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承认
作品:《念青》 祝念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捱到天明的。
她在沙发上蜷缩了许久,才浑浑噩噩地站起身。
地上的文件被她一张不落地拾起,重新整理好,放回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里。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将房间的轮廓一点点勾勒清晰,也照亮了她苍白脸上那双红肿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她强撑着精神,把工作处理完已经是中午了。
一夜未眠的疲惫刻在眼底,她没力气回房,从茶几抽屉里吞了两颗安眠药,就蜷在地毯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晚上。
祝念慈作息彻底打乱,但某种淤塞已久的东西,好像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她需要和人说说话。
祝念慈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桐的电话。
刚开口她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的不行。
“喂?”
姜桐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念慈?怎么这个点打电话?你声音怎么了?”
“应该是感冒。”
祝念慈抬眼看了下窗户,果然没关,应该是在地毯上睡了一觉没盖被子着凉了。
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去把窗户拉上。
“有空吗?出来喝杯吧。”
……
还是老地方。
姜桐看着祝念慈红肿的眼睛,明显哭过,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下酒杯,靠她更近:“怎么回事?又发病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祝念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看着姜桐,眼底的情绪姜桐看不太分明,她说:“我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吗?”
姜桐一愣,叹了口气。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姜桐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你更能钻牛角尖的。”
她轻声承认:“我好像一直在做错事。”
姜桐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指向性,眼睛微微眯起:“你和裴以青怎么了?”
祝念慈没说话。
姜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靠回椅背,抱着手臂,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念慈,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回国这些天,兜兜转转,情绪起起伏伏,根源在哪儿,你真不清楚吗?”
她不等祝念慈回答,便一字一句,清晰地戳破那层窗户纸:“你就是没放下。”
“从头到尾,你就没真正想过要放下他。”
祝念慈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
“你要是真放下了,就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方寸大乱,不会看到他身边有个小姑娘就失魂落魄,更不会——”
姜桐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不会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你怎么会怕得不敢靠近呢,祝念慈。”
祝念慈张了张嘴想反驳,就被姜桐打断。
“没有可是。”姜桐顿了顿,“虽然你谈个恋爱把自己谈成这样,我真的挺后悔你俩认识的。
你在瑞士治好病,当时的条件你完全可以留下发展,你为什么要回来?可别说是放不下我,”
“你明知道回来碰见他,你肯定又不会好了,”姜桐又喝了口酒。
“只是那边没有能让你留下的人。”
姜桐右手搭上祝念慈的胸前,感受着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她一字一顿:“念慈,你的心在这,在帝都,在裴以青那。你不明白吗?”
/
一场关于智能医疗的洽谈会在京郊一座颇具设计感的会展中心举行。
这类活动向来是资本与技术碰撞,人脉与信息交织的名利场,也是裴氏近期重点布局的领域之一。
祝念慈原本不打算出席。
她的公司虽也关注这个赛道,但尚未有深度介入的计划,裴以青尽管邀请了自己合作,但她还没有勇气面对。
然而,项目发起方之一的负责人,是她早年相识的一位学长,亲自打来电话,言辞恳切,希望她能来站台,顺便看看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碍于情面,加之自己确实需要逐步回归这些核心社交圈,祝念慈最终还是应下了。
祝念慈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休闲西装,不至于太过惹眼,又能恰到好处地彰显专业身份。
可她挽着阮璟年的手臂步入会场时,还是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阮璟年一身标准的精英打扮,藏蓝色西装衬的整个人气质温润儒雅,和祝念慈站在一起,堪称一对璧人。
感受到四周的目光,祝念慈低声对男人说:“就说你不用跟来了。”
阮璟年微微侧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放松点。”
话落他安抚性的拍了拍祝念慈的手背。
“你今天喷的什么香水?”祝念慈侧头问他。
“怎么了?”
“味道很熟悉。”
阮璟年勾唇:“喜欢吗?”
其实祝念慈觉得这个味道是好闻的,但香水在阮璟年身上融合的不是很好,并且莫名的,让她有些反胃。
并且这话问的也太过暧昧,祝念慈最后只是勉强笑笑,点了点头。
很快,她在会场靠近主舞台的显眼区域看到了裴以青。
他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
裴以青今天显然是打扮过的,头发全部梳了上去,毫无保留的露出矜贵的眉眼。
他正与周身的人交谈,端着杯红酒,看起来运筹帷幄。
身边站着那个祝念慈见过两次的女孩。
那人今天穿了一条淡粉色的纱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尽管穿着与活动氛围并不相符,但她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笑容,正仰着头,认真听着裴以青与旁人的对话,让人不忍苛责。
祝念慈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挽着阮璟年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阮璟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看到了以裴以青为首的四五个人。
他随即覆上温和的笑意,低声问祝念慈:“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阮璟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裴以青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从交谈对象身上移开,准确地捕捉到了入口处的他们。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孩,看到祝念慈和阮璟年,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见裴以青没有进一步表示,便也乖巧地保持了沉默,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裴总,阮先生,幸会。”
祝念慈的学长是本次活动的主办人之一,适时地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打破了这微妙的对峙气氛。
寒暄不可避免。
裴以青与阮璟年握手,两个男人的手掌一触即分,笑容客气而疏离。
“裴总这位是?”学长看向裴以青身边的女孩。
裴以青还未开口,女孩已经雀跃地自我介绍,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你们好呀,我叫林佳。是跟以青哥哥来玩的!”
裴以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纠正,只是淡淡道:“家里的小孩。”
林佳点点头,目光落在祝念慈身上:“这位姐姐,我们之前见过的。”
姓林。
祝念慈被她弄得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得体的浅笑:“你好,林小姐。”
祝念慈对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裴以青。
裴以青正好也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读不出他眼里的任何内容,只觉得那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祝念慈心口发紧。
“祝总对这个项目考虑好了?”裴以青忽然开口。
“没有。”祝念慈定了定神,“学长盛情邀请,想先过来看看。”
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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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微微发笑。
阮璟年突然上前半步,手臂稳稳地夹着祝念慈想要抽回的手,姿态自然而亲昵。
他脸上挂着温煦得体的笑容,看向裴以青,语气却像宣告主权般。
“裴总费心了。念慈最近身体还在恢复期,不宜过度操劳。这个项目前景虽好,但牵扯精力大,我需要先帮她评估一下风险,确保不会影响她的休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以青身边一脸懵懂的林佳,笑意更深了几分,意有所指地继续道。
“毕竟,念慈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静养和陪伴。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和复杂的人际往来,能免则免了。裴总是念慈昔日好友,身边由如此热闹,想必能理解。”
明眼人谁听不出他话里的含沙射影?
如果听到这种话还能无动于衷,那裴以青就不是裴以青了。
林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下意识地往裴以青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以青哥……”
裴以青没有理会她。
“阮先生真是体贴入微。”裴以青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过,祝念慈是否需要静养,适合参与什么样的项目,她自己会有判断。应该不劳阮先生越俎代庖。”
阮璟年脸上的笑容不变。
“裴总言重了。作为念慈的朋友,关心她的健康,为她分担一些琐事,是分内之事。何况,”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蹙起眉头的祝念慈,语气更柔,“念慈也愿意相信我,依赖我。这就够了。”
裴以青看着阮璟年那只依旧搭在祝念慈肩上的手。
而祝念慈并没有推开他。
在裴以青眼里这是一种默许。
祝念慈默许阮璟年的亲近,也默许他在自己面前撒欢。
刺痛,也或许是嫉妒,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裴以青咬牙,向前踏了一步逼近阮璟年,两人之间原本还算安全的距离瞬间消失,剑拔弩张。
他比阮璟年略高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眼神睥睨,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阮璟年,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裴以青嗤笑一声,
“她的朋友?”
阮璟年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一下:“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的朋友?”
他笑笑,把话呛回去:“合作伙伴?还是前男友?”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林佳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裴以青的衣摆。
祝念慈也被气氛吓到,挡在阮璟年面前,微微抵住些裴以青,她看着他的眼睛。
“裴……”
阮璟年被祝念慈的动作取悦到,面对裴以青几乎失控的怒火,他显得毫不在意,
“裴总,您冷静一点。”
“冷静?”裴以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失望看着祝念慈,话却是对阮璟年说的。
“阮璟年,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裴以青带着一身的怒意,转身走了。
留下的三人,陷入一阵尴尬。
学长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试图打圆场:“呃,裴总他可能最近压力比较大……”
阮璟年没有理会学长的圆场,他低头看向身旁的祝念慈,看着她失神地望着裴以青离开的方向,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说:“念慈,我们走吧。”
祝念慈没有回应,依旧怔怔地站在那里。
阮璟年揽着祝念慈的肩膀,试图将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姿态。
“念慈,我们走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但祝念慈微微用力,挣脱了他揽着她的手,她脸色有些苍白。看着阮璟年,他眼中闪过一丝对她挣脱的愕然。
“璟年,”她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微哑,“我很早就拒绝过你了,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