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手里捏着一份刚出来的名单，语气带着明显的惋惜和一丝愤怒。


    “顾烬啊…校内选拔和集训的最终名单刚刚确定了。”


    顾烬看着赵远的脸色，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远叹了口气，把名单递到他面前，手指点在参赛人员一栏。


    “你…没被选上。”


    顾烬的目光迅速扫过名单。


    苏念禾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他的名字却是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一班林屿森的那个小团体里的人。


    一股憋闷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赵远看着他紧抿的嘴唇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师知道你努力了，也相信你的能力。”


    “但是…这个选拔，有时候不只看一次成绩，还要综合考虑很多…其他因素。”


    他说得含蓄，但顾烬听得明白。


    所谓的其他因素，指的就是林屿森家在校董会的影响力。


    “我知道了，赵老师。”


    顾烬的声音有些发沉，他接过名单又看了一眼，然后递还给赵远。


    “谢谢您告诉我。”


    他没有像赵远预想中那样抱怨或不甘，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这种平静之下压抑的情绪，反而让赵远更加不是滋味。


    “顾烬，你别灰心……”


    赵远还想安慰几句。


    “我没灰心，赵老师。”


    顾烬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失落。


    他对着赵远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教室走去。


    赵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捏紧了手里的名单，第一次对自己习以为常的某些规则产生了强烈的无力感和厌恶感。


    回到座位，顾烬已经重新摊开了资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只紧握着笔的手，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放学铃声一响，顾烬没等孙乐阳，抓起书包就直奔学院领导办公室。


    他敲响了负责这次竞赛的办公室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顾烬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的是张建国，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中年男人。


    “张校长您好，我是高三（4）班的顾烬。”


    顾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和礼貌。


    张建国从文件上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什么事？”


    顾烬开门见山。


    “是关于这次数学联赛校内选拔的事情。”


    “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选拔标准，我的数学成绩在最近的模拟考中名列前茅，达到了选拔的基本要求，但最终名单上却没有我的名字。”


    “而一些成绩明显不如我的同学却入选了，我想知道原因。”


    张建国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顾烬对吧？我记得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压力。


    “你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上一次模拟考，你的数学成绩确实非常突出。”


    “但是，选拔人员还是需要综合考虑。”


    “我们不仅仅是看一次考试的成绩，更要看一个学生长期稳定的表现。”


    顾烬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他迎上对方的目光，不卑不亢。


    “张校长，您的意思是，我上次的成绩，不足以证明我的能力和稳定性？”


    张建国皱了皱眉头，似乎对顾烬的直白有些不满，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语气也冷了几分。


    “顾烬同学，我必须坦率地说，你的成绩提升速度，确实…非同寻常。”


    “从年级垫底到接近满分，这中间巨大的跨越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合理的疑问。”


    他的目光继续锐利地盯着顾烬。


    “学校有责任确保选拔的公平公正，也要确保推荐的学生成绩真实可靠，经得起推敲。”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番话，几乎已经是在赤裸裸的质疑他上次模拟考成绩的真实性了。


    顾烬只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在这里发作没有任何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张校长，我的每一分成绩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经得起任何查验。”


    “如果你怀疑，可以随时用任何方式对我进行考核，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张建国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


    “名单已经确定了，不会再更改，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巩固基础，准备高考吧。”


    “如果你的成绩能一直稳定保持下去自然能证明你自己，出去吧。”


    顾烬看着对方那副官腔十足的姿态，知道他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攥紧了拳头，然后缓缓松开。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顾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不仅是被剥夺机会的愤怒，那种被污蔑和轻视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正当顾烬苦思对策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在走廊转角叫住了他。


    是英语老师陈悦雪。


    “顾烬。”


    她今天依旧穿着时尚，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选拔名单的事，我听说了。”


    顾烬有些意外：“陈老师……”


    陈悦雪示意他边走边说。


    “我父亲和科大招生办有些交情，他们今年搞了个创新，设置了一个跨校邀请赛环节。”


    “允许极少数特别优秀的外校学生挑战他们的校内队伍，成绩优异者，同样可以获得他们学校的比赛资格。”


    她停下脚步看向顾烬。


    “从年级垫底冲到前列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天赋我很清楚，我欣赏努力的人，更看不惯努力被埋没。”


    “我觉得这次机会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更好的平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有人不想让你在本校的盘子里吃饭，为什么不试试去更大的桌子上夹菜？”


    顾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陈悦雪的意思。


    这是准备绕开学校内部阻挠，直接通往更高目标的捷径！


    “陈老师。”顾烬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什么？”


    陈悦雪欣赏地看着他眼中重燃的火焰，但语气转为严肃。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跟你提前说明，一旦通过，你将代表科大出战，不再是我们学校的身份。”


    她稍作停顿，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意味着，你可能会面对不少非议，甚至…更难听的指责。”


    顾烬闻言，眼神更加阴冷。


    “那样更好。”


    见他如此态度，陈悦雪眼中的赞许更深。


    “我会为你争取科大的初步审核资格，但前提是你必须用实力证明，你比他们本校的候选者更配得上这个特邀名额。”


    “那里都是些顶尖的妖孽，你敢试试吗。”


    “有什么不敢的？”顾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什么时候测试？”


    “下周三晚上。”


    陈悦雪报出一个时间后，就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在你通过测试之前，这件事需要保密。”


    “我明白。”


    顾烬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