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5章
作品:《我为阿姐掌魂灯》 天黑得很快,小春在院里点了灯,衬得院子亮堂了不少。
秦朝寻与秦惟相对而坐,小心打开一层层食盒,“你很少在宫里用膳了,也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所以就都买了些。应如是,你也坐下尝尝。”
她挑的吃食杂,就算是应如是也要管住自己的嘴以防贪多闹了肚子。看二人都不说话,他只好故意挑起话题,“听说沅南秋初的时候会举办行灯会,到时候晚上热闹,可以猜灯谜、游船、放花灯……殿下有兴趣吗?”
秦惟小心看着秦朝寻,也怕她会拒绝。但秦朝寻只伸出手挑了一只咸口的米糕,咬下一小口在嘴里品味了,也许是怕噎着,说话慢极了,“我在街上也听人说了,京城的灯会我倒是没见过,在这儿看看也是不错。你们知道是什么时候办吗?”
应如是把饼子嚼完,找帕子净了手,“初七,往年是七月初七,今年刚刚好,明日初六就能提前凑凑热闹了。”
七月初七,也是个好日子。
秦惟吃的不多,这么久下来,食盒竟是一盘都没有空的。秦朝寻拿起几块不知道什么馅的米糕往秦惟嘴里送,已经不是好言相劝他吃的态度了。
“你说你成日练武怎么吃得就这么少?每次看你在宫里走,也不怕人说将军府不给你饭吃的。”
但其实秦惟是真的吃不下了。他无奈把塞在嘴边的米糕拿起来细嚼慢咽,另一只手把食盒推给了应如是,“你也吃。”
她耐心看着秦惟把手上的吃完才放心回自己院子。刚出门,小春就给她披上了斗篷。还好白天对院子熟络了一些,即使是挑着一盏灯也能大概辨清楚院子所在的方位。
用过饭后天也黑了,夜黑风高的去叨扰姑娘家怕添不少麻烦,所以裴锦起了个大早买了些糖糕带去杜府。
杜府在沅南也算是富裕的中户人家了,沅南这地方多是务农的老实人,参加科举进京当官的都是少数。也是沅南这处地方好,那些官员去其他地方视察都得路过,裴家这宅子是祖传下来的,家里人丁不兴,所以就收拾了一番留了几个院子供过路的人留宿。
但赚得还是不多,和杜府比起来,他们裴家算是高攀了。
裴锦叩响杜府的大门,不一会儿就有下人过来开门了。不过这门也没完全打开,里边的人只探了个脑袋出来,看着也面生。
他问:“方姑娘在吗?”
杜府的下人不多,但换的却很快。里头的丫鬟对他眼生,只敢怯声说话,“姑娘一早便出去了,公子……是什么人啊?”
裴锦没有回答她,只继续问自己的问题,“那你可知道她往什么方向去了?”
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只一心打听这家姑娘的事。丫鬟觉得说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告诉他了。
“姑娘今日去采买蔬果了,夫人给少爷新定了两件衣裳也让姑娘一起取回来,公子可以去袁记裁缝铺找找。”
裴锦谢过了她,顺便让这丫鬟把糖糕收进去。
袁记裁缝铺每次一入秋,都会有不少人赶来订新衣裳。杜府倒是错开了时间,提前交了钱让裁缝赶制。
方柔刚买完菜就直奔了裁缝铺,不少人手里抱着挑好的绸子正排着队让店家记在册子里。
“方姑娘来了啊,来挑绸子吗?我这儿啊有匹成色不错的粉绸缎,跟你今儿身上这件啊一样好看。你拿着去制件新衣裳保管让沅南的儿郎们挪不开眼。”说话的是裁缝铺的老板娘,很平易近人,与谁都能说到一块去。不过她唯独与杜府如今的夫人看不顺眼,所以府上要制新衣裳都是让方柔来跑腿。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正挑着绸缎的夫人们,对着袁记老板娘礼貌地笑了,“不了,我今日是来替府上的小少爷来拿新衣的。”
袁夫人迅速收了笑容,话里伴着无奈,“跟我来吧。”
选好绸缎的几位夫人刚好瞧见,其中一位问:“那不是方小姐?怎么也不来选就走了?莫非是看不上这些?”
另一位夫人立刻接话:“那也不是人家看不上,杜府管着她吃、管着她住就是不错的了,这一年到头啊衣服只要是没破得太大,也还是穿着。杜府那个新夫人吝啬得很,她那儿子壮得跟个豚似的,没半个月啊就得过来补衣裳呢。”
其他几位夫人掩着面笑着,手里的绸缎都快抱不稳了。
“哎哟,说起这方姑娘,谁不觉得可惜。要不是她娘改嫁,她哪会遭这罪,怎么说也是杜平半个女儿,还拿着当下人使,忒没良心了。”
她们正说着,前面正排着队的夫人也跟着来了兴趣,突然冒出一句,“但是听说方姑娘不是还有个相好的,叫、叫裴什么吧?”
“裴家夫妇的儿子嘛,裴锦!人家生得标标志志的,好些年前科举中了去盛京做官去咯。唉,这京城里的好人家多的呢,年轻人刚进京看眼花的多了去了,尝到了京城里的那些甜头,谁还会记得这儿呢。他们裴家可真是行了大运。”
“真的?不过前阵子我听起对面那媒婆在那儿说裴家去杜府提亲了,不过没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唉别说了别说了,人家的事咱们不凑热闹了。”
方柔把包着衣裳的包袱放在了篮子最底下,今日要的东西都采买好了,回去以后很快就能做好今日的午膳。
刚好路过鱼行,方柔想起来夫人特意嘱咐了几次要买条大鱼给少爷补补身子,又提着那塞的满满当当的篮子折返过去。
“叶大哥,帮我宰条鱼吧,就这条,不胖不瘦刚刚好。”
鱼行的叶屠夫宰鱼很有一手,他一手飞速捞出方柔挑的那条鱼,摔晕了以后打了个称,“七十文。”
“我来给吧。”年轻人的声音就在耳边风,方柔的手被他推回去,动作很有力但完全不会让人感觉不适。
方柔转头看着身边的年轻人,有那么一刻觉得很生疏,“裴、裴锦?”
裴锦拿过她手里的篮子,迅速收起了钱袋子,“杜府的丫鬟说你会在这儿。”
叶屠夫把鱼装好,很会看眼色,把东西忘裴锦手上递。
“裴家的小子?这是多久没见了,再拿一条回家吃?”
“不了,多谢叶大哥。”
方柔一路上都没有主动和裴锦搭话,要看着快到杜府,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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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裴锦手里的菜篮子就要往那儿跑。
“柔儿。”
方柔顿住,很不情愿开口问:“裴公子还有事吗?”
“……今晚一起去灯会吗?”
裴锦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他不清楚这些年方柔在杜府里的经历,但看着她独自一人出府采买这些,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他肯定是心疼的,只是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人。
“裴公子找我就是为了这个?”方柔缓了口气,背对着裴锦,也看不清楚她是何神情,“谢谢裴公子送我回来,后厨里等得急,我先回去了。”
裴锦上前一步,极力克制了要去拦人的冲动,“今夜酉时,我在喜雨桥下等你。”
主母王夫人催得急,方柔回府后刚把给杜亥小少爷的新衣服交给后院里的丫鬟,王夫人身边的老婆子就找了过来。
这老婆子是随王夫人一起进的杜家,说话和王夫人一般难听。
“回来的这么慢,老爷今日宴请了知县大人来府上,你可得抓紧点把这些菜备好了。到时候惹得知县大人不悦,你可有好果子吃的。”
“涂妈妈,怎么了这是?”
后院里转出来一名保养极佳的妇人,身上的料子是当下不少夫人女子们重金难求的珍珠纱。身上所用饰物丝毫不夸张,却也都是价值不菲之物。方柔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王夫人来了,提前行了礼道:“夫人。”
王夫人母家也是沅南有名的富贵人家了,若不是她屈尊下嫁,杜平哪能过上这等好日子。这夫人行事霸道,刚进杜家便把人训得服服帖帖,府里的吃穿用度皆须过她的眼,但凡是没报备挪用府上银子的都没好下场。
她看着方柔,目光里丝毫不见同情,“去吧鱼煮了,你爹请知县替亥儿找个学堂,你可莫要搅黄了这事。”
“柔儿知道了。”方柔不与她扯话,径直往后厨去。
涂妈妈上前扶王夫人,在她耳边说:“有个丫鬟今儿拿了糖糕进了府,听说有个公子来找这方柔。这小贱蹄子真是不害臊,总招些混混上门。”
“涂妈妈这话可别传别人耳朵里去了。方柔这丫头确实得想办法送出去了,要是能捞一笔替亥儿博个前程,倒也是不错了。那丫鬟可有说那公子长什么样?”
“那公子……听说像个读书人,不过老奴在这沅南也见过几个读书人的,方柔不识得几个字,怎么可能还会认识个读书人呢。”
王夫人转着手上的扳指,若有所思,“那倒未必。还记得前些日子媒婆上门商酌彩礼的裴家吗?他家儿子可是探花,如今在京城里也许混得还算是不错的。要不是老爷瞒着我出了价,亥儿进学堂的事由他着手倒是好得多。”
涂妈妈经她这一提醒就想起来了,连着点头,“夫人说的是,那裴公子学识过人,在京城里也混了个有名分的小官了。那老奴……要不老奴私底下再去裴家探探口风?”
“不急,京城里那么多姑娘家,他裴郎未必还会一心一意想着方柔。这几日行灯会,你多安排方柔出府去,好让他们见见。”
王夫人走进屋内,在那黑白棋局上又落下了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