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颜色
作品:《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千亦久低下头靠近她,耀眼的阳光就落在他漂亮的眼眸里,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风大了些,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时予欢立刻将手中笔墨纸砚一股脑全塞给他,发自肺腑地改口:“你听岔了,我说多谢你。”
千亦久眉梢轻挑:“不客气。”
“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时予欢拍了拍刚才从树上滚落时发梢和衣袖沾上的草屑灰尘,转身便轻快地朝着后院温泉小跑而去。
小半刻钟后,时予欢披着衣衫回到画室。
阳光洒了满室,屋子里氤氲着墨锭和矿物颜料特有的香气,画案列着几砚颜料,素白、窃蓝、松花,再带一点儿淡淡的胭脂。
千亦久正随意地靠立在画案前,闻声抬眸,看了她一眼。
丁香一样的女孩站在门口,浅紫纱衣披在身上,软软的随风轻扬,在阳光中镀着一层金黄,一头乌黑的长发却潮湿半干,松松地搭在身前,微风一吹,鬓边的发丝就恰好拂在她扬起的笑靥上,比画儿还好看。
“坐过来。”他眸光几不可察地敛了敛,声音平静。
时予欢踌躇了一下,抿了抿唇,还是依言走到窗边那张铺着软垫的矮凳上坐下,背对着千亦久,也背对着满室阳光。
千亦久逆光而立,身影在她身前投下一片修长的阴影。
待她坐定,他抬手,指尖触及她肩上披着的纱衣,不疾不徐,如同揭开一层画布那样,将那层柔软的紫色轻纱从她肩头褪下。
纱衣滑落,她身上便只剩一件贴身槿紫宋抹和同色宋裤,白皙光洁的背脊肌骨露在微凉的空气与他的视线中,仅靠颈后和腰间几根系带维系。
屋子里生着火,很暖和,但衣衫褪去的瞬间,时予欢还是下意识轻轻打了个颤,是紧张。
千亦久垂眸,目光落在她柔软流畅的肩胛线条上,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平缓了一些:“放松。”
时予欢低着头,含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缠扰着自己一缕半干的发尾。
她原以为自己会不自在,就像温泉边那次,虽说那次是她占了一回他的便宜,但脸红的是她,落荒而逃的也是她。
但此时此刻,她什么不自在感都没有。
请他帮忙绘制祭祀纹身这件事,发生得比想象中更坦荡自然,和上次占他便宜相比,缺了一丝旖旎暧昧,多了三分胭脂彩墨香。
安静地坐了一会,却迟迟没有感受到笔墨落下的触感。时予欢忍不住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往后一瞥——只见千亦久一手握笔,另一只手仍捏着那张拓印的图腾绘样,目光在纹样和她的背指尖来回移动,似乎还在研究端详。
时予欢很是怀疑地眨眨眼:“你会画画吗?”
“不会。”千亦久面不改色,答得干脆利落,“这是第一次。”
时予欢呆了,她在呆愣中好想说“你不会你为什么还看上去那么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啊!”,她也没想到自己买了颜料,拓印了图文,准备工作做得漂漂亮亮,千算万算却忽略了,千亦久其实压根不会绘画。
虽然在她看来,照着图腾描画线条这确实不是一件有什么太大难度的事儿,若是她的手能够得着后背,那她就自己上了。
“你你你……”时予欢支吾了一阵,哭丧着脸挣扎开口,“你……不会给我的背上画只王八吧。”
千亦久研究纹样的目光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竟颇为耐心的,用一种学术口吻反问:“为什么是王八?作为初学者,我以为你会关心我能不能把图腾绘制正确。”
时予欢咳嗽了一声,试图挽回正经:“哦,那是我误会你了,你其实是在想着怎么绘制好图腾么?”
千亦久沉默片刻,坦然道:“不,我在想要画个什么品种的王八。”
“喂!”时予欢眼瞧着要炸毛,身体一探,几乎要跳起来,肩头却立刻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是千亦久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将她这只瞬间炸毛的“猫”稳稳摁回原位。
“嘘。”他掌心的温度就轻落在她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近乎安抚的意味,“转回去。”
时予欢气鼓鼓地僵着不动。
千亦久淡淡开口:“你不转,就要在我面前走光了。”
时予欢脸一热,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转身的动作有多危险,赶紧飞速转了回去,耳根通红。
“别乱动了。”他的指尖,在她肩胛骨中间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这次,凉丝丝的笔尖终于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笔锋柔软,蘸取的颜色微凉,划过肌肤的触感有些奇异,兴许是因为初次执笔,又或许图腾本身太过复杂,千亦久的每一笔都落得很慢,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懒散截然不同的专注。
在这场带着金黄暖意的午后,时予欢忍不住首先打破了无声的寂静。
“你说……三白乌的翅膀,到底长样子呢?”
千亦久没有回答她:“……”
时予欢又说:“我听陆青玄说,九公子……哦就是你穿书进来后顶替的这位,他背生双翼,和三白乌一模一样,所以我猜啊,九公子可能就是三白乌本身的化身。”
笔尖行至腰间,被衣带拦住,千亦久左手的指尖随意一挑,那原本松挽的系带便倏然散开,他顺势用指节勾住一端,不令其彻底滑落,另一只手的笔锋却已毫无滞碍地继续向下,如行云流水,在柔韧的腰间轻轻一弯。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她的话。
时予欢继续道:“你刚刚研究了那么久的祭祀图腾,有没有看明白,图腾上画的翅膀是什么样的?哪些符文线条太抽象了,我实在看不懂。”
祭祀用的绘身纹样往往高度符号化,并非写实工笔,几笔线条几笔符文,高饱和度的色彩,构成最古老的象征。
千亦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笔尖行走的细微触感:“是一对白色的羽翼。”
素白在她的肌骨上缓缓铺开,像一场雪。
“每一片羽毛的末端,”他一边描绘,一边平静叙述,“都会流淌出金色与蓝色的微光,拖曳着长长的,朦胧的光影。”
窃蓝和松黄随之点缀,在素白的肌肤上落下渲染。
时予欢想象着这对白色羽翼原本该有的样子:“听上去很漂亮,它很宽大吗?”
千亦久敛眸,声音微沉:“是,是一对很宽大很长的羽翼,雨天时,能像伞一样遮在头上。”
时予欢在脑海中勾勒着那景象,她想,那大概确实是很巨硕的翅膀了。
千亦久语气平淡,含着笃定:“它也很有力,能飞很高。”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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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是多高呢?”时予欢充满好奇,“能带着我飞出山谷吗?”
千亦久回答:“能带你飞出山谷。”
顿了一刹,他慢慢描述着:“它能带你飞到任何地方去,它能飞得很久很久,也能飞得很远很远。”
听上去,像在描述一个久远过往的开篇。
“它能带着你,从时间的这一头,飞到时间的那一头。”
时予欢双手托着下巴,眸中露出纯粹的向往:“真好啊,我也想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要是我手上也能生出羽毛就好了。”
千亦久淡淡地纠正她:“翅膀可不是手上长羽毛。”他静了静,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描述,“是在……这儿,羽翼的根部长在这个位置。”
他停下手中的笔,指尖,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点在她后背两侧蝴蝶骨的位置。
“人类是没有翅膀的,有翅膀的不叫人类,那叫怪物。”
他的指尖从她的背上移开,一时间停下了绘身的动作。
时予欢有点儿想回头,但忍住了:“是画好了吗?”
千亦久的声音从画案方向传来,有些低沉:“在调色。”
时予欢略感震惊,一时不知道该感慨“你居然还会调色?”,还是该大喊“你一个初学者你调什么色!你不怕翻车吗!”。
斟酌了又斟酌,时予欢试探着问:“原来的胭脂不好吗?”
“一般。”千亦久平静道,“我只是觉得你买回来的那种胭脂色不太好看。”
话音落下,画案那边传来极轻微的动静。时予欢无法回头,只听见他似乎拿起了什么,下一刻,一声极轻的,仿佛利刃划开空气的细微声响传来。
千亦久站在画案前,用那柄调制颜料的小银刀,在自己掌心极快地,随意地一划。
殷红血珠瞬间沁出,如同红宝石落下,滴滴答答落进用来盛颜料的干净漆碟中。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迅速渗血的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泛起冰蓝流光,在伤口上轻轻一抹,原本那道长细割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他重新执笔,蘸了红色,再次俯身,笔尖落回时予欢的背上。
最后一笔古老的图纹收尾,笔锋提起的刹那,她背脊上这幅以素白为底,蓝金勾勒的图腾,倏然流光一层极淡的,转瞬既逝的微光。
她看不见,也不知道。
“好了。”他搁下笔,声音如常。
听见“好了”二字的时予欢如蒙大赦,下意识就想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直的腰背——可她忘了,宋抹背后的系带还没系上,这一猛然起身……
“呀!”时予欢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捂紧了宋抹,不过还好,宋抹的前面足够严实,她什么都没露。
但这并不妨碍她几乎条件反射般转身,踮起脚尖,迅速抬手,精准且敏捷地捂住千亦久的眼睛。
“不许看!”
千亦久的眼睫很长,纤长而浓密,轻轻一颤,就像鸟羽一样,在她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尖发颤的痒意。
他似乎因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怔了一刹,没有任何动作。
紧接着,时予欢听见,眼前被她捂住眼睛的人,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带出一声极轻,极短促,却了然而无可奈何的笑意。
他低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