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跑路啊!

作品:《提剑上凤阙

    江州城上凝聚着黑压压的乌云,蔡公公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身后的人却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


    那样一张绝美的芙蓉面,打了个饱嗝,让蔡公公无端烦躁起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谢照深丝毫没被他的话影响,拿帕子擦了擦嘴,理所当然道:“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跑路啊!”


    蔡公公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拿出一副太监惯爱用的阴阳腔调:“你也知道咱们这是在跑路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他觉得上京才女楚妘,那是仙女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物,可真正相处下来,才知道仙女私下居然这么糙!


    谢照深悄悄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腰肢,终于粗了些,也结实了些,他很满意,下一步就是练肌肉。


    饺子要吃烫烫的,楚妘就要壮壮的。


    壮壮的,身体才会好,才不会迎风咳血,动辄卧病在床。


    谢照深道:“还不知道李知府的人什么时候杀来,那就吃一顿少一顿。”


    这话听得蔡公公心惊肉跳的:“咱家真是上了你的贼船!哎!”


    要是没听眼前人的蛊惑,他早就抱着金银珠宝安然入眠了,怎么可能东躲西藏,战战兢兢?


    谢照深轻轻哼唱着:“漕运船,载白米,一船官粮半船私。州州百姓啃树皮,老爷醉卧黄金席。”


    这是近来江州孩童们传唱的童谣。


    去街上随便拉一个孩子,给上一文钱,他们就乐意四处传诵。


    童言无忌,李知府想要压制流言,却不敢对孩子出手,于是朗朗上口的童谣越传越广,传到了青州、云州、昌州等地。


    唱完这首歌,谢照深清凌凌地看向蔡公公:“蔡公公,您做的事可是功德一件。”


    蔡公公被这样清澈又赤诚的眼神击中了,他无奈地别过脸,低声道:“没想到咱家一个阉人,有朝一日,也能积攒功德。”


    谢照深笑了笑,丝毫不介意给他戴高帽:“是啊,要是成了,得给您立碑修庙,供奉香火。”


    蔡公公原本沉郁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也稍微轻松了些:“咱家现在不想那些虚的,就想快点儿等到上京的人接应。”


    早在决定上楚氏贼船的那晚,蔡公公就派人往上京传了信,把漕运积弊一一陈明,又慷慨激昂地诉说自己的忠心和诚心,甚至言明,若漕运积弊一日不除,大雍百姓便一日难以富足。


    “妻告夫”违背伦理,自然引得无数百姓围观,借着这个案子,让楚氏爆出“漕运”这颗埋在大雍命脉上的大雷,再让百姓口口相传,物议如沸,让上京那些大人物们,不得不正视。


    蔡公公道:“此事到底是咱家先斩后奏,不知太后娘娘会不会怪罪。”


    虽然当晚就传了信,可还没收到上京的明确指示,他就让楚氏上了公堂,实在是冒险。


    可要是等到上京回信,难免不会泄露风声,他跟楚氏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谢照深想到楚妘的话。


    【谢照深,我赌的,从来都不是蔡公公的选择,而是太后。】


    【没有任何一个掌权者,会容许旁人拿捏她的脉搏。】


    【漕运是大雍的经济命脉之一,江州官场和上京的大人们将其掌控在手里,却让国库空虚,反倒是太后想要用钱,却只能利用宦官从这些人的手里敛财,岂不是本末倒置。】


    楚妘虽身在深闺,可跟在楚太傅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史书看得多,政论也看得多,她的政治嗅觉,比大多朝臣还要灵敏。


    揣测太后心意时,她的语调十分平淡。


    【圣上登基三年,边关安定,时局渐稳,就是排除异己的时候了。太后要跟朝臣博弈,总要有个由头。漕运就是我送给她的一个由头。】


    思绪回来,谢照深对蔡公公道:“太后会派人来接应的。”


    蔡公公嗤笑一声:“咱家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天威难测,都不敢打包票,你一个小小女子,谁给你的底气,这么肯定。”


    况且,从公堂到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他跟楚氏在江州东躲西藏,愣是没听到一点儿风声,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谢照深一脸认真,再次重复:“太后会派人来接应的。”


    是楚妘给他的底气。


    那个“弱”女子,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蔡公公见他这么认真,心里有了几分安慰:“行吧,若太后真的派人来了,是本公公欠你一份人情。”


    谢照深笑了笑,已经开始思索要利用这份人情做什么了。


    就在此时,谢照深耳朵一动。


    蔡公公正要给自己倒茶,忽然一把小刀从他眼前“嗖”一下过去。


    紧接着,窗外一个身影闷哼到底,鲜血霎那间喷溅到窗纸上。


    蔡公公脚一软,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连续几日的暗杀,他们都提前一步躲了过去,可眼下,杀手都杀到门外了。


    蔡公公浑身瘫软,脑子一片空白。


    谢照深收回扔出小刀的手,扯上蔡公公就往侧室墙后躲,果然躲过几道破窗而来的流矢。


    值守在外面的小宦者听到动静,纷纷赶来保护,暗处又出现了几个人,与其厮打在一起。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烟味,外面的人点了火,想逼他二人出来。


    蔡公公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危险吓得魂不守舍,出去是死,留在房间内也是死。


    谢照深当机立断,把茶水泼到二人身上,而后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带着蔡公公破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