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意外的任务
作品:《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云卷清风勾着雪色,勾着浅粉花藤在冬日里轻轻颤动。
时予欢张着嘴,再一次,呆滞了。
她脸颊慢慢变得粉里透红,细瞧一会,就慢慢变得几乎比冬青果子还要绯红了。
她心里想过无数次与新同事的第一次见面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她觉得,就算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也该是“特工接头对暗号式”的谨慎,最不济,也应当是礼貌客气,进退得当的。
现在好啦,她的当务之急是编个什么借口来维护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一言不合把人扑在雪里,这该怎么圆呢。能不能说自己眼神不太好呢?
可她又说了让他作新郎官,这该怎么化解呢。能不能说自己嘴巴也不太好呢?
我这个人花了眼,乱说话,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你万万不要放在心上。我真的很专业,是个专业的好同事。
时予欢心里转过九曲十八弯的念头,兴许是她呆滞了太久,走神太久,蓝衣少年闭了闭眼,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仿佛将一句快到嘴边的叹息咽了回去。
再睁眼时,他眼底只剩一片似乎被命运搓磨的无奈。
“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吗?虽说很高兴你能信任我,但是倒也不必……”
时予欢深以为然,点点头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她裙摆实在太长太柔软了,雪天地滑,这一脚不慎踩着裙摆,一滑,直接一脚又栽回了他身体上。
“哎呀——”她好无辜。
“倒也不必信任的这么快……”他默了默,斟酌着,思索着自己是否说的是标准人话,“我的意思是,我们起来。不是让我们巩固原有姿势。”
时予欢觉得自己的形象是跳进黄河彻底洗不清了,甚至恨不得一榔头把他打失忆——天呐,请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吧。
在灭口还是自灭之间,时予欢发现自己先要承受的,是来自鹿蜀王后的愤怒。
鹿蜀王后是位很爱护子女的母亲,她竭尽所能的培养着她膝下六个子女,衣食住行比的是外界王都规格,教书夫子请的亦是王都帝师。
听闻当年三公主也想招男宠,和她二哥一样广收后宫,王后想了想,也准了。
不过这一切爱护仅限于她的亲生子女,时予欢这位落魄帝姬什么都没有,对她这个外族人,鹿蜀王后不是很喜欢,甚至说,她觉得她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差事”。
是以在一片混乱中,时予欢被侍女手忙脚乱从雪地上扶起来时,这位鹿蜀王后的脸色,很不好看。
可当众人看见同样从雪地上站起身的蓝衣公子时,所有指点与闲话都再不敢吐半个字。
花园里顷刻间已然跪了一片,时予欢还没站稳呢,哗啦的一下就被侍女拖拽着又坐了回去,整个人一个大写的懵圈。
她坐在沁凉的雪上,仰起头,不偏不避地打量着他。
空谷回音般的风声吹起鹅绒雪色,雪却不沾他身,白衣、蓝衫,凛冽的公子神情疏淡,蹙着眉,乌黑短发下洇透着他沉寂的眉眼,整个人像夜色的倒影,在行云连绵的笔墨间不惹半点尘埃。
“……”
时予欢不记得这一切是怎么收场的,只记得这天,鹿蜀皇族乌泱泱跪了一地,毕恭毕敬地起誓他们鹿蜀一族绝无二心,还请九公子看在帝姬与他们毫无干系的份上,不要迁怒他们鹿蜀一族。
他晾了他们很久,没有动怒,直到雪满冬青枝头了,才将目光从跪伏的人群,落至一旁懵圈的时予欢身上,短暂停了一刹。然后,什么也没说,走了。
时予欢是后来在侍女们八卦中才知道他是谁的。
正如她相亲对象连山少君说的那样,他做了很多坏事,他是浮生帝宫检察下界的鹰犬,今日不说铃冬谷鹿蜀国了,哪怕五大王都的人来,都得避让忌惮。
世人尊称一声“九公子”,语气里却多是畏惧。
他有多么厉害时予欢没有概念,只是听说很早以前,九公子有次生气,轻飘飘一出手,就将天空都划了一线口子。
恶贯满盈,罪恶滔天的鹰犬啊。
时予欢觉得吧,这位倒霉同事抽到的倒霉身份牌比她还要倒霉。
很快,她就不这么觉得了。
相亲宴无疾而终,她被罚禁闭,跪坐在在空荡透风的思过堂抄写梵文经卷。
点点墨迹于纸间流渚,她抄啊抄,心里抄得那叫一个愤慨悲凉,舍利子色不异空空即是色之类的话一句没记住,光记得她那个不讲义气的新同事了!
能对《跨世界安全条例》熟门熟路的,那必然是时管局的人,众所周知跑进这本书的外人一共就三个,她、男主、罪犯。
故而他自称是她的男主她的同事,她其实是很相信的——毕竟罪犯肯定不知道《跨世界安全条例》这种东西。
但是!今日这位新同事一言不合就走,害得她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寂寞地罚抄这件小事,时予欢是有点儿在乎计较的。
虽说把他误认成罪犯扑倒这件事她是不对吧,可也不能全怪她呀,要不是他走那怎么快,她干嘛追他呢。
大庭广众下闹了个小小的乌龙,作为男主……好吧不说男主,作为同事,在面对同事有难时,他怎么能不悄悄偏袒她一下呢?
譬如他可不可以同那鹿蜀王后说,让她少抄一点儿经?
笔尖重重一顿,洇出一团墨,时予欢心里有点儿落寞,但她又一向很能宽慰自己,就像打游戏总不会每局都能遇见神仙队友一样,神仙同事也向来难求,兴许对方是没有反应过来该怎样临场应变,而且,他也没有那个义务处理她惹出的尴尬。
说到底,到头来是她自己不足够谨慎,将男主当作罪犯就扑了上去。
她呼啦呼啦抄书,一心想争取赶时间尽早抄完尽早解放,重新出去找男主汇合,说不定还能偷偷溜出去找点吃的。
一天只吃了个早饭,早饿了。
呼啦呼啦的大风从早吹到晚,不多时就吹灭了天色。
夜风深凉,雪还在落。
她正奋笔疾书,听到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以为又是侍女来检查她的抄书情况,一时间来不及回头,只答道:“你且等一等,我还差一点点抄完。”
脚步声停了,来人似乎真如她所说的,在等她。
这次的侍女没像前几个那样催促她,也没说不中听的话奚落她,时予欢忍不住心生好感,说道:“你坐着等也可以,或者你能帮我拿一叠宣纸么,就是窗户左边案上搁着那叠。”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一会,那人取来了纸,在她身侧蹲下,递到她手边。
时予欢抬手去接,无意间碰到对方的手,却不是寻常侍女柔软白皙的芊芊玉手,是一双是带着薄茧的,骨节分明的手。
她心道这侍女恐怕是个练家子哦,下意识回头搭话:“谢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晚风噎住了。
她的视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黑白分明的、摄人心魄的眼眸。
四目相对。
啊?啊啊?
一切都仿佛乐曲错了个音,时予欢的心跳漏了拍子,呼吸一乱,很不争气再一次……又呆滞了。
他轻偏了偏头,见她死机半天都没恢复,好整以暇探究了片刻她的呆滞,才平淡道:“晚上好。”
“……你,你好?”时予欢终于勉强恢复运转,“等等你是在跟我打招呼?”
救救救命!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或者给我发个消息也行哦不对我们还没加好友。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似乎在很认真地尝试跟她交流。
“你好,初次相见,很高兴能见到你。”
时予欢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诚恳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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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不出来你很高兴。”
她好想说这个时候知道来相认了!哈!我白天追你追得到处跑时你在干嘛呢!知不知道我抄经书都抄得前胸贴后背了!
此时,两声敲门声响起。
“殿下。”门外传来鹿蜀王后贴身侍女的声音,“奴来收您抄的的经文,叨扰了。”
时予欢吓得头皮一个激灵,当机立断倾身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将人往书案后的屏风里藏。
以及,她的眼神里还写满了: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跟你讲你别出声,被发现了我真说不清的!
万幸,他很配合她。
吱呀一声门开了,侍女发现没人轻“咦”了一声,只见案上经文齐整,却也不再多想,取了经文便掩门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了,时予欢长舒一口气,这才转过头瞪向身旁被她攥着手腕的人,用刻意压低的嗓音高昂地控诉:“说!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他无意识地回叩了一下她的手腕。
屏风隔出的狭小空间里,洒着昏昏夜色。
时予欢听见他默了一刹,然后用一种近乎丧懒的语调,慢悠悠叹气。
“我想下班了。”
“?”
「叮——恭喜触发支线任务:牵手(10秒以上)(积分奖励:100)」
时予欢听见自己终端“叮”的响了一声,本以为是幻听,紧接着,一行半透明的小字唰的一下从她视界边缘飘过去了。
「检测任务已完成,积分已到账」
?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里飘过去了啊!
什么任务嗖的一下飞过去?又嗖得一下飞快完成了啊?好同事你看见刚才那排字了吗你说句话啊!
好同事慢吞吞移开了对视的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时予欢自以为抄了一下午的经书,已然抄出了几分看淡世事的豁达,是个体贴大度的好队友。
她错了。
请问组队出差,最痛心疾首的消息是什么?
莫过于你还在加班。
而你的搭子想跑路。
“……”
与此同时,在时空的另一端。
时空管理局炸了。
哦,当然不是字面意思,倒不如说是已经乱成热气腾腾的一锅粥了。
“说实话,这本《仙侠恩仇记》到底是什么书?”
“报告局长!这是一本大气恢弘!草蛇灰线!立意出彩的正剧!”
“说实话。”
“……一本恋爱小说。”
“说实话!”
“说实话是过不了审的。”
“所以,由于罪犯入侵核心系统,引发了程序故障,世界任务出现紊乱,导致这本书现在的通关任务变成了需要男女主谈恋爱,是吗?”
“是的局长先生,没错局长先生。”
可怜的局长先生被气得胡子发抖。
“她会搞砸的!”他看着屏幕上时予欢那长期倒数,业绩挂零的积分栏,几乎要尖叫了,“我不管什么原因,现在!立刻!将女主从这本书里捞出来!”
研究员弱弱开口:“完全不考虑任务的可完成性吗?”
“什么完成性?哪儿来的完成性?靠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谈恋爱拯救世界吗?”
局长大发脾气,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生气的一次了——比乌鸦啄了他的胡子还要令人生气。
“他们要能谈上,我局长的位置拱手让人!”
忽然,一声中央系统欢快的提示音骤然响彻整个死寂的控制台。
「叮——恋爱积分已到账:100,任务进度:1%」
所有研究人员都看见在业绩系统上,时予欢这位新人小菜鸟的挂零积分,悄悄往上爬了。
在一片漫长的,窒息的沉默中,局长先生捂住了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