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掀开被子下床，温晚月则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挤进洗手间。


    顾烬拿起牙刷，刚把牙膏挤上去，旁边就伸过来一只小手，举着装满水的杯子，递到他面前。


    “给！”


    温晚月仰着小脸，一副“快夸我贴心”的期待表情。


    顾烬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接过杯子，无奈道：


    “温晚月，我只是去参加个高考，不是要上刑场，更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更何况高考还不是在今天。”


    温晚月双手叉腰，振振有词的说道：


    “哼！本小姐好心照顾你，你还不领情！真是野猪吃不来细糠！”


    顾烬正含着牙刷，差点被这话呛得吞了口泡沫，他赶漱了漱口，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温晚月，你说谁是野猪呢？”


    “谁对号入座就是在说谁咯！”


    温晚月眨巴着大眼睛，理不直气也壮。


    一会后，温晚月看着他刷完牙，又立刻把拧干的热毛巾递了过去。


    顾烬看着她像小蜜蜂似的围着自己转悠，原本因为高考而有些紧张的心态，不知不觉也放松了下来。


    他接过毛巾擦脸，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行，我是野猪，多谢温饲养员大清早的全方位服务。”


    “知道就好！”


    温晚月得意地哼了一声。


    顾烬刚擦完脸，就又被温晚月按着肩膀坐到洗手台前的椅子上。


    她手里不知何时又掏出一把梳子，兴致勃勃地宣布。


    “别动别动，我帮你把头发梳梳，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好看。”


    她边说，小手边轻柔地在他发间穿梭起来。


    顾烬透过镜子，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摆布。


    梳顺头发后，温晚月又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打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刚才那叫洗脸吗，随便擦了一下就完了，这才叫洗脸！”


    顾烬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哭笑不得的说道：


    “温晚月，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帮一下怎么啦！”


    温晚月理直气壮地抽回手，继续她的擦脸大业，小嘴叭叭地继续说道：


    “这叫考前状态维护！非常重要！你乖乖配合就好啦！”


    顾烬看着她这副认真劲儿，所有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听话的任由这位温饲养员玩弄。


    好不容易等到她擦完，顾烬刚松了口气，温晚月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头发还没完全干呢！等着！”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又举着吹风机回来了。


    “坐下坐下！”


    她插上电源，打开暖风，小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仔细地吹着。


    顾烬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感受着暖风和她指尖轻柔的触碰。


    等头发吹得七八分干，温晚月终于关掉了吹风机，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好啦！完美！”


    顾烬站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少年眉目清朗，发型整洁，确实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向脸上写满“快夸我”的温晚月。


    他想揉揉她的脑袋，但看到她精心打理好的发型，又转而捏了捏她的脸颊。


    “谢谢温饲养员。”


    温晚月享受着他的触摸，嘴上却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明天可要好好表现，不能辜负本饲养员的心血！”


    “好。”


    顾烬眼底含笑，配合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客厅里，顾父顾母也已经起来了。


    顾母招呼道：


    “都收拾好了？快来吃早饭。”


    餐桌上，气氛比平时要安静一些。


    顾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鼓励的话，但又怕给顾烬增加压力，最终只是默默地把一个剥好的水煮蛋放到他碗里。


    顾烬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蛋，又看了眼父母眼中的关切，笑了笑，心里顿时暖暖的。


    他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从容。


    早餐后，顾烬回到房间准备最后再看一遍错题本。


    温晚月看着顾烬的侧影，忽然小声开口：


    “……哥哥。”


    “嗯？怎么了？”顾烬转过头询问。


    温晚月手背在身后，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点罕见的羞涩和郑重。


    听见顾烬回应，她才慢慢地把手伸出来，掌心躺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红色绳结项链，绳结中间串着一颗红色的玉石。


    她把项链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的。


    “这个给你，就当是个护身符，保佑你一切顺利。”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祝福。


    顾烬看着承载着她满满心意的项链，喉结微动。


    他伸手接过项链，触碰到那微凉的玉石，仿佛也触碰到她那份笨拙而真诚的祝愿。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随后将那颗玉石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抬起头，对上她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眸子，笑着说道：


    “有咱们温大小姐的独家护身符加成，我怕是想考不好都难咯……”


    温晚月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刚才那点郑重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她皱了皱小鼻子，哼道。


    “知道就好！要是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烬故意逗她。


    “那温大小姐打算怎么收拾我？”


    温晚月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随后狡黠的看向他。


    “就罚你一个月不准亲我！不！两个月！”


    “这么严重？！”


    温晚月看他这副夸张的表情，得意地翘起嘴角，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这么严重！所以你要好好考！听见没有！”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胸口，一副本小姐说到做到的娇蛮模样。


    顾烬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呀！”


    温晚月捂着额头，不满地瞪他。


    “你干嘛！”


    顾烬笑了笑，故意凑近了些。


    “那要不我现在先把这两个月的额度用完？”


    温晚月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又羞又急。


    “你…你想得美！”


    “不准耍流氓！考前要保持心态平稳！”


    顾烬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也不再逗她，重新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她送给自己的项链上，指尖摩挲着那颗温润的玉石。


    “行，听温大小姐的，一定全力以赴。”


    这认真的承诺比任何玩笑都让温晚月心动。


    她心里的那点羞恼瞬间化成了蜜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