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块怀表

作品:《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星子点点,一线月夜凉如水。


    时予欢枕在银灰色的花丛里,是睡着了,却还,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一只手。


    千亦久坐在她身边,怔了许久。


    女孩儿牵着他,松松的,轻轻的,他只需要一用力就能甩开她,就像拂开一片羽毛那样轻易。


    千亦久没动,蓦地,他想起了什么,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她的终端。


    荒唐的任务要求在停在屏幕上,千亦久闭了闭眼,冰蓝色的流光再次从他指尖溢出,轻而易举就渗透进了每个程序,每个角落。


    失败。


    失败。


    失败。


    警告:权限锁定,无法解除。


    无法解绑任务序列,无法更改指定对象,他占了个她搭档的席位,以至于,这些任务的落实目标全部锁定在他的身上。


    关于荒唐的字句,选择只有两个:放弃,或完成。


    千亦久睁开眼,眼帘垂着,看上去并没有打算躺下来同她枕在一处的打算,也是,这明明不是他的任务,她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况且,他也并不喜欢这个女孩儿。


    终端在他掌心微微亮着光,千亦久又拨了几拨,想试试能不能向她的上级申请取消任务行动,调出系统页面才想起,她与时管局的联系,早被他亲手掐断了。


    “……”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千亦久眸光一暗,心里又将这笔账记在了时管局头上,马修和时序委那帮家伙招都是什么笨蛋,连个故障都修不好。


    当然,马修局长要是听见他的话,肯定会被气得跳脚,那局长先生矮矮胖胖的身体跳起来,像个弹不起来的皮球。


    你来修!有本事你来修啊!局长先生定会如是说。


    哦,可千亦久就是有那个本事。


    若是他在场,整个时管局的核心他都有随意更改的本事,更别提一个小小的绑定任务,但很可惜,谁叫他人不在时管局。


    终端行动无法取消,千亦久的指尖一划,意外的,打开了系统后台时予欢的个人档案。


    他的眸光再次微怔。


    他本无意窥探她的生活,但是,目光落在上面,也就自然而然的继续看了下去。


    姓名,住址,家庭,以及毕业院校。


    一目十行扫过去,他目光在“父母离异”四个字上停了停,又轻移开。


    她毕业于守望时序第一军事学院,情报科,是今年综合成绩第一的首席优等生。


    怪不得敢来一个人抓凶手。


    又扫了一眼她在局里的个人业绩,垫底,行动不佳,表现平平。


    怪不得,她那么想要任务的积分。


    千亦久指尖再次一划,关上终端,转眸一看,女孩儿依旧没醒,也依旧牵着他的手。


    千亦久没有经历过跟人类牵手,这种感知实在是新奇,比约会更暧昧,比亲吻更坦荡,两个个体的温度在肌肤间缠绕,依偎温暖。


    她是个奇怪的人类,也是个特别的人类。


    最特别的那个。


    她哪儿都好,很好的那种好。


    迟迟的,千亦久终于做了个选择。


    可以,他可以帮她完成这个任务,况且这个任务也并不难完成。


    但是得带她回去,她不能睡在这儿,有雪,有风,起码得回温暖的床上去睡。


    千亦久俯身,伸手揽过她的脖颈和膝窝,这个过程有点儿麻烦,毕竟她还牵着他的一只手,他攥了攥,十指回叩,让她牵得更牢。


    然后,他轻轻松松打横一抱,就这样将人抱在怀里,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一路上,他的行为简直吸引了不少目光。


    十里长街巷的人们目瞪口呆地看见,身长玉立,令人畏惧的蓝衣公子穿街而过,他的怀中,丁香一样浅紫的衣裙飘飘荡荡,她是他怀里的一小片云霞,摇曳着,栖息着。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此前,在王城中一直流传的八卦谣言,说小公主活腻了不怕死,相亲宴那天,朝着这尊煞神就扑了上去。谁都以为她死定了,可没成想,扑倒煞神这桩从没人做到过,也没胆子干的事儿,小公主居然干了,还破天荒的干成功了没死。


    绝,太绝了。


    月亮更沉了沉,回了房,千亦久将人往床上一搁才发觉……一切哪儿有那么简单,最大的麻烦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因为,女孩儿不松手。


    他想回自己的房间,她不松手。


    他想退一步,想在她的床边再搬来一个小榻,她也不松手。


    他能跟她保持的最大距离,也不过是两个人手臂的长度,而他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再坐在她身边一晚上。


    千亦久有点儿无奈,他想了想,又用没被牵着的那只手去取床头的灵火珠,试图用一颗珠子去交换他指尖的自由。


    “……”


    回答他的,只有女孩儿浅浅的呼吸声。


    千亦久认栽了,彻彻底底的,在她身上认栽了。


    他抱着她在庭院转来转去,先是抱着她到后院,先将她放在一旁,再单手去收拾出门前没看完的书;随后又抱着她进屋,单手去燃一盆温暖的炭火。


    燃了炭火,屋里暖了,他最后才抱着人往床上走。


    一撩帷幔,一上榻,进度条立刻就开始涨,涨的毫不迟疑,丝毫不拖泥带水。


    “……”


    千亦久揉着眉心,难得的,有点儿头疼。


    女孩儿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他本想着就这样将就着过一夜,也行。


    可时予欢不是个令人省心的女孩。


    她睡觉时必然是不肯乖乖平躺的,一定是围着她认准的温暖源去睡的,以前一个人睡时,就将自己蜷成一团睡,后来有了灵火珠,就抱着珠子睡。


    今夜,很不巧,她的旁边,有个人。


    她在梦中一侧身,人转过来,她另一只不负责牵人的手下意识就要去抱最令她感到安心的那个存在。


    千亦久还没躺好,措不及防被这么一扑,拦都来不及拦,腰身就被搂住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没经历过跟人类牵手,更别提被人类抱着。可巧呢,一个晚上,全栽了。


    拥抱是件太难的事了,千亦久破天荒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她凭什么睡得这么自然,睡得这么安稳,凭什么,她能这样不设防。


    她会这样对他,也就会这样对陆青玄,不,或许不一样,或许在陆青玄面前,她会更自然从容。


    她总是这样,平等地对世界上所有的笨蛋都抱有最大的耐心,可在面对他时,反而,她做不到寻常。


    千亦久沉沉叹了一口气,他的掌心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拢住,试着,想把人从怀中剥离出去。


    刚刚扣住她的指缝,随后,他听见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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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方,传来“滴答”一声轻响。


    是时间的声音。


    千亦久怔了怔。


    只见他怀中的女孩儿衣襟微松,也是,被他抱来抱去,她的衣衫早就松松垮垮了。而在她层层松垮的衣襟中,有一块怀表从中露出来。


    千亦久看着那块怀表,一愣,他松开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转而去摘从她衣襟里掉出来的这块怀表。


    那是一块旧怀表,做工精细,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千亦久掀开表盖,走针滴滴答答,一丝不苟地流淌出最精准的时间。


    是时管局的东西,此前一直被她当项链戴在贴身里衣里,也从没露出来过,今夜她被他抱着转了那么久,衣衫摩挲,怀表链子上的搭扣开了,这才在她翻身中掉出来。


    得给她戴回去。


    千亦久觉得自己更头疼了。


    他轻轻叹了一气,俯身,近乎是将人圈进怀里那样,挨近了她,挨到她的耳畔,拂开她乌黑柔软的头发,露出光滑的脖颈。


    千亦久单手拾起怀表的链子——是的,他的另一只手仍被牵着呢。单手给一个侧身沉睡的女孩戴项链,这难度着实有点儿大。


    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指尖的温度擦过她的锁骨,先是挨着左侧肌骨环过去,将一边的链子带到她的颈后。


    金属链子是冷的,他的指尖是热的,冷暖交织间,时予欢在梦中哆嗦了一下。


    冷得一栗,她偎他就偎得更近。


    千亦久喉结微动,闷哼一声。


    “你别……”别乱摸啊。


    他很想这样说。


    他感到自己的腰间,女孩儿的手就在那儿小心翼翼贴着,她整个人都蜷在他身下,栖着,像是一只栖在树下的小鹿。


    千亦久的额间,渗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定了定神,他拾起链子的另一端,从她右侧的肌骨再次环过去,绕到她的颈后,同时,他也去摸索着她颈后左侧的那条链子。


    怀中的女孩儿又拱了拱。


    千亦久再次闷哼一声,指尖一滑,差点儿没拿稳链子。


    他想说,等会儿再抱好不好?怎么抱都行。


    现在,能不能暂时放过我?


    我看不见。


    确实,时予欢的头发很多很柔软,完完全全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是单手在给她盲扣项链。


    他的指尖从她的发间穿行而过,在她的后颈摸索着,指尖出了层薄汗,让金属搭扣反复错开又滑落,怎样都没办法精准的扣到位。


    她被他弄得不太舒服,也就隐隐地想不断翻身,一会想翻过去,一会又想翻过来,可她同时还攥着他的另一只手,牵着他,让他好几次差点儿真栽压在她身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的金属咬合声终于响起,怀表重新妥帖地戴回了时予欢的颈间上,链扣重新藏回发丝之下。


    千亦久几乎是立刻向后撤开了些许距离,沉沉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他也得以从她身上离开。


    他躺在她身侧,抬眼,望向窗外晦暗的天色。


    窗外沉沉霭霭,一尘不变。


    距离天亮,还有那么漫长的黑夜,还有那么漫长的时间。


    身侧是女孩清浅的呼吸,指尖是她传来的温度,细听,还有钟表流淌的滴答声。


    他只能等着她醒来,就像人类等一次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