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坏先生

作品:《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时予欢一直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个很坚强的女孩。


    譬如小时候,爸爸妈妈离婚,她觉得自己可以适应,当然也确实适应过来了;直到后来葱茏的青春岁月,哪怕一直没有交到朋友,她也觉得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她能适应。


    故而,时予欢对自己的定义,从来都是一位洒脱坚强又很能自己哄自己高兴的奇女子。


    但现在不行了。


    万万不行!


    面对千亦久说的“停在原地,分道扬镳”这种话,时予欢的内心小人正在悲切地控诉:孩子坚强不起来呀!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就好像在玩游戏,游戏明明是个双人副本,刚发现BOSS的踪迹,队友忽然鸣金收兵原地一坐,表示:“我就看看,你加油。”这能忍住不骂队友吗?不能!


    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哪怕他逃她追,他也插翅难飞。


    漂亮少年没有插翅飞,他此刻正半身浸在温泉里,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望着岸上气势汹汹却明显有点儿虚张声势的“绑匪”。


    “你凑近些,”蒸腾的雾气朦胧了他的嗓音,带着罕见的低哑,“我就告诉你。”


    时予欢脑袋里被美色砸得嗡了一声,还好还好,理智还在:“你……吃错药了?不对呀,你怎么能是这个反应呢?”


    千亦久顿了顿,反问:“那我该是什么反应。”


    时予欢咽了咽口水,说道:“照理说呢,唔……照最传统桥段展开来说呢,我劫色你,你该惊慌失措脸红心跳,到最后被我的霸道折服,乖乖跟我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千亦久似乎对她的说法感到新奇,眉梢微动,很是鼓励地示意她继续说。


    “当然,故事通常还有一种桥段。”时予欢煞有介事,偏头思索着,“比如猎人常常以猎物的身份出场,表面是我劫色你,其实是你蓄谋已久,请君入瓮。”


    千亦久闻言,先是默了默,他似乎在思考,很认真的思考他跟她之间么,现在的局面到底属于哪一种状况。


    思索良久,他坦然地将自己浸在水中的身形和岸上抱着她外袍,脸颊绯红的时予欢打量了好一番,慢悠悠地说:“还有么。”


    时予欢:“……”


    她悟了!合着她在这儿苦心孤诣旁敲侧击地暗示他不要耍花样,他全当听说书呢!还是免费的!


    小小的坏脾气一时发作,时予欢哼了一声,抱着他的衣服转身就走,下定决心要好好晾一晾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坏先生。


    “小姐,请问您这个色,”千亦久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不紧不慢,“还劫不劫?”


    时予欢脚步顿住,背影僵了一僵,她从小到大听牛郎织女的故事听了不知多少次,虽说老祖宗诚不欺我,但事实证明有些案例,还是不要轻易效仿。


    比如眼下这个情况,很明显,是卡性格的局,人家织女人美心善脾气好,现在可好,她面对的这个“织女”,是个一向什么都不在乎,只会得寸进尺的糟糕性子。


    失策,失策。


    她气鼓鼓地转回身,瞪向水中的那个罪魁祸首。


    千亦久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堪称淡定,甚至带点儿实验室里搞科研的意味:“我只是觉得半途而废,有点可惜。”


    他微微抬头,湿发滑落额角:“毕竟是头一回被劫色,我也挺新奇。”


    时予欢彻底认栽,无言以对。


    说不过,说不过逃之夭夭还不成么,她再次转身就走,走得又快又急,不料刚迈出两步,雪景竹影轻轻一晃,只见陆青玄执扇而立,脚也僵在半空,要落不落。


    “无意叨扰,我本是来寻小帝姬,同她说有关除祟祭的……事。”他咳嗽了两声,假装似乎被眼前景象震惊的人不是自己,“你们继续,继续……我稍后再来打扰。”


    说罢,他迅速恢复常态,转身就走掉了。


    好一个无意叨扰。


    “你,我,不是……”时予欢欲哭无泪,心中仿佛万马奔腾。


    她缓缓回头,用一种咬牙切齿的目光看向温泉里那位“我什么都没做”的当事人。


    千亦久用一种何其无辜,何其大方的神情回看她。


    时予欢心跳如擂鼓,怦怦、怦怦。


    听见心跳了,别跳了!


    要真劫色,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是她占便宜。


    只是时予欢还是略有道德压力,她虽说从小胆子大么,但到底很有道德观,连别人的一颗糖都没多拿过,现在却要直面自己惹出的误会。


    阿弥陀佛。时予欢暗自唾弃自己,还是见识少了,修炼的不到家,面对着貌美妖怪才会定力不足。


    要是,要是现在能有个光明正大,让她良心稍安,没什么道德压力的借口就好了,这样她去劫色,也不是不可以嘛,反正她问心无愧,行得端站得直。


    「叮——恭喜触发支线任务:窥背(积分奖励:200)(限时5分钟内完成)」


    谢谢啊。


    ?


    等等系统你说什么?看谁的背?谁的?你不是个正经的交友指南系统吗?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亲!


    系统沉默是金,它只是个莫得感情的任务发布机。


    时予欢在心里礼貌亲切地问候系统全家。他大爷的。


    系统莫得大爷,非要论大爷,时管局的总部控制台的系统应该是它大爷,大爷又叫“总统”。


    时予欢差点儿要原地尖叫了,调戏不是这么个调戏法,促进朋友关系也不是这么个促进法,从牵手到共处一室,从十句话到看裸背……下一步你还想干嘛你说啊!你是不是要发“鸳鸯浴体验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的决心转过身,重新把自己挪回温泉边。


    千亦久看着她去而复返,看着她视死如归的目光,十分疑惑。


    时予欢闭了闭眼,声音很绝望:“劳驾您……转过去一下,谢谢配合。”


    千亦久:“?”


    “我可能,也许,大概……”她咬牙切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需要看一下你的背。”


    沉默在氤氲的水雾中漾开,水声,风声,雪声,带着柔软的诗意在两人间轻轻交织。


    半晌,千亦久缓缓开口,嗓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甚至多了点儿不易察觉的僵硬:“我拒绝。”


    时予欢眨巴眨巴眼。


    “我没有经历过被劫色。”千亦久沉沉地望向她,叹了口气,“但如果需要我转过去。”


    顿了顿,他认真地告诉她。


    “我的答案是,我拒绝。”


    他的背上有什么?这是时予欢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神秘印记?中二图腾?还是……有什么魔法契约之类的东西?


    好奇心害死猫,大概就是说得她这种人。


    时予欢抱着他的衣服绕着温泉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个任务解决了,同时又觉得这事儿都怪千亦久,只要他穿好衣服从池子里出来,不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可她忘了,她完全可以不做这个非强制性的支线任务。


    她也忘了,忘了把衣服还他,不还衣服,千亦久又怎么从池子里出来呢。


    倒计时只剩三分钟了。


    机会只有一次,她像只焦躁的猫在池边转来转去,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接近池边,以身犯险似的,伸出绣鞋往水中探去。


    池边的泉石湿滑朦胧,布着柔软苔藓。


    扑通!


    哗啦!


    哎呀!


    水花四溅,时予欢以一种毫无新意的方式,一头栽进了温泉里。


    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视线一片模糊。慌乱中,一只有力的手臂迅速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当当托出水面。


    “咳!咳咳……”她坐在池边石壁,狼狈地咳嗽,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


    她觉得自己的点子糟糕透了。虽然自己会游泳,但以栽进水里妄图看他一眼这种颇不具备新意,颇俗套的办法,实在……是糟糕透了。


    而且很遗憾,她也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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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亦久肯定不吃这套的。


    「倒计时结束,很遗憾任务失败,请下次再接再厉哦」


    时予欢一边抹着脸,一边心道算了,她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系统么,它其实是一个非强制性的系统。


    算了,不让看就不让看吧,她是个大度的女孩儿,毕竟谁还没有点儿小秘密呢,像她小时候,就经常有那种买好看却劣质贴纸往手上贴,最后还洗不掉的惨痛经历。


    说不定千亦久也有这种经历,比如青龙纹身什么的,所以才不好意思让她看,嗨,谁家孩子没个中二时期呢对不对。理解,理解。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时予欢咳嗽两声,深表怜爱。


    千亦久看着她莫名其妙又变了质的复杂神情,默了默,终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关于最开始的问题。”


    他忽然开口,嗓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我跟你走。”


    是那个有关她只问一遍,要不要跟她走的问题。


    “你绑架成功了,时予欢小姐。”


    他闭了闭眼,仿佛无可奈何。


    “没办法,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最后啊,那件从头到尾都被她一直牢牢抱在怀里,属于他的墨蓝外袍,带着水生气息和温泉的暖意的外袍,被他拿起轻轻一扬,终究是一个兜头,落在了她的身上。


    几乎同时,雪景竹影的身影再次轻轻一晃,去而复返的陆青玄再次出现,再次僵了一僵。


    “你们还没完呢……”


    他转身,看上去又想走。


    “你们继续,继续。我真的……等会儿再来。”


    “等等!”时予欢从袍子里挣扎出脑袋,脸红的像枫树的一片叶子,再顾不得其他,她埋头一溜烟儿的,跑了。徒留一池清冽泉水汩汩奏响。


    ……


    半个时辰后,庭院内室。


    时予欢换回干爽的衣裙,头发也半干着松松挽起,呆毛倒是不死心的支棱着,只是脸颊还隐隐发热。


    她与陆青玄对坐,中间还隔着一壶清茶。


    陆青玄神态温和,他其实对这位小姑娘很有好感,是那种长她许多岁后看小辈的好感,只是小姑娘一门心思不在他身上,反倒追着她不该惹的人去惹,他自个儿也无意去扮演苦情角色,也就没什么非要强取豪夺的恶人心思。


    小姑娘春心萌动很正常,不过到底是不是春心萌动也不好说,但万事万物自有造化缘法,等她日后碰个钉子就好了,孩子嘛,做事总要吃一吃苦头。


    “我来,是想告诉你有关除祟祭的一些事宜……”他缓声开口。


    “等等!”时予欢忽然想起了,终于想起了她最开始的目的,“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她将此前看过的那本故事书翻出来,推到二人中间,翻到尾页,指尖点在那行关于“灰白双眸”的描述上。


    “这个人是谁?”她抬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觉得我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陆青玄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温润的笑容敛了几分,沉吟片刻,说道:“或许你要找的,可能不是个人。”


    时予欢:“啊?”


    陆青玄摇了摇折扇,说道:“在神话里,在传说中,有这样一只创世神鸟,白翼,白眸,据传是这世间唯一生来白眸的生灵。”


    顿了顿,又说:“神鸟又名‘三白乌’。知道么?鹿蜀国每年除祟祭祭祀的对象,也正是这只神鸟。”


    他笑了笑,看着她问:“关于这只神鸟,你知道多少?”


    时予欢咬了一下唇,老实委婉地交代:“半罐水响叮当,大概……只知道半杯水那么多。”


    陆青玄一笑,执起茶壶,为她面前空了一半的茶杯缓缓斟满。


    “那么……如果你愿意倾听,或许,我可以将剩下另外半杯水告诉你。”


    他放下茶壶,声音温和而清晰。


    “关于这位生灵背后,我所知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