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漕运!
作品:《提剑上凤阙》 谢照深不喜欢弯弯绕绕那些事,有什么说什么,把孟通判骂得一无是处,又及时捧了蔡公公一句。
李知府和孟通判同时看向蔡公公。
什么?
蔡公公清廉坦荡,秉公执法?
那他们送过去的金银珠宝,是喂狗了吗?
蔡公公脸上毫无愧色,他虽然收了钱,可他也的确秉公执法了,没有与李知府孟通判他们蝇营狗苟,狼狈为奸。
在上京的消息回来前,他还需要再观望一番,所以这个秉公执法的帽子,他说不定还真能戴上。
李知府见谢照深言语辛辣,孟通判丝毫招架不住,又拍响了惊堂木:“禁止咆哮公堂!楚氏女,这里不是菜市口,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谢照深不服地看向他:“只许旁人污蔑,就不许我自辩?”
李知府在江州这么多年,哪儿遇到过这样不畏他官威的人,当即气得满脸通红,就要以不敬公堂为由,把他再给打一顿。
谢照深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梗着脖子喊着:“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一点儿不顾楚妘在另一头急得团团转:【不能再打了!再打我的身子受不了的!】
蔡公公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句奉承,在李知府喊打喊杀的时候,破天荒地开了口:“李知府何必动怒?真把她打死了,孟通判反而更难证明清白。”
蔡公公可以不给李知府面子,但李知府不敢不给蔡公公面子。
毕竟这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人,哪怕是七虎最末,随便一句话,也能让他万劫不复。
李知府强忍怒火,好在一众掌柜陆续被衙役押了过来。
看到他们,李知府和孟通判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许。
可不等他们审问,就有一大半掌柜跪了下来,纷纷从怀里取出凭证。
“草民不敢隐瞒,这些都是孟大人在钱庄存取的凭据,这些钱皆是在上京存的,江州取的。”
上京的钱,自然都是楚妘的嫁妆。
“孟大人在草民的当铺典当过五十多件物什,其中有八件,出自宫廷,孟通判说是上峰奖赏,草民就冒险收了,草民知罪。”
孟通判只不过是江州的通判,万没有机会受宫里的赏赐,是以这些东西,还是楚妘的。
“孟大人一共在草民的镖局走了六次镖,都在每年的年中和年末各一次,都是往上京走,至于上京接应的人是谁,草民就不清楚了。”
“...”
大雍的钱庄、当铺、镖局,想要做成事,都是一份凭证骑缝盖章画押,双方各执一份。
眼下各掌柜们手里拿着的,都有一半孟府的章子和画押,抵赖不得。
李知府和孟通判都傻了眼,这些人不想活了吗?居然真的一个个指认起来。
李知府看向押人的捕快,捕快也一脸懵,到公堂之前,他们明明威胁过,怎么这些人还能说实话呢?
孟通判气急败坏地就近踹了一个掌柜:“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本官!说,谁指使你的!”
掌柜的瘫软在地:“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孟通判又看向谢照深,指着他的鼻子道:“是不是你指使他的!”
谢照深抬头看他,凌乱的头发散在额前,嘴角还挂着鲜血,让他看起来十分凄美破碎。
可就是这样一张凄美破碎的脸,却露出了颇为诡异的神情:“我一介弱女子,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他们诬陷通判大人?”
明明就有!
孟通判毛骨悚然。
楚妘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织网的?
难怪这些天,楚氏在家里无法无天,原来是早有准备!
可孟通判实在想不通,她一个孤女,怎么搭上蔡公公这条船,又是怎么让这么多掌柜听她的话?
【因为从一开始,这些人就都是我的人啊。】
【嫁妆里银票所存放的钱庄,都是我在上京惯用的,孟通判只要动用我嫁妆里的钱,就只能去这个钱庄。】
【我爹身为太傅,受过先帝无数赏赐,那些宫里面来的器物,一般当铺不敢收,我便自己开了一间当铺,想办法再引孟府的人过去,便可水到渠成。】
【至于镖局,是废了不少力气的,也花了不少钱才打通的渠道,好在最后也成了事。】
楚妘的心里话很柔很慢,可过去三年,她吃了多少苦,废了多少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夫说她思虑太重,执念太深,再这般劳心费神下去,恐将不寿。
可这条路注定没法回头,楚妘只能熬煎人寿,支撑着自己往前走。
孟通判慌了,李知府比他更慌。
孟通判的行贿名单中,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他悄悄看了蔡公公一眼,认定楚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肯定是蔡公公在其中做推手。
这阉人到底想做什么?
与江州官场为敌,与江州官场背后的人为敌,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知府又狠狠看了孟通判一眼,怪他愚蠢,怎么做事留下这么多痕迹?
谢照深继续道:“草民还要告发孟通判草菅人命,孟府三年来,仅我所知,就打死侍女周颖、香梅、白晓倩三人,马夫程壮一人,孟通判为掩盖其罪行,皆报病逝,其家人畏其权势,求告无门。知府大人若不信,可召见其家人,再请仵作开棺验尸!”
孟通判急得跳脚:“胡说!一派胡言!大人,您明察秋毫,万不能听这贱人胡说!”
李知府恨恨地看着楚氏,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孟通判。
倘若那些掌柜都能不畏他的官威,临场倒戈,那这些下人的家属,定然也早就跟楚氏通过气儿了。
李知府觉得十分棘手,这么多百姓看着,传唤也不是,不传也不是。
倒是蔡公公催促了一声:“知府大人,怎么不传人?”
李知府只好僵笑着,派了几个衙役出去,又暗中吩咐他们,不可真的把人带上公堂。
公堂上有片刻的安静。
蔡公公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都愣着做什么?”
仿佛是某种暗示,谢照深当即道:“草民还要状告孟通判利用漕运之便,贪污赈灾粮!”
漕运!
听到这两个字,孟通判和李知府齐齐变了脸色,也终于弄懂,蔡公公的最终目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