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事故

作品:《念青

    两人在一起后不需要什么磨合,性格互补,没有什么矛盾。


    工作上祝念慈和裴以青各自都忙,见面只剩温存。所以过了一段羡煞旁人的日子。


    绿色建材的项目稳步推进到后期,突然出了一些问题。


    一个平常的下午,天色沉黯如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祝念慈刚收到裴以青说晚上要加班的消息,内线电话就在宁静的办公室突兀的响起。


    Jen的声音有些急切:“祝总,绿色建材的工地出事了!有个工人爬上了三期主楼的天台,好像情绪不太稳定!”


    他话说的委婉,祝念慈却听的清楚。


    咔哒一声,纤葱的手指合上钢笔帽。


    “原因?”


    “初步了解,是他儿子的急性白血病需要一大笔钱做移植,他之前申请的困难补助和预支工资,卡在了我们这边最后的财务复核环节。”Jen语速飞快,带着懊恼,


    “是下面一个新来的专员,把申请压下了,没有及时上报。那工人估计是求助无门,家里医院催得急,一时想不开就……”


    “地址发我。”祝念慈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电梯,步伐又快又稳。


    等不到电梯降到地下一层,祝念慈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


    “小慈?”


    “你说的加班是指绿色建材的项目出问题了。”祝念慈言简意赅,声音在密闭的电梯厢里回荡。


    电话里对方沉默了一瞬才应:“是。”


    “但你不需要出面,我这边很快能解决。”裴以青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应该已经到了施工现场。


    “我们的问题,我们解决。”祝念慈皱了下眉,“马上到。”


    “行。”裴以青妥协,“路上小心。”


    车在拥堵的车流中艰难穿梭,雨点开始砸落。


    祝念慈看着窗外模糊扭曲的世界,手指紧紧攥到一起。


    她想起电话里Jen说的关于工人的遭遇。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那些被至亲视为筹码,呼救无门的日日夜夜。


    祝念慈厌恶这种将人逼至悬崖边的冷漠。


    无论这份冷漠是来自家庭,还是来自看似严谨却缺乏温度的制度流程。


    赶到工地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


    雨幕中,警戒线拉起,救援气垫正在艰难充气,人群仰着头,指指点点。


    高耸的大楼楼顶,那个渺小的身影在风雨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被暴雨吞噬。


    裴以青看到祝念慈,没等助理撑开伞,就几步跨过积水,来到她身边。


    雨水瞬间打湿了裴以青昂贵的西装外套,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下颚往下流,但当事人好像浑然不觉。


    裴以青目光在祝念慈脸上迅速而仔细的扫过两遍,确认她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祝念慈拉过他的手臂,把自己撑着的伞往他身上倾斜一些。


    “我上去。”没多说什么,祝念慈言简意赅,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不行,”裴以青很快拒绝,眼里满是不赞同和担忧,“你并不擅长这些。”


    祝念慈不解:“他需要看到一个能立刻解决问题的人,一个老板,而不是程序。”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通透而坚定:“我能承诺他,钱立刻到账,医院立刻联系。”


    “而且,我能理解他。”


    最后一句几乎淹没在雨声里,但裴以青听清了。


    风把雨水吹起来,打湿了些她外套的衣袖。


    祝念慈已经很久不像现在这样脸色苍白,嘴唇甚至失了血色,但那双浅色的瞳仁里,却是完全拒绝旁观的执拗。


    “我跟你一起。”裴以青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楼体结构复杂,风雨又大,我不放心。”


    他没给祝念慈反驳的机会,已率先向消防通道走去。


    攀爬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尚未完工的楼梯布满建材碎屑和积水,风雨从没有玻璃的窗口灌入,冰冷刺骨。


    祝念慈跟在裴以青身后,看着他沉稳而有力地向上攀登,时不时回身,向她伸出手,确认她的安全。


    裴以青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时时转身扶她,两只手握得很紧。


    他们踏上了空旷的顶楼天台。


    风声呼啸如鬼哭,雨点横刮,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简单跟楼上几个消防员讲明身份后,他们告诉告诉祝念慈工人姓李。


    李工就站在天台边缘狭窄的维护平台上,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


    “李工,”祝念慈缓缓上前几步,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我是这个项目的投资方负责人,祝念慈。”


    她尽量把话说的清楚且大声:“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那工人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你们别过来!骗子!都是骗子!钱不到账,我儿子就没救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钱已经在转了。”祝念慈没有被他激烈的情绪吓退。


    她甚至拿出了手机,屏幕对着他,上面是Jen刚刚发来的,银行处理中的截图。


    “您看,这是转账记录。最多十分钟,就能到您账上。您儿子的手术,我们同时联系了最好的医院和专家,医疗费,项目基金会先行垫付。”


    李工愣住了,眼神有瞬间的茫然和动摇,他半信半疑:“你拿什么保证?”


    祝念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伞在顶楼早就支撑不住,雨水彻底淋湿了她,她却毫不在意:“我以我公司和个人的信誉向您担保。”


    “李工,我明白您的感觉。”祝念慈的声音让裴以青分不清是真的共情,还是说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


    “我也体会过,我能理解你。”


    “您想想您的儿子,他才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在病房里等着您,等着爸爸带希望着回去。”


    祝念慈的声音比平时高很多:“钱能解决的事情,我们一起来解决。好吗?”


    裴以青站在她侧后方,距离一步之遥,目光紧紧锁在祝念慈身上。


    他突然担心祝念慈的嗓子。


    眼前,祝念慈身形单薄得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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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时会被风吹走,湿透的衣物紧紧贴着她,勾勒出纤细却不孱弱的脊梁。


    侧脸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毫无血色,几缕黑发黏在脸颊,模样狼狈。


    可祝念慈就是这样的。


    像雪中的松,永远有那股韧劲在身上。


    裴以青见过她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见过她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也见过她偶尔流露的脆弱,和她竖起尖刺的防备。


    而今天却清晰地看见,祝念慈内核深处,源于自身伤痛而无法对他者苦难视而不见的温柔与强大。


    这种强大是不张扬、不喧嚣的。


    像深海中的珍珠,历经磨砺,温润而坚定地散发着光芒。


    悄无声息,却牢牢吸附了别人所有目光。牵引着裴以青心脏最柔软的角落,为之震颤,为之沉沦。


    一见钟情的因素有很多,有人因为脸,有人因为身材。裴以青身边的美女如云,他走到今天的地位,多少人往他身边送各色各样的人。


    但他仍旧在看到祝念慈的第一眼就被吸引。


    确实,祝念慈有绝对漂亮的脸蛋和身材,但真正毫无保留的让裴以青沉沦的,是气质。


    气质的吸引是很可怖的,如同这漫天风雨,能将人彻底淹没。


    李工听着祝念慈的话,在高楼上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查银行的汇款证明。


    看到结果后,李工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这个被生活重压折磨了太久的男人,蹲在地上,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和委屈,随着泪水奔涌而出。


    祝念慈没有再说话,只是充满耐心地等待着。


    裴以青默默上前,稳稳握住她的颤抖的手,祝念慈一愣,侧头看到裴以青,便下意识地回握。


    她也在害怕。


    在李师傅情绪稳定,被安全劝下,并由专人陪同前往银行和医院后,这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


    从顶楼下来,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祝念慈才感觉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一只坚实的手臂立刻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肢。


    裴以青的手心滚烫,透过湿冷的衣物,熨帖着她冰凉的肌肤。


    “还好吗?”他低头问,声音异常沙哑,带着尚未平复的紧绷。


    她靠在他臂弯里,勉强点了点头,想扯出一个让裴以青安心的笑容。


    雨势渐歇,成了缠绵的雨丝。


    裴以青低头看着她。祝念慈尚未缓过神,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浅眸因过度耗费心神而显得有些空洞。


    祝念慈此刻的模样,比裴以青见过的任何时刻都要脆弱,却也远比任何精心雕琢的时刻,都更深刻。


    他抬起手,轻柔地为她拂开黏在脸颊上那几缕湿透的发丝。


    裴以青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太多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小慈,”他低声唤她,名字在唇齿间缠绕,裴以青下巴抵着祝念慈的头顶,把人的更抱紧,


    “我好像不该让你来的。”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他还带着湿意与体温的外套里,很低很低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