老子来了。”


    史贵家的白了史贵一遭。


    史贵:“不好说……”


    能让杀人不眨眼的女匪,夜深出来买衣裳哄人的郎君,也不知是何等心黑手狠的人物……只希望,小俩口床头打架床尾合,莫再夜半折腾他老朽。


    乌水巷,夜寂人无声,只有间或两声暗鸦叫声凄哑。临近月半,天上月发出冷冷的光。


    施妤肩背山间清泉,手拎男子衣物。步子,却在那盏亮灯的厢房外,停了下来。


    几日来,也就是上几次她来,院门处都会挂两盏亮起的灯,幽幽待她归来。


    自薄秋寒住进来后,从白日到夜深,这两盏灯都未灭过。


    可这次,无人点烛了……两盏灯黑漆漆挂在院门处,像极了两个黑窟窿,由风吹荡。


    施妤眼挪至屋外回廊,回廊下的灯也未点。正堂未开,右边桉岚住处烛火未亮,只剩左边厢房窗纸处透出若有若无的烛火。


    整座宅子,一股幽深、孤寂的气息。


    薄秋寒在里间,不在外侧。


    这人……已经不再指望自己回来了。


    念头涌上心头那刻,一阵酸胀自施妤心底,密密麻麻升起,她连手上的包袱,都险些拿不稳了。


    这不是她设想中的结局么?可当这个预期真的来临,为何她心底丁点欢愉也无?


    第四日了,距薄秋寒厌世值骤升至九十九,已过了整整三日。


    明明前三日,心中还无丝毫波动,可为何此刻隔着一堵墙,却有一股近乡情怯之感,忽然油然而生?


    “你来了。”


    像是有所感应,又像是心心相印,里间青年郎君叹了口气,比叹息声还轻的步子,由远及近,至临窗暖炕处方止。


    两人隔着一扇窗,一人在屋内,一人在墙外。


    里间烛光照得人影绰绰,薄秋寒望着自己倒映在窗纸上的影,一时间不知自己在想甚。


    似往前三日的空白,完全没有发生。隔着窗纸,施妤瞧见薄秋寒不哭不闹,神情缓和,若不是厌世值还停留在九十九,她会真的打个马虎眼,将这几日糊弄过去。


    但现在,此刻,她也不懂薄秋寒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伸出手指,不自觉细细临摹起薄秋寒投在窗纸上的轮廓来。


    窗纸上的轮廓,也是极好看,极沉静的。


    两人只说了这一声,就谁也没有多话,谁也没有多言了。


    里间,薄秋寒还是那身单薄的雪绸寝衣,身上一件多的衣物也没有。腊月滴水成冰,尤其到了下半夜,更是手伸到被衾外,都会冻得浑身打寒颤。


    如此这般,他依旧我行我素。


    施妤仿若能透过眼前这层薄薄的窗纸,想象出里间那人是什么情形。一头黑发散漫披着,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具红粉骷髅,光脚在雪夜荒野行走,被野风吹,被风霜拍打。


    他像就这么走入墓穴,没有来处,没有归途。


    她阖眼,忽略心中那股莫名的酸胀,推门而入。


    屋外无灯,这人门倒是没合紧,咯吱一声,门就开了。


    施妤拎包袱的手,垂在大腿处,屋内一应所有,皆映入她眼帘。


    屋内跟往日,几乎差不多,往日小几摆在哪,现就摆在哪,甚至,她离去那日,桌上茶壶放在何地,现就在何地,一毫一厘都未动。


    炭盆落了一层灰,里边木炭早日燃尽,只剩一块块黑黢黢像是木炭尸身的玩意儿垒在一起。


    她那件绣花斗篷,也搁在起初的位置。青纱红帐,绿嘴红纹鸳鸯被,那件绯红烫金云锦袍,狐皮大氅。


    这人也换了下来。


    昏暗烛火下,这人干涸起皮的唇,很是纹理清晰,施妤望着,说不清心中泛上来翻涌着的,是什么滋味。


    这人看也不看自己,垂着头,像是被人抽去脊髓般,怔怔靠在暖炕边上。他像必须得有个东西支撑,跟几日前,不,跟她见过的薄秋寒都不一样。


    怎么会将自己弄成这个模样呢……包袱落地,施妤放轻步子,像怕惊到这人。


    薄秋寒还是一身雪白寝衣,松松垮垮的,赤足,犹如一个鬼魂,又如一个被偷心掏肺的狐妖。


    不点灯,不烧炭,不饮水……也不食么?


    指腹在这人干燥起皮的唇上压了压,施妤不语,将身上背着的竹筒,麻绳解开,而后,拧开关口,送至这人嘴前。


    “喝。”


    薄秋寒不为所动,只在话语落地时,淡淡瞥了施妤一眼。


    “能饮,是山间清泉。”


    见这人一双黑黢黢的眼,直咬住她不放,施妤又补充道。


    寒夜生冷,空气中一股寒意。就算两人活生生散着热气的人,贴在一起,那丁点热气,还是抵不住这股刺到骨子里的寒。


    无声对峙间,薄秋寒动了。他垂着修长浓密的睫羽,凑至竹筒前,缓缓启唇。


    见这人姿态依旧优雅,甚至有种王孙贵族般的矜贵,施妤长舒一口气。


    旁人若三五日不饮水,乍一碰到水源,必定使劲吞咽,丑态毕露。


    可他只是喉结上下滑动两下,便停下了。


    “再喝两口?”施妤蹙眉,又将竹筒往他唇前凑了凑。


    这下子,可就像掉入油锅中那滴水,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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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不可抗拒的重力压过,施妤猝不及防,一具如寒玉般冰凉的身躯,死死压在她身上,她双手被擒住,脖颈大动脉处也被人死死咬住。


    一股刺痛自锁骨处,飞速沿四肢传到脑髓。


    这人在狠狠咬她,像要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原先冷淡的男声,早不复先前淡然。低沉又嘶哑,一股让人心疼的心碎之感。


    “你捡了我,又弃了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今遭惹了这个,明日又去哄那个。我算什么呢?被你囚在这,一点点等天暗,一点点又待天光?”


    “你知道从天亮到天暗,要燃多少根烛吗?你知道从亥时到卯时,又要加几次火么?”


    “你什么都不知,可偏偏是你这样一个无情花心的女子,将我捡了回来。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的肉,恨不得将这一切都毁了。”


    “这狗屁绿嘴红纹鸳鸯,谁要跟你成鸳鸯!可偏偏,是我想跟你成一对亡命鸳鸯……”


    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施妤脖颈处。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流到她心口处。


    好烫……原来人的泪水,是这么烫的吗……


    要命处被人口齿咬住,施妤却不合时宜出了神。


    她整个人像是被分成两半,一半魂魄出窍,飘到半空,抽身在外冷眼看她和伏在她身上的他。


    另一半藏在体内,感受心口处紊乱的跳动。


    她甚至连叫薄秋寒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失了声一般,只眼神奇异,望着脖颈处青年郎君的头颅。


    好奇怪……好生奇怪,反派是这样的么?病娇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想全世界去死,把自己不当人,会自残割脉,用伤害自己来威胁他人的人么?


    可薄秋寒,是这般可爱,又招人怜,他连气成那般,都没有对着她的东西撒气。


    她原以为,进门会看到满目狼藉。所有能摔的会被摔得粉碎,壶杯碎成一地,那些青纱红帐,她废了全部身家买来的绿嘴红纹鸳鸯被、绯红烫金云锦袍,会被他撕扯、剪成碎片。


    这人会用一种倔强不服输又嘲讽的眼神,对她施以冷眼。


    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个模样。动不动想拉所有人陪葬的人,只是不吃不喝,什么也不做。


    就那般使着小性子,快气炸了,还什么都往心里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淡然模样。


    实在是……太招人怜爱了。


    施妤心跳得很快,她不受控制颔首,在下面这颗黑黢黢的头颅上,落下轻轻一吻。


    “是我错了。薄郎君原谅我成不成……”


    她下巴一下一下蹭着他头顶百会穴处,语调比过往哪一次都柔。


    恨不得将这具温热柔软身躯吃进骨髓里的青年郎君,在这股没有丝毫掩饰之意的宠溺散发出来的瞬间,身子僵了好一会儿。


    “就知道骗人。”


    他隔了很久,才狠狠咬住口中的软肉含糊不清道。


    一场咬人命的冲突,消弭于无形,两人的争执,来得快也去得快。


    滚烫的热水,一瓢瓢加到半人高的浴桶中。眉眼艳丽的男子,却拿着一双会泛秋波的眼,勾住女郎不放。


    “真不一同沐浴?”


    男子从身后拥住女郎,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一寸寸攀描不放。少女起伏的胸脯似春日山脊,再往下两寸是男子骨粗有力的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