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就是娘给我精心挑选的媳妇!

作品:《提剑上凤阙

    孟卓第一反应是,孟家这么拮据了吗,要靠卖铺子度日?


    第二反应是,不对啊,没听说家里有大笔进账啊!


    想到楚妘最近那些稀奇古怪的表现,孟卓暗道不好,当即就想找楚妘问个清楚,却被拦住掌柜拦下。


    “孟少爷,您都不是东家了,今天这些账得结了才能走。”


    掌柜狐疑地看向孟卓,近日孟家少夫人疯狂卖地卖铺子,出手很急,可是有不少人捡了漏。


    大家都在传孟府怕是要倒大霉了,这才不惜低价抛售家产,疯狂筹钱,准备跑路。


    因此掌柜怕孟卓赖账,自己不好跟新东家交代,死活不让他走。


    一直等到孟夫人急匆匆带着人赶到,把孟卓摆阔欠下的饭钱结了,才将孟卓解救出来。


    儿子受此屈辱,自是让孟夫人火冒三丈:“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儿都敢扣!等老爷回来,饶不了你们!”


    那掌柜心道你们孟府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我?


    不过掌柜还是谄媚道:“小的都是按规矩办事。”


    孟夫人狠狠瞪他一眼,带着孟卓回府。


    母子二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回府想要发落楚妘,问了一圈,却找不到人。


    孟夫人拍着桌子道:“去给我找!去!”


    下人们闻风而动,四散去孟家各个庄子、铺子找人。


    孟夫人又把账房和大小管事都叫了出来,跪了一地。


    一查少夫人还卖了什么,险些没把孟夫人气晕过去:“少夫人都快把家底卖干净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告知我!”


    总管小心翼翼往前跪了跪:“小的跟您请示过,可是您说管家权已经交给少夫人,所有都听少夫人的便是。”


    其余几个管事和账房纷纷附和。


    孟夫人回想了一下,那天总管要来见他,说少夫人拿着管家权,可迟迟不给他们支钱,只让他们等着,可上下这么多张口,哪里等得了。


    她自然知道楚妘不会这么轻易把嫁妆填进来,她不张口,便想让底下人去逼楚妘。


    所以后面一些管事过来,她统统不见,只让他们去找楚妘。


    她想着,一个人开口,楚妘或许不会动自己的嫁妆,可上下这么多口人,一齐去逼她,指望着她发工钱吃饭,楚妘定然难以拒绝。


    孟夫人觉得心口一阵阵疼:“账房呢?少夫人拿走那么多田契地契,你就任由她拿吗?”


    账房苦着一张脸往前跪了跪:“每年春都是该收租子的时候,小的以为少夫人拿田契地契,是去收租的。万万没想到,少夫人是拿去卖。”


    就是给他八百个心眼,他也想不到啊!


    孟夫人眼睛扫过他们,一个个管事开始磕头求饶:“小的们知错。”


    其实,他们中间不是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可少夫人卖了家产后,就把他们的工钱发了,新衣服发了,漏雨的仆役房也给拨钱修了,这些日子下人们的伙食都好了起来。


    虽然这些钱跟少夫人卖家产得来的钱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可他们实打实地落了好处,便选择了默默闭嘴。


    不像孟夫人管家时,每次想要点儿钱都难死艰活的,还总以各种拐弯抹角的名头扣工钱。


    但话说回来,少夫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儿。


    这日子不过了吗?


    牙行里。


    摘星看着她家小姐摁好手印,又卖了一个铺子,手上哗啦啦地清点银票,便觉害怕:“您的日子不过了吗?”


    谢照深疑惑反问:“这破日子有什么好过的?一窝子蛇虫鼠蚁,看见就烦。”


    孟府。


    两个仆从气喘吁吁回来:“没找到少夫人。”


    孟夫人几乎是吼叫出声:“再去找!不把人给我找回来,你们也别回来了!”


    管事们缩着脑袋,为少夫人默哀,瞧夫人这样子,不会轻饶了少夫人。


    牙行。


    摘星焦虑的团团转:“若老爷和夫人知道了,饶不了您的。”


    谢照深撸起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什么玩意儿,我还饶不了他们呢?”


    孟府。


    又有两个杂役跑来:“少夫人离开了牙行,不过不知道哪儿去了。”


    众管事松口气,少夫人离开了牙行,看来终于收手了。


    牙行外,谢照深又带着两个牙人赶赴下一个庄子。


    摘星痛苦道:“小姐,收手吧,您的嫁妆钱已经补回来了。”


    谢照深潇洒地摇着扇子:“收手?怎么可能收手?”


    嫁妆钱是都补回来了,但利息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有孟通判花钱升官带来的种种利益,细算起来,他得把孟府的鸡窝都拆了卖钱才够。


    ...


    一直等到天色昏黑,也没找到少夫人半点儿影子。


    孟夫人已经气得瘫在椅子上,捂着心口喘气儿。


    孟卓的脸色也阴沉得厉害,虽见孟夫人气急攻心的样子,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责怪:“这就是娘给我精心挑选的媳妇!”


    孟夫人听到这句话,痛心疾首道:“卓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怪娘吗?”


    孟卓想到他的婚事是他娘算计的一环,他近日出丑,近日出丑也是他娘和刘嬷嬷的算计,所有的不痛快都在此刻爆发:“我什么意思,娘您自己清楚!”


    说着,孟卓便拂袖而去。


    柳丝丝一直站在孟卓后面,大气儿都不敢喘。


    孟卓一走,便把她彻底暴露出来,她若是在后面跟上孟卓,定会被孟夫人注意到,与其如此,还不如她主动过去讨好,顺便说说少夫人的坏话,惹得孟夫人跟少夫人彻底离心。


    柳丝丝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到孟夫人身边:“夫人消消气,少爷不是这个意思。”


    孟夫人看到她,一腔怒火仿佛有了发泄口,伸手便是一耳光:“我与卓儿说话,焉有你插嘴的份!”


    柳丝丝被打懵了,眼中含泪跪在地上,她清楚是少夫人没回来,她当了夫人的出气筒。


    柳丝丝看向门外,期望孟卓听到这声动静,过来解救她。


    可方才孟卓在气头上,压根没想起来她还在这儿,直接就走了。


    孟夫人拿着茶盏便往柳丝丝身上砸去:“不愧是烟花柳巷出身的贱人,你身为卓儿的贴身侍妾,不知规劝他好好读书,反而撺掇他宴饮享乐!贱人!贱人!”


    柳丝丝缩着身子,满心恨意地承受着孟夫人的怒火。


    她出身再怎么不堪,跟在孟卓身边,也比让孟卓背负只爱老妪的恶名强。


    再说了,若有的选,她也想出身富贵人家,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可谁又是天生下贱,心甘情愿成为妓子的呢?


    幼时日子过得艰难,她才六岁便被父母卖入青楼,从此只能仰人鼻息生存。


    她无数次幻想过,在她挨打受欺负时,有那么一位俊美公子从天而降,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现实却是孟卓甩袖离开,连她站在他身后都没想起来。


    就在柳丝丝绝望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呦,这么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