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卡托努斯的金发被虚虚抓住,皇子修长有力的指甲捧着他布满泪水的脸,一点一点,厮磨着咬下去。


    濡湿的触感包裹着军雌,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块湿润的巧克力点心,被随心所欲地碾平,吞噬。


    这令他情不自禁地战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陌生的体验庆贺。


    他喉咙里哼出一声细弱的嗡鸣,泪沫滚滚,舔舐着安萨尔的指缝。


    “张嘴。”


    安萨尔稍稍退离,浅褐色的眸在晦暗的星辉下,生出少许侵略性十足的光来。


    卡托努斯仰着头,温凉的皮肤变得火热,他迷迷糊糊地打开唇缝,露出密集锋利的齿尖。


    安萨尔上前几步,屈起膝盖,逼迫军雌坐到沙发上,由于他的欺身而进,原本宽敞的沙发骤然变得逼仄,卡托努斯只能用力靠在沙发上,脑袋扬起,金发铺散,波光粼粼的眼珠盯着安萨尔。


    安萨尔垂着头,鼻梁的阴影遮蔽了面部完美的线条轮廓,令他看上去比素日更为柔和,散漫的荷尔蒙潜藏着攻击性,尤其是在看清了军雌白如玉釉的齿列后,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道:


    “这是诚实的奖励。”


    这气声令卡托努斯忍不住并拢了膝盖,夹住了安萨尔的膝骨,但皇子殿下微一用力,卡托努斯就放弃了这个动作。


    他浑身泛着古铜色的光,皮肤光滑,肌肉紧实,流畅的胸背线条如同刀凿,完美的战争机器削去了棱角,像一只乖巧的大型犬,张开齿列,任由人类像拣选牲口一样,触弄里头的舌尖和上颚。


    “太尖了。”安萨尔用指腹摸索着军雌的虎牙,评价道。


    “我,我可以收起来。”


    卡托努斯吞咽了一下涎水,主动而努力地尝试,他怕自己的尖牙划伤皇子,但苦于没有类似的经验,笨拙得要命。


    “行了。”


    安萨尔看不过去,揉了揉卡托努斯的腮帮子,再度低下头,啄了一下对方的下唇。


    卡托努斯抖动着,急切地蹙起眉,抓住安萨尔的衣角,恳求对方再给他多一点。


    虫族的社会风俗与族群意志相当粗暴,与他们与生俱来的直接与功利有关,在雌雄虫比例如此悬殊的前提下,大部分雌虫的生育模式都是用功勋兑换雄虫的冻精,以此产卵,除了手握权势的上层雌虫与高级军雌,大多雌虫一生都没有与雄虫亲密的机会。


    另一方面,刨却被贵族垄断的雄虫,大多数雄虫都会被强制赋予延续族群的‘社会义务’,在虫族的繁衍与交.配中,不存在类如牵手、拥抱、接吻等充满温情的、促进情谊的行为,雌虫只需要用尽手段挑起雄虫的兴趣,然后迫使对方将尾钩伸入腔内,注射,脱离,这一套下来,有没有蛋全靠命,雌虫也不会用这些毫无刺激的行为讨好雄虫,毕竟机会难得,时间有限,不如直入主题。


    因此,本就没有经验的卡托努斯连见都没见过,不明白接吻的含义,更没有体会过被安抚的滋味,他只是被最原始的渴望与欲望吸引,以求更多。


    他像小狗一样哼哼,含住安萨尔拨弄他舌尖的手指,话音濡湿而破碎。


    “您,您不再奖励我了吗。”


    “不了。”


    安萨尔瞧着他,眼里渗出几丝恶趣味的愚弄。


    卡托努斯忍不住吸鼻子,饱满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眼里一点失望都没有,反而越挫越勇。


    安萨尔肯亲他,一定是意味着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雌虫,最起码,不会把他扔出去。


    他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角,抬起头,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安萨尔的下巴。


    “那我亲您可以吗。”


    “也不可以。”


    安萨尔退开,按住对方的唇角,坏心眼道:“你猜,如果奖励每天都有,还叫不叫奖励。”


    “……唔。”卡托努斯舔了下唇,用力回味这个浅尝辄止的吻的触感。


    本能告诉他,安萨尔有办法让他更舒服,这种细密的缱绻滋味与先前经历过的凶猛的、足以带来灭顶的蚀骨感触不同,就像把虫抻开,放进不断加热的水中,他感受得到每一丝因此而来的震颤,如同被丝网捕获的虫,迅速地迷恋上了这种触觉。


    一想到只要坦诚就能换回这种奖励,卡托努斯就忍不住急促呼吸,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安萨尔用膝盖捻了一下。


    对方微微用力,拽着他的金发,迫使军雌的颈线绷紧,如同花岗岩上锋直的纹路,警告一般道:“你想让全舰的人都知道你弄湿了我的沙发?”


    “不……”


    卡托努斯的喉结滚动,瞳孔因为某种戛然而止的联想,变成了折射棱角的虫目。


    “想。”


    安萨尔捏住军雌的脸,手指从喉咙开始,落到卡托努斯的胸前。


    温热的银片浸染了一人一虫的温度,在窗外幽暗的背景光中泛着银白的色泽,安萨尔细细端详,银链割裂了军雌饱满的胸肌,将起伏的古铜色割成不规则的几块,银片背面,一道新的虫啮痕迹覆盖了过去的电纹,呈现出斑驳的质感。


    安萨尔捉起银片,就仿佛捉起了军雌那因欢愉而啜泣的心。


    他将银片放到卡托努斯的唇角,“你刚才说了,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卡托努斯重重点头。


    安萨尔摸了摸,说实话,由于卡托努斯拙劣的咬技,他实在感觉不出这上面的纹路与自己的名字有分毫联系。


    但考虑到士兵徽记是能在粒子风暴的冲击下毫发无伤的金属,不用官方的手段,除了军雌的咬合力,还真没什么能对它造成伤害,安萨尔又容忍了卡托努斯很不写实的过失。


    “咬了新的?”


    “是的。”


    “怎么咬的。”安萨尔问。


    卡托努斯张开嘴,当着安萨尔的面,将银片的末端含进湿漉漉的唇缝里,足以割断金属的利齿用力咬合。


    嘎嘣。


    他腮帮子咬紧,下颌绷出流畅的线条,缓缓吐出银片,角落里立即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齿印。


    “这样。”军雌舔了下唇,道。


    安萨尔沉默地揩掉了对方唇畔的细丝,嗯了一声。


    麻痒的触感立刻侵蚀了卡托努斯的理智,他握紧手中的银片,喉结一个劲地滚动,像是渴食的猛兽,不满足于温柔的触碰。


    “你白天说,自己只是和雄虫订婚,你反抗过。”安萨尔瞧着他,“真的?”


    卡托努斯连连点头,生怕他不信,急切道:“真的,您知道的,我削断了雄虫的尾钩……”


    安萨尔瞧着对方费劲口舌撇清关系的模样,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满意的揶揄:“什么时候订的婚。”


    “在我从荒星离开您之后。”卡托努斯胆战心惊地回答。


    “去荒星之前呢。”


    “没有,我……”


    卡托努斯想阐述自己的清白和忠诚,然而,他忽然想起自己欺骗的下场,他再也不敢用自己的命运去试探安萨尔的宽容,只好一手握着银片,仰头紧紧盯着安萨尔,不放过对方一丝情绪。


    “我只见了雄虫一次,瓦拉谢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带回来的,他们想搭上费迪尼元帅的关系……雄虫试图闯入过我的精神海,但没有成功。”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安萨尔看。


    “所以,你没有被标记过。”安萨尔总结。


    “没有……”卡托努斯颤巍巍地答。


    “口说无凭,怎么证明。”


    安萨尔凝视他。


    卡托努斯一怔,耳尖倏然漫上一层灼热的红,古铜色的皮肤像是烧了起来,他赤着的臂膀暴露在空气里,整个被点燃了。


    他的桔瞳闪烁,伸出手来,滚烫的掌心虔诚地握住安萨尔手指,从自己的脖子落到剑突下方某处。


    人类的手指陷入绵软的肌肉中。


    “您知道的,您光临过…”


    卡托努斯的指尖渗出薄汗,毫无廉耻地吐着最放.荡的句子。


    “我只有您,如果您愿意,可以再来看看,我保证,您会很满意。”


    安萨尔手指拢了拢卡托努斯的喉咙,暗示:“我上次告诉过你,连这都做不到,你觉得我能满意?”


    卡托努斯喉结一滚,被人类抵住,轻微的窒息感令他肾上腺素飙升,感到愉悦的眩晕。


    他引着安萨尔的手,用力在自己腹部压了压,小声辩解:“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安萨尔低下头,与军雌鬓角相碰,揶揄的话音都流到对方耳廓中:


    “我要是不帮你,你觉得自己做得到?”


    “……”


    卡托努斯的脸腾一下烧了,嘴唇嗡动,好半天才道:“您是不满意吗。”


    “不满意。”


    安萨尔直起身,苛刻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着恨不得将自己剥光了送到他嘴边的军雌,低下头,语气幽幽:“你的勾引太拙劣,是以为脱几件衣服就能达到目的,还是觉得重新咬一个名字就能万事大吉?”


    “说什么都可以为我做,喜欢我?”


    卡托努斯用力点头,拽着安萨尔的袖子,像是急迫地妄图拢住一束月光。


    安萨尔凝视着他,手指摩挲着对方柔软的金发,一句一句,像是邪恶的魔鬼在耳语:“想不被赶走,是要拿出诚意的,卡托努斯。”


    ——诚意。


    他当然知道,无论在人类还是在虫族的语境里,犯了错的家伙都要为此付出什么,以求原谅。


    卡托努斯缓慢地抬眼,毫不掩饰其中被桔红色融化的、如同烛光一般的倾慕与迷恋,恒温的空气刺激着他的脊背,对方的视线如同轻纱,若即若离地流淌在他的皮肤上。


    他从胸膛里轻轻压出一声呼吸,半晌,微微挺起肩膀。


    这个动作令他完美的肌肉轮廓得到最完美的展现,像一个引颈受戮的黑天鹅。


    他伸出手,搭上了安萨尔的腰带。


    金属的皮扣很容易解开,甚至不需要技巧,贴合身型的军裤面料坚韧舒适,浸了少许休息大厅里甜美的食物香气,安萨尔低着头,瞧着卡托努斯的右手掌住了对方的脖子,制止了军雌张口的动作。


    卡托努斯眼珠浸泡在水里,随着仰头的动作转动,他察觉到了安萨尔的拒绝,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倾身,将自己的胸膛压了过去。


    安萨尔呼吸一窒:“……”


    军雌有着漂亮的、完美的肌肉线条,尤其是手臂向内收拢时,被挤压的、绵软的部分隆起,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海藻般的金发因为汗水变得湿润,一缕缕从锁骨垂下,丝绸般的质地夹杂在紧密触碰的位置,令整个垂直运动的过程多了几分蚀骨的阻力。


    军雌的动作依旧笨拙,没有丝毫经验,搞得安萨尔不上不下。


    剑突与肋骨坚硬的触感中和了前所未有的绵密,很快,细密的汗珠令整个过程不再迟钝、艰涩,因摩擦而泛红的皮肤变得灼热。


    卡托努斯的眼尾熏出少许红,由于不得章法,他的眉头紧紧蹙着,俊俏的脸融化了一贯的刚强与铁血,拖拽出几分手足无措。


    安萨尔闭上眼,额角青筋直跳,不温不火的讨好令他耐不下心,直到某刻,空气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啪。


    是脱轨的皮带末梢打在了卡托努斯的肩头。


    军雌的肌肉密度很高,身体强壮,区区皮带的意外鞭.笞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甚至留不下一丝痕迹,但汗水碎裂,溅到地毯上,这令安萨尔霎时睁开眼。


    他睨着卡托努斯那张被汗水打湿的、靡.艳的脸,手掌用力,拢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压。


    军雌的胸前划过一道火辣辣的痕,他的下巴被力道顶起,喉咙与颈部相连的软肉被直直戳进了一个凹陷。


    卡托努斯呜咽一声,腰身颤动,手臂不自觉地放松。


    然后,他就立刻被皮带抽了一下肩膀。


    安萨尔的语气里压着低沉的暴戾,从骨骼的每一丝缝隙溢出的控制欲令他看上去充满进攻性,如同一只狂躁而深沉的野兽,道:“手臂,夹紧。”


    卡托努斯闻言,赶紧重新耸起肱二头肌。


    ——军雌像一个连绵的软垫,开始被肆无忌惮地使用。


    他脖子上的银片在晃动中上下摇摆,发光的细链被汗水打湿,变得十分滑,很快,银片被顶起,如同一条最精美的装饰品,虚虚地缠住了小安萨尔。


    “……”


    卡托努斯感觉自己快要被拆开了,从胸膛的沟里,就如同一只被从正中一分为二的虫。


    他开始调整坐姿,从单纯的坐,变成双膝分开的跪姿,以期跟上对方的步伐,但当他下巴上的某块软肉在反复的触碰下变得麻痒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军雌微红的舌尖颤着,试图从对方的馈赠中汲取到一丝甘霖,他的双眼蒙上了雾,微弱的低吟从他喉咙里鼓出来,如同海浪。


    安萨尔的眸光幽暗深邃,酝酿着超乎寻常的毁灭欲和暴力,他衣着整齐,而军雌衣衫不整,浪荡非常。


    皇子优雅地垂着头,鬓角的汗珠砸落在卡托努斯扬起的脸上,从额头蜿蜒到鼻尖,他用力掐着对方的后颈,像在使用一款非常契合的物件,间或恶劣地压住军雌的喉结,令对方的讨好声变得断断续续,郁闷沙哑。


    某刻,手中属于军雌的长发被抓紧,卡托努斯嗓音彻底哑了,脸颊传来温凉的触感。


    他变得很脏,但又没那么脏,古铜色多了几分污点般的瑕疵,又或许是另类的、月亮的馈赠。


    他睁开眼,眨掉眼皮上的水,然后,在安萨尔越发晦暗的视线中,将唇角周围舔掉,喉结滚动,将自己所捕获之物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吞进了肚子里。


    第42章


    月光般粘稠的水光被军雌鲜艳的舌头舔得一干二净。


    安萨尔正按着对方的肩胛骨,坚硬而厚重的脊背随急促呼吸不断扩张,如同潮汐。


    绵软的肌肉紧密地挨着他的大腿,挤压般的舒适感觉令酣畅淋漓的他不禁眯了下眼。


    他手指缓缓收紧,在卡托努斯的脖子上流连,从喉口泛红的位置开始,沿着皮肤向下,直到锁骨。


    他眸色沉沉,揩起溅在对方古铜色皮肤上的东西,那一点白玉胶质的触感令军雌刚健野性的身躯平添艳色,毕竟,征战星海的军雌身上留下的本该是异族之敌的血液、战士的勋章,而不是这尽情向人类敞开、经受索取后烙刻而出的淅沥果报。


    卡托努斯喉咙滚动,脸颊与额头不再光洁,桔色眼珠已然变成复眼,熏红如同薄粉,不太明显地浮在他的颧骨与耳廓,食髓知味的军雌仰着头,在安萨尔的凝视中,大胆地挺起胸膛,让安萨尔感受更多。


    ——心脏炙热的跳动,肌肉收缩的幅度,汗水绵延起伏的路线,以及因为长时间摩擦产生的充血,尽管那车辙一样的纹路在皮肤色泽的掩盖下并不清晰。


    “我都吞下去了。”卡托努斯仰着头,每一块复眼晶状的折射都是安萨尔的轮廓。


    他声音濡湿沙哑,带着一点讨好:“全都……”


    安萨尔稍微退离,腰腹间的人鱼线削直明晰,勾勒出健硕偾张的线条,他垂着眼,一把抓住卡托努斯的头发,微微一压,成功从军雌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得偿夙愿的轻哼。


    “不够干净,还有点呢。”安萨尔凝视他,将手指探进了卡托努斯的唇内。


    修长的手指如同白玉的雕刻,没入对方嫣红的唇中,无数密密匝匝的濡湿顿时将他包裹,他面无表情地将东西全都刮到对方的唇角,然后,摆弄一个可心的道具般,开始探索。


    军雌有着密集的齿列,每一颗牙齿都封闭无比,他能用与生俱来的种族优势咬碎一切坚硬的桎梏,却不敢对一根脆弱的人类手指使用丝毫暴力。


    它们如摩西分海,退避三舍。


    失去保护的上颚柔软,与坚固的外骨骼和虫鞘不同,它们经不起丝毫冲击,又因为离头骨过近,任何微小的反震力都足以引起整个精神海的震荡,毕竟越是无坚不摧的东西,从内部都更好瓦解,安萨尔对此深有体会——他也曾绕开卡托努斯的外屏障,从上颚凿入其中,在对方的精神海中留下烙印。


    卡托努斯哼唧一声,喉咙艰难地吞咽,涎水像融化的冰淇凌液,从巧克力蛋筒边缘一点点流下,印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安萨尔持续向下,但这次,他遇到了阻力。


    他再度确认,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卡托努斯的咽喉管非常狭窄,疏于锻炼,这使他举步维艰。


    好在,身为皇子,他一向积极进取,乐于开拓,毕竟,一昧的陈旧保守是无法繁荣一个国家,更无法令一只毫无经验的军雌汲取到更多取悦人类的方式,在这种事情上,他还算有耐心。


    他打趣地想,然而,在一声相当大的咕嘟声后,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


    他当即将手指收回,即便预警及时,却还是晚了一步,卡托努斯喉咙一滚,齿列轻颤,尖利的虎牙一动,擦着他的中指过去,滚热的细血霎时从伤口中涌出,流进了雌虫的舌根。


    卡托努斯惊恐地瞪大眼睛,与此同时,像是口欲期没过,顺带吮了一下安萨尔的指尖。


    “……”


    血滴到沙发面上,啪嗒两滴砸在军雌的锁骨和胸前,向下蜿蜒,半掉不掉地裹住了军雌胸膛的尖儿。


    “您没事吧。”卡托努斯吓得嗓音都颤了,见安萨尔拧着眉,连忙膝行两步,扑过去看,一脸懊恼。


    “对不起,我没收住,我这就去拿药箱。”


    他匆匆忙忙地把安萨尔拉到沙发,自己窜到地毯上,从柜子里抱出药箱,之前安萨尔把他捡回家时拿出来过,他记得在哪,就是不知道里面都是军雌的药物对人类好不好使。


    安萨尔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上这个说深不深,说浅不浅,血已经快凝上的口子,再瞧卡托努斯紧张的背影,放弃了阻止对方的打算。


    他的视线如月光般轻忽,其中包裹着的情热被深邃的幽影取代,沉沉垂下,落到军雌的脊背上。


    军雌的背部肌肉十分健美,每一丝弧度都恰到好处,勾勒这具强悍勃发的身躯。


    他背胛处有两道用来收放鞘翅的骨缝,正因为情动和手臂的拉扯而缓慢翕张,如两条细长的孔窍。


    顺着脊骨滑动,两个腰窝盛着窗外的星光和安萨尔粘稠沉重的视线,松垮的军裤腰下方,则是饱满的屁股和大腿。


    由于跪姿,军雌的腿部肌肉绷紧如石,关节的挤压令线条变得锐利、充满力量感,虫神对以杀戮为生的星际霸主的馈赠可见一斑,但安萨尔知道,卡托努斯的腰很软,比看上去的柔韧很多,不仅能折成许多弧度,更能适应过分的姿势,令人难以想象一名铁血的战士收起钢锋鞘刃会是如此情态。


    ——斩敌的背鞘可供把玩,啮咬的口齿为亵弄收起,刚壮的虫甲保护不了更柔嫩的肚腹,只能敞开、容纳,任由每一滴劫掠与征伐的火种渗透骨髓。


    “找到了。”


    卡托努斯庆幸的嘟哝打断了安萨尔择眼前虫而噬的恶念。


    他回过头来,拿着人类使用的清创药水和止血邦迪,回头望向安萨尔。


    人类半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散漫,眉眼冷淡,从容不迫,四肢舒展的状态透着一股子游刃有余的掌控感,那眼神就好像……


    好像早进出他千千万万遍似的。


    卡托努斯心里一颤,从尾椎酥到颅顶,低下头,跪在安萨尔脚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对方的手指,为自己看到的伤痕惊慌懊悔。


    虽然,他也曾咬过安萨尔的手掌,为养尊处优的皇子带去过伤口,但他绝不希望这伤是发生在他费尽一切向对方展示忠诚和能力的时候。


    ——太砸虫的面子了。


    卡托努斯眉头挤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抿起唇吹了吹,拧开盖子,帮安萨尔上药,药效意外的好,很快,血彻底凝住,随之凝固的还有房间里所剩无几的旖旎。


    “……”


    卡托努斯托着安萨尔的手背,眼睁睁看着对方起身,单手扯开松垮的领带,扔到地上,出了一口气。


    “您,您还想继续吗。”卡托努斯试探着问,得到了显而易见的否定答复。


    “怎么,咬了我的手指不够,还想咬别的?”安萨尔眼里没什么怒意,但揶揄的口吻略显冷淡,吓得卡托努斯直摇头。


    “不想就起来,明天有公事,本来也没打算和你做。”安萨尔站起来,撂下一句话:“把药箱收起来,沙发擦干净,到浴室来。”


    卡托努斯连忙起来,麻利地收拾好东西,站在浴室门旁咬了一会指甲,心里五味杂陈。


    他简直是最愚蠢的军雌。


    怎么会有雌虫在给心爱的人类口时收不住牙齿,把人划伤呢。


    这一定就是他当时没好好上雄虫服侍课的报应,该死的「不及格」还在追他!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无能,一边为没能进一步向安萨尔展示自己而黯然神伤,不久,嫌他过分慢吞吞的人类从浴室里递出一句话。


    “卡托努斯,你就是爬也该爬进来了吧。”


    卡托努斯:“……”


    他更无地自容了,走进浴室,站在门口,向内张望。


    安萨尔脱掉了衣物,披了一件到小腿的松垮浴袍,正侧着身,不咸不淡地瞧他。


    “怎么,你是嫌咬的太轻,故意动作慢一点,让冷空气杀死我?”


    “没有的事。”


    “那你在门口干什么,祷告?”安萨尔眉梢一挑。


    “祷告您不要把我提出房间,行吗?”卡托努斯谨慎地问。


    安萨尔皮笑肉不笑,脸上挂着皇室一惯的礼貌:“你再废话一句,我可能真要考虑把你挂在舰板上了。”


    卡托努斯吓得眼珠瞪大,赶紧快步走到安萨尔身边:“您要我做什么?”


    “伺候我,像你以前做的一样。”安萨尔道。


    卡托努斯脸颊一热,在安萨尔诧异的目光中,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手伸向安萨尔的浴袍。


    安萨尔:“……”


    军雌大概是想故技重施,毕竟,如果不用嘴,以他现在的伎俩和浅薄的知识,只有一处可以服侍对方,但没等安萨尔阻止他,他先愣了。


    在柔软的浴袍交叉处,一条卡托努斯从未见过的东西伸了出来。


    那是一束如月光凝练的幻影,仿佛能用手将之洞穿,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珠玉的色泽,虚幻的、仿佛由丝线交织而成的骨节有着精致的锋利和诡谲的美感,节节连缀,弧度分明,大约有小半条胳膊那么长,闪烁着低调的冷光。


    虽然,卡托努斯从未见过这东西,但某个骤然开始分泌液体的部位告诉他,这个东西是个尾钩。


    是……人类的尾钩。


    卡托努斯一阵眩晕,大脑骤然停摆。


    等等。


    人类,是有尾钩的吗?


    这个东西难道不只是长在雄虫身上,人类男性也有……?


    卡托努斯完全愣在地上,自身相当贫瘠的生物学体系开始剧烈崩塌,由于脑子里并没有太多学识,对人类的族群了解还没有对人类的造物多的军雌试图说服自己,但很快,他发现行不通。


    他就是再怎么笨,也知道人类,不可能,有,尾钩。


    “……”


    安萨尔好整以暇地瞧着难以置信的卡托努斯,用脚碰了下对方的大腿:“愣什么。”


    卡托努斯回神,嗫嚅着,在巨大的震悚与惊恐中抬起头,看上去就像一个木讷的巧克力色人偶:“这根是您的尾钩吗。”


    “是。”


    安萨尔轻飘飘地点头,平静地扔出足以轰炸卡托努斯一百遍的惊天炸弹。


    卡托努斯瞳孔颤抖,难以置信:“可您是人类。”


    “那你为什么不疑惑我有精神力?”安萨尔反问。


    卡托努斯噎住了。


    说实话,可能是因为他从遇见安萨尔的那天开始,就被对方深深地侵入过精神海,以至于在他心里先入为主地认定——安萨尔是独一无二的,无需质疑,他天生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总是有些独属于皇子的办法和能耐,曾因在旷世战役中一刹碾碎了黑极光军团的军雌们而一战成名,又有只身靠着腾图捏爆行星级巨兽的壮举,虽说这里有部分可以归功于人类恐怖的战争科技,但……


    「安萨尔是不一样的。」


    对于这点,卡托努斯深信不疑。


    “可……”


    卡托努斯还想说什么,然而,那条在他面前克制下垂的尾钩忽然抬起,在卡托努斯下巴和胸膛处微微一抚。


    那东西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轻盈细腻、柔和无害,在它触上的一瞬间,卡托努斯本能地感到一种被盯上的战栗和危机,像是被匕首抵住了心脏,触感冷如冰丝,划过皮肤时,带来少许瘆人的刺痛。


    这一事实打碎了卡托努斯的自欺欺虫,令他腾一下,回味起了自己的愚蠢。


    “您,您的尾钩……可您不是雄虫。”卡托努斯无力地反驳。


    安萨尔瞧着他,环抱手臂,“哦,忘了告诉你。”


    “我有四分之一雄虫的血脉。”


    卡托努斯震惊到无以复加,说不出话,脑袋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庭审上那些针对他的罪状,或许是确凿的,并非污蔑——他的确是被一名看起来很像人类的‘雄虫’灌注了,如一枚饱满的巧克力泡芙。


    “卡托努斯。”


    安萨尔玩味地上翘嘴唇,坐在浴缸旁边,尾钩优雅地戳了戳对方柔软的腹部,欣赏着对方难堪羞窘、恨不得钻进地洞里的脸色,语气冷而悠长。


    “所以,你现在还敢仗着我是个人类,无法标记你,有恃无恐地求我x你吗?”


    作者有话说:


    说真的我有错别字都不敢改……


    感谢还没跟你牵着手的火箭炮;感谢Nocsm的手榴弹,感谢夜光游、爱上连载是我的宿命、二十一只果子、什么都看一看、永生年轮、裴砚卿、不楠、萬花照淵、睡眠依赖综合征、卯月、鹤隐、风竹的地雷。


    第43章


    “……”


    卡托努斯跪在冰冷的地面,仰头注视着安萨尔,被对方直白的问句反复煎烤,古铜色的皮肤迅速升温,要不是浴室里的温度不算高,他绝对会淌出水来。


    「安萨尔是个有雄虫血脉的人类!」


    安萨尔能标记他,而他仗着自己的懵懂无知,恳求对方进入了他的……


    还灌的那么满!!!


    卡托努斯感到窒息,他脑中走马灯一样闪过荒星的洞窟中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实际上,他确实失落过对方不能标记他……


    军雌所不能承受的荒诞、惊喜、羞臊变成了巨大的糖果雨,噼里啪啦把他砸懵了,各异的情绪搅和在一起,令他喉咙咕嘟一声,与此同时,另一种巨大的失望和遗憾笼罩心头。


    该死,明明都填的那么满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揣蛋的迹象?!


    他第一次恨自己不是亚雌。


    亚雌身娇体软,有着相当易受的体质,军雌则因为强悍的基因问题,生直腔的着床效率更低一些,但这只是生理特点,正常来说,在被给了这么多的情况下,A级以下的军雌有七成的概率会发现惊喜,可惜卡托努斯是一只举世罕见的双S级军雌,按照虫族现有的生理学研究,越是强大的军雌,越难生蛋。


    卡托努斯咬着嘴唇,神情懊恼又惊惶,这脸色看在安萨尔眼里就是后悔。


    安萨尔眸色一暗,虚幻的尾钩从浴袍深处,慢条斯理地在空中摇曳,末梢尖利的白玉色倒钩却闪烁着寒芒,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在卡托努斯的大腿和腹部周围打圈。


    “看上去,你是知道怕了。”安萨尔的眸光骤然变得不悦,哂道,“清楚自己以前有多放.荡……”


    “标记。”卡托努斯喃喃道。


    安萨尔:“……”


    军雌反应过来,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您能标记我?”


    “嗯。”安萨尔懒散地送出一个气音。


    “可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我以为您进那么深,是一定会留下标记的……”卡托努斯瘪着嘴,居然有几分埋怨的语气。


    安萨尔笑了,歪头:“你希望我标记你?”


    卡托努斯不说话,只直勾勾盯着安萨尔看。


    安萨尔:“卡托努斯,我记得你说过,妄图带着敌人的标记过一辈子,是什么来着?”


    卡托努斯脸一热,嗡鸣道:“……是叛国。”


    “哦,那你现在不怕了?”


    卡托努斯的逻辑突然变得好极了,“虽然您是人类,看上去和闻起来都不像雄虫,可您有雄虫的血脉,还有尾钩,被您标记不算叛国;另外,我在您的舰上,雄保会的手伸不到这里。”


    安萨尔被军雌的自圆其说逗乐了,吓唬他:“我要是把你扔回虫族呢。”


    卡托努斯显然不再惶恐于对方恶趣味的逗弄了,自从安萨尔让他进屋,允许他全方位展示自己的诚意,他就知道对方暂时不会考虑将他扔下船去。


    他不经意地挺起胸膛,虚虚抚上自己绵软的腹肌,像一个知识最丰富的导购介绍橱窗里的商品,绞尽脑汁地卖弄自己不算多的军雌生物学知识:“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如果您标记我的话,我会产生很多变化。”


    “比如?”安萨尔似乎有了点兴致。


    “我的后颈会出现足以笼罩背胛的虫纹。”卡托努斯拢起自己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自己光亮单调的古铜色后颈和肩膀:“听说,像我这样的高等军雌,虫纹一般都很独特,它们面积很大,原始又漂亮,只是要很多次标记,才能逐渐生长完全……”


    “很多次?”安萨尔挑眉,“多少次。”


    “可能……”卡托努斯谨慎地分析着安萨尔的脸色,试探道:“一百次?”


    安萨尔眯起眼。


    卡托努斯嗅到了对方的不悦,当即开口:“八十次也可以的。”


    安萨尔的尾钩开始晃动。


    “六十次,六十次就行,不能再少了。”卡托努斯就差哭丧个脸。


    再少的话,他一个月后就要绞尽脑汁再想新的求安萨尔对他多一点兴趣的理由了,这对军雌不算精明的大脑来说可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你以为自己是在市场买菜,还可以和我砍价吗?”安萨尔的话里多了点揶揄,加重了对形容词的咬字道,“为了看一眼你没什么用但漂亮、独特、原始的虫纹,我需要和你上六十次床,这买卖对我来说可不怎么划算。”


    “如果您嫌累的话,我来动就好。”卡托努斯赶紧道。


    安萨尔拿出阴阳怪气的优雅皇室腔调,一本正经道:“哦,瞧,我忘了,卡托努斯老师可是经验丰富,能完美教学人类和军雌如何交.配,六十次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卡托努斯:“……”


    这话不是他在荒星的地窟里对安萨尔说的借口吗,对方怎么会记到现在?!


    他解释道:“我,我没有经验,我只有您。”


    安萨尔瞧他:“那你当时在骗我?”


    卡托努斯抿着唇:“可当时我快死了,要是不教您,我该怎么办。”


    “哦。”安萨尔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道:“可我听说军雌会上某些专门的课程,也没试过?”


    卡托努斯早忘了安萨尔先前对他说的什么不了解虫族社会,他只顾着辩解:“我上过,但拿了不及格……”


    “真厉害。”安萨尔夸赞,“我这辈子都没见过A以下的成绩等级。”


    卡托努斯又羞又臊:“我也只有这一门不及格,我课业很优秀的。”


    “继续吧,除了虫纹还有什么。”安萨尔拐回话题。


    卡托努斯收紧自己的手臂,让自己被使用过度的胸肌变得更饱满,他闷咳一声:“如果您标记我,我的精神力屏障会加强,可以变成更好用的护卫……”


    “我说过,我不需要仆人,也不需要护卫。”


    “那……”卡托努斯鼓起勇气,虫目波光粼粼,道:“您想尝尝虫乳吗。”


    “……”


    安萨尔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了下去。


    由于卡托努斯卖力地展示,色泽偏浅的位置已经如同石子,轻盈地坠着,因为泌了一点污浊,包了一层浆,暂时没能擦干净,显得很有存在感。


    “我从小到大吃的是乳果,据说是按照真实口味还原的,很清甜,虫崽们都喜欢,虽然您不是虫崽,但……”卡托努斯抿了抿唇:“一旦呢,要是您也喜欢的话……”


    “等等。”


    安萨尔双腿交叠,尾钩贴着地面,呼吸般舒张着摇摆,他很快捕捉到了卡托努斯话语里的漏洞。


    “这东西,是给虫崽吃的。”


    “嗯。”


    “所以,前提是,虫崽。”安萨尔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腹部:“你想要蛋?”


    卡托努斯:“……”


    被直白拆穿,他当即心虚得要命,膝盖在地上蹭蹭,屁股抬起来又下落,抵在后脚跟上,军裤摩擦出一声响来。


    蛋。


    ——他和安萨尔的蛋。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卡托努斯摒除在虫生计划外,却因为峰回路转而突然出现机会的夙愿,顷刻间夺取了卡托努斯的全部注意力。


    “回答我。”安萨尔语气稍重,锋利的尾钩探来,游丝般的影子伸长,抵在军雌的下颌,缓慢抬起。


    卡托努斯舔着唇,视线与安萨尔一触,里头盛放着浓稠欲滴的赧然与渴望。


    “我喜欢您,我不仅想带着您的标记活一辈子,还想得到您的蛋,为此,我愿意继续卖力地求您。”


    安萨尔:“如果我说我不需要蛋呢?”


    “……”


    卡托努斯眼皮颤动,古铜色的皮肤在光下泛着细腻的水色,他没有因此挫败,反倒生出了更加浓厚的渴求:“不需要也没关系,里面不行的话,您可以涂在这里,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腰腹、胸膛、大腿……所有平坦、连绵、料峭的部位,虔诚道:“哪里都可以,随您心意。”


    “听上去,标记你的好处很多。”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头,话锋一转,道:“但你能得到什么呢?”


    卡托努斯意味深长地舔了下唇,因为这个问句而没由来地战栗:“我已经得到了,殿下。”


    安萨尔单手撑着浴缸,眯起眼。


    “我只是想在您身边,就算只有六十次标记的机会,这六十次里,您不是也……只和我在一起吗?”


    卡托努斯的话语听上去忠诚恳切,语调柔和,实际暗藏狂热。


    安萨尔一笑,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玩味道:“卡托努斯,军雌都像你这么贪婪吗。”


    贪婪地在混乱中趁人之危,夺取飞行器,啃走金子,要求更多的薪水;贪婪地在将死之际出言欺骗,恳求情欲;贪婪地将自己的虫爪伸向天边的月亮,为了撷取一线目光不惜一切。


    卡托努斯不说话,垂下眸,用脸颊依恋地贴了贴近在咫尺的、属于安萨尔的尾钩。


    藏锋敛锐的尾钩轻柔冰凉,触到的一瞬间,卡托努斯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要被其中蕴藏的恐怖精神力刺穿了,但他不为所动,而是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下珍珠色的尾钩末梢。


    “……”


    尾钩嗖一下退开,藏回了浴袍里,与此同时,安萨尔鼻息一重,一手背身按下浴缸的放水键,一手抓住军雌的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拉进,语气粗重炙热,藏着少许阴戾。


    哗啦的水声里,卡托努斯因为受力方向向前踉跄一步,一手抓住浴缸的边缘,一手按在安萨尔紧实修长的大腿上。


    还没等他说话,唇就被堵住了。


    安萨尔眸光半明半昧,稍显柔和地抓弄着对方金灿灿的发梢,命令道。


    “不会收牙,就用舔的。”


    “……嗯。”


    卡托努斯炽热的呼吸扑洒着,中和了濡湿的触感,他浑身冒着热气,眼皮的褶皱滴了水珠,铁血炼成了古铜色的柔光,一点点照顾着他心仪的人。


    他或许……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想。


    安萨尔不排斥他,愿意给他机会,而对方身边这样的职位也空悬着,一个能有幸为皇子处理生理需求的人,虽然他是一只虫,但他能够胜任。


    卡托努斯这么想着,心里却古怪地没有什么尘埃落定的感觉,反而催生出一种行走于悬崖的心悸,狂啸的风从后背吹进来,吹得他心空落落。


    情热刺激着他,叫嚣着抹平他的理智,享受当下的每分每秒,可骨子里更渴盼的热望敲打着他,让他骨血发冷,左右为难。


    标记。


    听上去多么诱惑的词汇,承载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标记之后呢?


    卡托努斯脑袋晕乎乎的,眼眶发酸,无法自处。


    安萨尔正眯着眼,忽然觉卡托努斯的动作缓了,手指冷了,就连先前还在黄如烛火的情绪丝线都淡了,生出少许灰败的忧愁。


    这只雌虫,到底又怎么了。


    安萨尔叹了一声,一手掌住对方的脸,抬了起来,拨弄两下军雌迷茫又情乱的眼皮:“想什么呢。”


    卡托努斯仰视着他,鼻尖一耸,话音和他的舌尖一样湿润,“您觉得,我做的好吗?”


    “还可以?”


    “那……我有价值吗。”卡托努斯胆怯不安、可怜兮兮地询问。


    “……”


    安萨尔眯着眼,他突然知道对方最近古怪在哪了——果然是又在为陛下的话烦恼了,以前是,现在更是。


    他叹了口气,在卡托努斯的目光中一伸手指,具现化的丝线从浴室里流出,不久,捆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卷轴回来。


    安萨尔接过,用卷轴末端拍了拍卡托努斯的脸:“打开看看。”


    卡托努斯木讷地打开,扫了几眼,忽然愣住了。


    这是一封外交令书,来自虫族的军政司,上头正是他的名字。


    「……为巩固和谈成果,经军政司决定,任命少将「卡托努斯·阿塞莱德」为和平贸易署话事人之一,督查两国贸易试验星建立,此为外交令,一经发布,即刻生效……」


    卡托努斯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呼吸,半晌,他的眼睛弥漫出惊人的光亮,高悬的心落入了柔软、用丝线包裹的莫名归处。


    他苦索已久不知如何扫平的云霾,散了。


    作者有话说:


    重复一下,正文不揣蛋,番外待定。


    第44章


    烫金的外交文书质地光滑,用了比他最熟悉的、黑极光军团文书规格还高的材料,入手冰凉。


    卡托努斯恨不得把这外交令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啃下来,细细咀嚼,慢慢品味,直到确定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他抿着唇,折出棱光的虫目一寸寸移动,紧紧攥着文书的两侧,落款上,烫金的军政司章下印了一条时间——刚好是他死刑日期的前一天。


    身后,轻薄的珍珠色精神力丝线垂在地面,棉絮一般,轻拂着军雌的腰臀,像是一种包容的安抚。


    “这封外交令……是因为您吗?”


    卡托努斯声音有少许哽咽,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本该经受死刑,却为何被送到了安萨尔的指挥舰上。


    安萨尔这样尊贵的身份,出现在虫族法院的牢里怎么可能是偶然。


    “不只是。”安萨尔垂着头,嗓音罕见的柔和:“上面写着呢,少将,看看这官方的溢美之词。”


    卡托努斯不好意思地看着最上面对他功勋与贡献的褒奖,诚然,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搏得了少将的职位,能够在上层社会中站稳跟脚,可如果不是安萨尔出手,面对如此滔天的罪行与庞大的利益链费迪尼、军政司和雄保会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卡托努斯眼眶一热,心道,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不禁喃喃。


    “卡托努斯·阿塞莱德?”


    他目光震惊又炙热地望向安萨尔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阿塞莱德不是您的……”


    “对,我的姓氏。”安萨尔道:“我不希望军舰上有虫顶着不属于人类的姓氏招摇过市。”


    “……”


    卡托努斯眼里水光泛滥,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那行姓氏,嘴唇忍不住颤动,最后,在安萨尔的注视中,他的唇角向上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竭力保持矜持的窃笑。


    安萨尔捏了一下对方的脸:“又在得意什么。”


    在虫族的文明中,姓氏并不意味着血缘的联结,而是作为一种政治化的符号,承载着名门望族的荣耀,底蕴深厚的显赫世族通常以利益为纽带,极尽所能地吸纳一切政治、经济、虫才资源,以壮大这个姓氏后代表的利益集团。


    因此,大多数普通虫是没有姓氏的,不少成功跻身上流、或者乍富的虫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会特地从虫族古词典中挑选一个姓氏为自己赋魅。


    在这个基础上,将他虫纳入自身所在的姓氏,允许对方与自己分享名誉、荣耀,原因相当复杂,或许是利益交换的产物,但更多的是深层的赏识与认可。


    ——认可。


    一定是安萨尔认可了他的能力,他必须更加努力。


    这个词极大的鼓舞了卡托努斯,浑身充盈着看不清的暖流,桔色的眼珠焕发光彩。


    “没什么。”他先是傻乐了一会,而后突然又担忧地试探:“如果我做的不好,您会把我除名吗?”


    在虫族,因为无法为家族带来利益,被家主从姓氏中被除名的例子可不算少。


    “不好说,要看你搞砸到什么程度。”安萨尔语气缓缓。


    卡托努斯一下就紧张起来了:“我不会搞砸的,我会圆满完成您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安萨尔眯起眼:“……?”


    任务?


    什么任务,生蛋的任务吗。


    睿智英明的皇子殿下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不对劲,瞧着卡托努斯打了鸡血般干劲满满的神色,多问了一嘴:“比如?”


    “比如帮您在贸易试验星落地的时候贿赂一些选票持有者,如果您想的话,我还可以多做一些印着阿塞莱德的锦旗,挂在试验星的大街小巷……”卡托努斯认真道。


    安萨尔想象了一下满星飘扬细银杜鹃旗帜的场面,不由得感慨:“卡托努斯,你以为这是开星际农产品展会吗,都谁教你的。”


    “报纸。”卡托努斯抿着唇,忧心忡忡道:“我看媒体说,一些有名望的家族为了拉赞助,都会这么搞……不可以吗?”


    安萨尔:“……”


    他注视了卡托努斯半晌,在对方愈发心虚的脸色中评价道:“进黑极光军团真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卡托努斯听出了其中的反讽之一,耳根一热。


    安萨尔将浴缸的水关上,试了试水温,刚好,他解开浴袍的扣子,只听卡托努斯问:“我想帮到您,请问我该怎么做?”


    安萨尔瞥他一眼,军雌相当认真地表达诉求,眼里燃烧着旺盛的火。


    “有决心、会诚恳地询问是件好事,但前提是,你的方向要正确。”安萨尔扔掉浴袍,跨入浴缸,热水漫过他的胸膛,他抓了下头发,慵懒地点拨:


    “我可以教你一些有关权术的课程,能参透多少算你的本事。


    阿塞莱德在这片土地上无往不胜,你不需要像推销橱窗商品一样满大街发宣传单,如果有某些不遵守游戏规则、不怀好意的狂妄之徒,你的任务就是挺起脑袋,抽出虫镰和鞘翅,狠狠抽对方一顿。”


    安萨尔把胳膊搭在浴缸外壁,被热水浸泡过的手臂下蛰伏着蜿蜒的血管,水一滴滴从指端流到地面,汇成一滩小水洼。


    卡托努斯喉结滚动,充热的瞳孔不断收缩,他在地上膝行两步,语调放低:“您,您需要我服侍吗?”


    “不了,我没有和虫一起洗的习惯。”安萨尔拄着头,狭长的眼睛自下而上掀起,漫不经心地打趣。


    “可您是家主,我有让您满意的义务。”卡托努斯双手扒着浴缸边,一脸色令智昏。


    家主?


    安萨尔沉默少许,尾钩从水面下伸出来,月光般的细丝纠缠连结,在卡托努斯脸颊处摩挲。


    皇子的语气里充满着少许好奇:“什么家主。”


    卡托努斯的视线来回在对方的手指和尾钩处游移,诚恳道:“阿塞莱德家主。”


    安萨尔感受着尾钩处传来的、属于军雌脸颊的柔软,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首先,要是论资排辈,陛下才是目前阿塞莱德的家主;其次,我说过,今天不和你做;最后,在虫族的语境里,加入姓氏就代表着变成主人和仆从的关系?”


    卡托努斯想了想,小声举了几个例子:“不全是,主人和所有物,上级和下属……都有。”


    虫族种族架构的金字塔稳固牢靠,军团森严的等级制度是整个社会的缩影,家族更不例外。阶级跃升困难,上层垄断严重,相比政界,军方的上升渠道算是比较宽阔,但对普通军雌来说依旧难于登天,像卡托努斯这种能无背景靠战功晋升少将,实属凤毛麟角。


    安萨尔哦了一声。


    听来听去,反正是没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微微一笑,收回了尾钩,透出一种冷淡的决绝:“那我想,你还是先了解一下人类语境下姓氏的意义再来和我谈服侍吧,卡托努斯,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就这样,卡托努斯被丝线们友好地请出了浴室,顺便被摸了几下大腿。


    满足的丝线们缩回浴室,彼此摩擦,带上了浴室的门。


    卡托努斯站在门外眨巴几下眼睛,坐在门口,竖起耳朵,等待安萨尔洗完,心中有少许对于不能和安萨尔一起洗的遗憾。


    约莫二十分钟,安萨尔赤着脚出来,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发梢沥水,由于被热气蒸过,平时冷厉威严的眸色软化了许多,在暖光的照耀下看得卡托努斯发愣。


    “进去洗干净,刚才头发沾到了东西,记得用沐浴露。”安萨尔用毛巾擦拭头发,淡淡吩咐,没等军雌反应过来,丝线们就把虫五花大绑,送入了浴缸。


    虫洗得比安萨尔快了一点,但他出来时,安萨尔已经准备睡了。


    卡托努斯裹着浴袍,安萨尔没有给他准备换洗的衣物,最近几天他一直穿的安萨尔的衣服,以至于浴袍底下是真空,只虚虚捆了腰带,古铜色的胸膛和大腿在白色布料底下晃,撞色到晃眼。


    “您要睡了吗?”卡托努斯追过去,在起居室门口张望。


    安萨尔已经打开了调理舱,肩背的骨骼纹路在侧舷窗的星光下凿出少许阴影,他倦怠地点了下头。


    “我可以和您一起睡吗?”卡托努斯鼓起勇气,问道。


    “我应该说过,我不需要服侍。”安萨尔瞟他。


    “不是服侍。”


    卡托努斯用力抓紧门框,因为力道过大,居然把军工级的金属框捏到微微凹陷。


    他忐忑不安,心中又怀着希冀。


    “那就是任务。”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头。


    卡托努斯:“不是的,您抱着我,会很暖和……我手感很好的。”


    安萨尔一笑,瞧着对方一身腱子肉,以及刀劈斧凿般的骨骼线条,不置可否。


    卡托努斯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耸动鼻尖,口吻听上去可怜巴巴的:“好吧,是我想和您一起睡,我不想一只虫孤零零睡在沙发上,我已经睡好几天沙发了。”


    哦。


    撒娇来的。


    安萨尔意会,卡托努斯的坦白很显然取.悦了他,但他歪头,敲了敲金属的调理舱,道:“你知道这东西的功效吗?”


    卡托努斯很实在地摇头。


    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个东西对安萨尔的作用,因为尊贵的皇子以前睡的是柔软舒适垂着四面床帐的超大双人床,总不至于喜好大改、基因突变到爱上盛着水的棺材,毕竟这东西看起来就不舒服。


    “我的精神力需要长期温养,这个装置的全名是波动调理仪,能为我在睡眠中容纳、放松丝线提供场地,降低我开启精神域的副作用。”


    安萨尔一本正经:“对你的愿望,我爱莫能助,除非你愿意睡在角落里。”


    “……”


    卡托努斯嗫嚅:“可我不想和您隔着玻璃。”


    虫被浓郁的苦恼和失望包围,以至于安萨尔甚至开始考虑一周抽一天陪虫睡一下的可行性——虽然他的科学院医生曾痛哭流涕地恳求他一定要长命百岁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否则帝国后继无人陛下真就要在锦鲤池里选一条鱼当储君了。


    安萨尔瞧着他,等了几分钟,见对方没有反应,正要劝虫离开,忽然,卡托努斯向前几步,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星光的余晖中,眼波荡漾,带着一丝献祭般的虔诚,试探道:


    “雌虫的精神海也有容纳和温养的功能,您要不要……试试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我有满分家产的火箭炮。感谢WtrwrtW、永生年轮、李轼甫甫甫的地雷。


    第45章


    试试军雌?


    卡托努斯这番话令安萨尔挑起眉梢,他靠在调理舱的玻璃壁上,神情暧昧难辨,审慎思索可行性后,目光犀利得像是要把卡托努斯剖开,用认真的口吻道:“你想让我把精神力丝线埋进你脑子里?”


    “……嗯。”


    “全部?”


    “嗯。”


    “一整晚?”


    “……”


    卡托努斯整个人冒着热气,在安萨尔玩味的视线里,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决绝,担忧之余,又悄悄抿了下唇。


    “你受得了吗?”安萨尔一笑,提醒:“忘记在荒星上被我弄到假死了?”


    卡托努斯当然记得,当初精神海被粗暴地当成容器进出,蚀骨的恐怖感觉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但虫嘛,总是记吃不记打,又会被一些额外的事物蒙蔽双眼,比如如果他能够就此忍受,安萨尔就可以不用再睡调理舱,他还能和对方分享同一张床,甚至……


    总之,诱虫的饵食过于香甜,令卡托努斯萌生了试一试也无妨的想法。


    一旦成了呢?


    再说,就算失败,也不会怎样,他又不会很丢脸。


    “没忘,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可以了。”卡托努斯信誓旦旦道。


    安萨尔吹了声口哨,眼里漫出兴味十足的浅淡笑意:“很有自信,既然如此,过来吧。”


    卡托努斯美滋滋地来到安萨尔身边,只见皇子在调理舱的光屏上一阵操作,跳出一条系统警告。


    「中枢梭星:请确认是否取消调理舱运行模式,切换至普通模式。」


    「确认。」


    「中枢梭星:……」


    「中枢梭星:即将执行命令,起居室结构重启中。」


    安萨尔稍稍后退一步,紧接着,起居室的钢铁地板发出机械齿轮运转的咔咔声,调理舱所在的地面快速下沉,能量管收束的蓝光中,一个升降平台从下部空间中抬起,一张双人床升了出来。


    咔。


    轮骨停转,通风净化打开,吸走空气里的尘粒。


    闲置已久,双人床只有结构复杂的床体,流银色的金属与舰板地面扣合得严丝合缝,柔软地毯将它包围,床幔的立柱缓缓伸出,但由于床上没有任何床品,显得光秃秃的,有点难看。


    卡托努斯怔怔地望着眼前大变样的起居室,忽然有点紧张。


    “去把门边第三扇立柜门拉开,里面有被褥和枕头。”安萨尔开始调试床的加温系统,头也没回地道。


    不一会,卡托努斯拿了四件套回来,手脚麻利地铺上,钢筋铁骨一下变得暄软温暖,充满着催人入睡的舒适感。


    “您要不要挂床幔?”卡托努斯瞧着支出来的立柱,问。


    “多此一举。”安萨尔回绝。


    “等你的表现能超过调理舱的功效再说吧。”


    卡托努斯:“……”


    窗外,小行星带的清晖洒落,银白色的丝绸被子流泻着银光,如水一般清亮,安萨尔率先坐到床上,调试床头灯,确认无误后,掀起眼皮瞧着床边的虫。


    “站着干什么,上来。”


    卡托努斯蹑手蹑脚地爬上安萨尔身边的位置,浴袍的袍角蹭到地毯,单膝一挨,在软乎乎的床单处压了一个涡。


    皇子殿下使用的床品是顶级的丝绸,这在星际时代是罕见的奢侈品,被面顺滑细腻,摩擦着军雌的皮肤。由于提前开启了加温装置,这会被窝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温度,舒适得如同巢,让卡托努斯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卡托努斯坐在床上,眼缘的复眼轻易地捕捉到了安萨尔的动作,他瞧着着皇子倚靠的枕头,悄悄往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枕头与安萨尔的对齐。


    这下看上亲近很多了,他想。


    就在这时,安萨尔突然看向他:“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喉咙里挤出一丝慌乱的回音:“嗯?”


    “梭星舰隔音不好,我楼下有不少高级军官,需要我堵住你的嘴吗?”安萨尔问。


    “……”


    卡托努斯张了张嘴,耳根烫的要命,拒绝:“不用,我……我不会叫出声的。”


    “那再好不过了。”安萨尔点头,“躺下吧,放松,把精神海打开。”


    卡托努斯腰一发力,像一只滑溜溜的虫,给自己送进温热的被窝里,被角盖住下巴,挺立的鼻尖比被面高出一截,急促的呼吸时不时扫过被面,发出微小的虫鸣。再往上,桔色的眼珠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收缩,紧紧盯着安萨尔,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像两颗夜光的宝石。


    虫紧张极了,肌肉邦邦硬,像是一种因为过往遭遇太过不好导致的应激。


    安萨尔睨着卡托努斯,难得良善地伸手,揉了一把对方铺在枕面上的金发:“你似乎很害怕,可以现在就假死。”


    “不。”


    卡托努斯闷乎乎地摇了摇头,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因为过分激动而伸出虫鞘,而且,‘他如今正在安萨尔的被窝里’,这个事实令他不禁一个劲去嗅闻。


    因为是第一次用的被子,上面散发着浅淡的丝织品柔顺剂的味道,靠近安萨尔的位置,则是薄荷沐浴露的香气……


    天啊。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和安萨尔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


    四舍五入,就是他不仅和安萨尔分享了同一床被子,还洗了同一个澡。


    虫生最幸福的事情应当莫过如此了。


    卡托努斯借着被子的遮掩舔了下嘴唇,脑袋歪着,觉得自己准备好了,遂道:“您可以把丝线伸进来……了?!”


    陡然间,他的尾调急促上扬,像是经受了什么无法忍受的重击,后续的词汇被碾成碎沫,断断续续地从干涸的嗓子里溢出来。


    “您,等等……”


    军雌呜咽一声,玻璃珠的桔瞳蒙上一层晶晶亮的水雾,细汗蒸热了被窝,令丝绸被面变得潮湿软热。


    “等什么,你不是可以了吗?”安萨尔靠在床头,平淡地问。


    乳白色的丝线逐渐在精神域的展开中露出真容,具现化后,轻盈如月光的线开始从地面、床褥、天花板上垂下,空气变得浓稠沉重,无形中聚拢的威压向着床铺中心的雌虫而去。


    由于对方的驯顺和乖巧,毫无抵抗的精神屏障没有起到保护作用,丝线们从四面八方聚拢,将自身透过卡托努斯的口腔、耳朵……一切孔隙,钻了进去。


    盈蓝光点在安萨尔阖目的瞬间亮起,如同草地里长出的夜间植物,摇动着夜光的蕊心微微摇曳,精神力的感知中,安萨尔只觉得自己身边悬停着一个亟待填满的黑洞,推拒着吸收他的丝线。


    久不光临,丝线们比平时活跃很多,它们冲过精神屏障,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发亮的银点,坠入海中,开始肆无忌惮地蔓延与舒展。


    “……”


    卡托努斯像一只煮透了的虾米,猛地侧躺着躬了起来,瞳孔涣散,生理性的泪水涌出,打湿了枕面。


    上次在荒星,安萨尔借用他的脑袋做释放精神域的通路,所产生的感觉只是难以形容的恐怖共感,宛如龙卷风过境,将他脑海中的浪拍碎绞杀,靠着假死能捱过一劫,但这次,卡托努斯就没那么幸运了。


    古怪的充斥感深入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空乏的精神海轻而易举地散发着对丝线们来说相当诱惑、可口的气味,在无限的吸引力下,他能清晰感觉到丝线上诡异、尖锐的触碰感,没过一会,一道熟悉的、存在已久却终于显现的刺痛感摩擦大脑皮层,令卡托努斯叫了出来。


    然后。


    他的嘴就被丝线们塞住了。


    “嘘,这里隔音不好。”散漫的男声淡淡提醒。


    “唔。”


    卡托努斯的复眼急剧颤抖,几乎同时,精神屏障上,一枚细银烙印逐渐显形,刺激了源源不断的丝线,宣告着自身的占领地位。


    ——这是可供它们肆意妄为的乐园。


    烙印?


    卡托努斯吞咽一下,迷茫又震惊。


    安萨尔不是已经把他的烙印消掉了吗,为什么……


    “哦。”


    感受到军雌的情绪,好整以暇靠在床头的安萨尔俯下身,温凉的手指抹掉对方眼角的泪珠。


    “别意外,这东西本来可以一直蛰伏在你脑袋里,但你先前被其他有精神力的虫攻击过,它就醒过来了。”


    卡托努斯泪眼朦胧地盯着安萨尔,由于精神海被侵占,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安萨尔的意思。


    安萨尔欣赏着卡托努斯理智全无,只能靠本能行事的样子,不禁愉悦地笑了。


    卡托努斯就像一个无底洞般的磁石,与他天生契合又足够温顺、宽敞、耐用的精神海在容纳丝线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丝线们浸泡在水中,肆无忌惮地使用伸展、游动,探索心仪的温床。


    他摩挲着卡托努斯的侧脸,手指轻轻按住对方的太阳穴,夸奖道:“我才放进去一半,还好吗?”


    “……”


    卡托努斯吸了下鼻子,他完全动不了,像一只不断流水的小虫标本,瘫在安萨尔身旁的被窝里。


    他满脑袋都是:怎么才一半?!


    他明明已经快被撑的死掉了。


    “坚持一下,我试试塞满后的效果。”


    安萨尔像一个一丝不苟的严谨学者,用最和善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


    有序排队进场的丝线们在皇子的操纵下变得急躁,速度陡然快上一倍,塞进口中的丝线融化在精神屏障内,失去阻碍物,军雌充满水意与崩溃的叫声一下在起居室里响起。


    “呜呜。”


    虫把脑袋一挪,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了,手脚并用,在被窝里缠住了安萨尔。


    浴袍在挣扎中散落,被子下拉,露出对方古铜色的肩膀,银白的丝线缠绕着他,将他层层包裹、蚕食。


    软热又结实的肌肉紧贴着安萨尔的大腿,虫热汗涔涔的额头贴了过来,手臂也是,一枚湿热的银片在卡托努斯的脖子上晃荡,吸引了安萨尔的视线。


    他捉起银片,把玩着背面的咬痕,卡托努斯说,这是他的名字,但安萨尔只勉强摸出了三个字母。


    他低下头,手指抓弄着军雌的金发,微微一拽,让对方仰起脸。


    卡托努斯脸颊熏红,古铜色的肤色像上了油的漆器,唇内印着几个因忍耐而啮咬出的圆洞,没有血,只是红。


    他像是被弄坏了,眼珠滚颤,聚不上焦,只捕捉到了安萨尔气息,所以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哼。


    “卡托努斯,这个银片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咬的?”


    卡托努斯的理性已经被绞碎了,成了海底随丝线浮沉的芝麻粒,他迷茫地吸了吸鼻子,艰难开口:“名字……”


    “嗯,名字,以前的。”安萨尔微笑着用手碾了碾卡托努斯的唇内和舌尖,哄道:“快说,说完有奖励。”


    “……”


    所幸,卡托努斯对奖励这个词有反应。


    他蹙起眉,用力汇聚自己的记忆,终于,在被丝线包裹的片片过往里,找到了什么。


    “是……是我第一次在军雌学院拿到首席的时候。”


    军雌学院?


    安萨尔对卡托努斯回到虫族后过往的了解全倚仗在洛萨星时、卡托努斯的朋友佩勒偷给他的庭审资料,对于对方在军雌学院实际经历的一切,他颇为好奇,便追问:“为什么?”


    “……”


    卡托努斯突然有点伤心,眉心紧蹙,喉结滚动,热汗淋漓,抱紧了安萨尔的大腿,鼻腔堵塞,软语中充满粘稠的悲伤道:


    “我……我想您了。”


    “……”


    安萨尔一怔,停在对方脸颊的手指悬空,空气的凉意从指尖渗到心头。


    卡托努斯把脸埋在他腰侧,毛茸茸湿乎乎的脑袋用力顶着他轮廓分明的胯骨,像一只因为极度爽感与后怕而渴求庇护的动物,紧紧抱着自己虫生的浮木。


    安萨尔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手掌顺着被子,捉住了卡托努斯的侧脸。


    他弯下腰去,炽热的呼吸瞬间吸引在一处,用力吻了下军雌的唇。


    “做得好。”他咬着对方的唇角,夸奖道。


    “……”


    卡托努斯眼里的泪骤然滚出来,不仅是因为这句夸奖,更因为安萨尔将全部的丝线都塞进了他的精神海里。


    实话说,他容纳不下。


    即便他是一只带着对方标记又已然成熟的双S级军雌,但想要成功吞下如此庞大的精神力还是相当费劲,因此,丝线们开始开拓他的精神屏障。


    这种被强行拉扯、改变,重塑成适合对方形状的过程简直是欢愉的酷刑,他感受得到自己的极限在被拓宽,浓稠的丝线垂下月光,涂抹着精神屏障的每一寸,大脑的胀热令他低吟出声,几乎一瞬间,他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意识产生了断片般的空白,然后,安萨尔将他拉回现实。


    ——安萨尔弯下腰,舔了下他塌陷的腰窝。


    “!”


    这一下摧毁了卡托努斯所有的防线,本就岌岌可危的壁垒轰然软化,他哑着嗓子,气音代替了尖叫,只发出嘶嘶的虫鸣。


    下一秒,属于皇子的金贵丝绸被褥被大量的水打湿,缓慢洇开,渗得很深。


    “……”


    这。


    还怎么睡啊。


    安萨尔无奈地抽动唇角,在被子里拍了拍对方的屁股,低声斥道:“你把它弄湿了。”


    卡托努斯已经晕头转向了,可怕的、蚀骨的感觉侵占了他的一切感官,对于安萨尔的训斥,他只能靠本能来回应。


    他哼哼唧唧,可怜兮兮,道:“对不起,我会给您洗干净的。”


    “洗?”


    安萨尔摩挲着对方还在打颤的腰,嗓音暧昧缱绻:“拿什么洗。”


    卡托努斯的虫目不断收缩,即便理智没了,但军雌的行动力还在,他吸了口气,慢慢遁到被子里,践行了自己的承诺。


    他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干净了安萨尔被他意外溅湿的手掌。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呜呜来了。


    安萨尔:“你确定要我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把丝线埋在你脑袋里睡,一整晚不抽出来吗?”


    卡托努斯(兴奋)(害羞)(坚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