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袁崇焕的来信

作品:《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孙传庭带着那把沉甸甸的尚方宝剑,暂时留在了京城。


    他需要和兵部、户部以及新成立的“查赃与绩考司”进行详细的对接。


    平定五省流寇毕竟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协调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


    而在解决了这个心腹之忧后,朱由检也终于能将目光投向帝国另一个更为凶险的方向。


    北方,辽东。


    此刻,朱由检的御案上正摆着一封从山海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信封很厚,上面的火漆完好无损。


    落款是三个笔锋锐利的大字:袁崇焕。


    王承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皇帝磨墨。


    他注意到,皇帝看到这封信时,目光微微一顿。


    对于蓟辽督师袁崇焕,王承恩的印象还算不错。


    毕竟宁远大捷、宁锦大捷都是这位袁督师打出来的。


    在先帝天启朝时,他可以说是整个大明唯一能正面抵挡住后金铁骑的将领。


    “劳苦功高”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绝不为过。


    朱由检拿起那封信,并没有立刻拆开。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信封。


    他在思考。


    对于袁崇焕这个历史人物,他实在太了解了。


    优点很明显。


    有战略眼光,擅长筑城防御,也确实有几分胆气。


    但他的缺点同样致命。


    那就是狂,不计后果的狂。


    “五年平辽”的牛皮,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性格的人,顺风顺水时可以成为英雄。


    但一旦遇到挫折或权柄过重,就很容易酿成不受控制的大祸。


    更何况还有“矫诏杀毛文龙”那件在后世争议了数百年的悬案。


    无论那件事的真相如何,有一点毋庸置疑。


    那就是袁崇焕此人行事太过独断专行,甚至到了敢于无视君权和法度的地步。


    对以前的皇帝来说,或许在没有更好的人选时,只能捏着鼻子用这样的人。


    但对朱由检来说,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中,有任何不受控制的棋子。


    尤其是像袁崇焕这样手握十几万边军精锐的重臣。


    辽东,必须也必然要牢牢掌控在他自己的手里。


    想通这一点,朱由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拿起拆信刀,利落地划开了信封上的火漆。


    信纸很长。


    前面三分之一的篇幅,袁崇焕用激昂的笔调,详细汇报了前不久在宁远城外指挥的一次小规模“剿匪”胜利。


    歼敌三十余人。


    虽然战果不大,但也被他写得气势恢宏。


    朱由检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他直接跳过了这段“报捷”的内容,看向后面的正文。


    果然,他很快就露出了真实目的。


    在汇报完“大捷”之后,袁崇焕笔锋一转,开始大谈辽东防务的重要性。


    通篇都在强调他那“凭坚城,用大炮”的战略是如何英明正确。


    然后便开始不着痕迹地“诉苦”。


    说什么辽东苦寒,将士们缺衣少食。


    说什么军械老化,炮弹火药也亟待补充。


    最后,他终于图穷匕见。


    他“恳请”皇帝能体谅边关将士的疾苦。


    听说陛下最近通过查抄贪官充盈了内帑,是否可以将这笔银两优先拨付给辽东?


    他还隐晦地提出,希望皇帝能赋予他更大的“自主之权”,让他在辽东可以相机行事,不必事事都奏请朝廷。


    朱由检看完了整封信。


    他将信纸缓缓放在御案上。


    “王承恩。”


    “奴婢在。”


    “你去把孙传庭和吏部的方正给朕叫来。”


    “是。”


    很快,孙传庭和方正就赶到了乾清宫。


    他们两人现在可以说是朱由检最为倚重的心腹,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将袁崇焕的信递给他们传阅。


    两人看完,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方正首先开口,他毕竟是御史出身,看问题比较尖锐。


    “陛下,臣以为,这袁崇焕其心可诛!”


    “区区歼敌三十,也好意思称之为‘捷报’上奏天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后洋洋洒洒,通篇都在要钱、要权!”


    “此人名为督师,实为军阀!若任其坐大,恐为国家留下心腹大患!”


    孙传庭则相对沉稳一些,他也皱着眉头说道:


    “陛下,方大人所言虽有些激烈,但亦不无道理。”


    “不过,袁崇焕毕竟在辽东经营多年,屡有战功,尤其是在边军之中威望极高。”


    “若是动他,恐怕会引起辽东军心不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朱由检听完两人的分析,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他可以更全面地看待问题。


    朱由检终于开口,一锤定音:“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这份奏疏,功是小功,试探君心才是真。”


    “要钱要权,更是他最真实的目的。”


    朱由检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这个袁崇焕是个人才,但也桀骜难驯。”


    “朕既要用他的才,也要磨掉他的性子!”


    “最重要的是,辽东十几万边军绝不能只知有袁崇焕,而不知有朕这个皇帝!”


    听到这句话,孙传庭和方正皆是神色一肃。


    他们知道,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对袁崇焕动手了。


    只是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动手。


    朱由检没有再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铺开一张新纸,拿起了笔。


    他要亲自给袁崇焕回一封信。


    他一边写,一边对王承恩吩咐道:“去,传朕旨意。”


    “命辽东总兵满桂、赵率教,即日秘密回京,朕另有任用。”


    王承恩闻言,领命的动作慢了半拍。


    满桂和赵率教,这可都是袁崇焕手下最得力的两员大将。


    皇帝这个时候把他们召回京城,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而朱由检笔下的信也已经写好了大半。


    信的前半部分,朱由检用极尽华丽的辞藻,大肆褒奖袁崇焕的“盖世奇功”。


    称他是“我大明朝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是“大明长城”。


    看得旁边的孙传庭和方正都有些肉麻。


    接着,朱由检又无比“豪爽”地答应了袁崇焕的要求。


    “至于爱卿所言军费一事,朕心甚忧之。”


    “朕在此向你保证,从今日起,凡辽东军务所需,只要是你袁崇焕开口,要钱给钱,要粮给粮!朕的内帑就是你的后盾!”


    如果袁崇焕能看到这里,恐怕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是,在信的结尾,朱由检的笔锋却陡然一转。


    “朕近日夜观天象偶有所得,对辽东的防务有了一些全新想法。”


    “无奈身在京城,纸上谈兵终究是隔靴搔痒。”


    “朕甚是想念爱卿。”


    “望爱卿能安排好关外防务后,择一吉日返回京城。”


    “朕要与你当面详谈,抵足而眠,共商平辽大计!”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由检放下了笔。


    他吹干墨迹,将信递给王承恩。


    “用最好的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是,陛下。”


    王承恩接过信,恭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朱由检,以及神色凝重的孙传庭和方正。


    孙传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您这是……阳谋?”


    “没错。”朱由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朕就是在给他出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题。”


    “他袁崇焕要是奉召回京,那朕就有千百种方法让他留在京城,当一个没有兵权的光杆司令。”


    “到那时,他手下的满桂、赵率教等人也已被朕收服,辽东自然就会回到朕的手里。”


    孙传庭追问道:“那……那他要是不回来呢?”


    “他敢!”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若敢抗旨不遵,那正好就坐实了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


    “到那时,朕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下旨,令天下共讨之!”


    “无论他怎么选,”朱由检走到窗边,看向北方的辽东方向,“他都已经输了。”


    “辽东这盘棋的主动权,从现在起,已经牢牢握在了朕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