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很大。但林默别无选择。


    “我们接受。”


    试炼场景加载。


    不是虚拟现实，而是直接的规则构造——守秘者在他们的意识中创造了一个模拟情境。


    情境很简单：他们获得了终极知识，知道了宇宙的终极真相。但这个真相是……令人绝望的。它揭示了所有文明最终必然走向毁灭，所有努力最终必然归于虚无，存在本身没有终极意义。


    在情境中，时间被加速。林默体验着获得真相后的心理变化：最初的震惊，然后是拒绝接受，然后是深深的虚无感，最后是……选择。


    选择接受绝望，还是选择在绝望中寻找意义？


    这不是知识测试，而是心理和价值观的测试。


    林默经历了整个过程。在模拟的最后，他面对虚无的真相，做出了选择：“即使存在没有终极意义，我们也可以创造意义。即使文明终将毁灭，过程中的美好和成长仍然有价值。即使宇宙冷漠，我们仍然可以选择温暖彼此。”


    这个选择不是基于逻辑，而是基于信念。


    场景结束。


    守秘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赞许？


    “你们通过了。不是因为有完美的答案，而是因为你们在绝望中仍然选择了希望，在虚无中仍然选择了创造。这是昊天文明晚期失去的东西——他们被真理的重量压垮，忘记了真理之外还有选择。”


    林默和队友们从试炼中恢复，每个人都经历了类似的考验。


    “访问批准。”守秘者宣布，“下一次窗口期，我将引导你们前往核心控制室。但记住：你们看到的将改变你们。准备好承担真理的重量。”


    通讯结束。


    返回基地的航程异常安静。每个人都沉浸在试炼的余波中。


    林默整理着思绪。真理之试炼揭示了一个重要的道理：知识的力量不在于知识本身，而在于使用知识的人。同样的真相，可以让人绝望，也可以让人更加珍惜当下。


    他打开系统日志，记录下这段感悟：


    “即将访问核心控制室。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技术知识，更是文明的终极思考。守秘者的条件提醒我们：知识的传播需要责任，真理的揭示需要智慧。”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从基础的规则感知到复杂的规则编辑，从材料科学到逻辑哲学。但最艰难的挑战可能还在前方：不是理解知识，而是承受知识。”


    “昊天文明在真理面前崩溃了。我们能否不同？”


    没有答案。只有前进。


    窗外，核心控制室所在的方向隐约可见。那里保存着一个文明最后的秘密，也保存着关于存在本身的终极问题。


    下一次窗口期，他们将直面那些秘密和问题。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一次无法回头的旅程。


    因为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而他们，已经站在了门前。


    核心控制室的访问批准后，基地陷入了既兴奋又紧张的氛围。


    兴奋的是即将触及昊天文明最核心的知识，紧张的是守秘者关于“真理重量”的警告。


    林默召集了扩大的准备会议，不仅包括探索小队，还有基地各领域的专家和议会的观察员。


    “守秘者要求我们建立‘真理理事会’，”林默在会议上说明，“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一个机制来决定哪些知识可以带回我们的文明，以什么方式带回。”


    索恩专员首先表态：“议会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原则上同意建立这样一个机构，但必须保证其透明度和问责制。我们不能把文明的未来交给一个没有监督的小团体。”


    沈澜从学术角度提出：“知识分级本身是科学界的常见做法。敏感研究需要伦理审查，危险技术需要安全评估。真理理事会可以看作是这个原则的延伸，只是面对的是更根本性的知识。”


    赵青从修行角度补充：“道不轻传，法不贱卖。真理理事会的职责非吝啬知识，乃确保知识得遇其主，善用而不滥。”


    会议持续了六个小时，最终形成了《真理理事会章程（草案）》。


    理事会将由九人组成：三人来自科研领域，三人来自伦理哲学领域，三人来自决策层。所有决定需要至少七人同意，且必须记录详细理由供历史审查。


    草案通过加密信道发送给守秘者。


    一小时后，回复来了：“架构可接受。但在访问核心控制室后，你们可能需要调整章程——因为你们将了解到一些……特殊的考虑因素。”


    特殊的考虑因素。这句话让人不安，但箭在弦上。


    等待窗口期的七天里，训练没有停止，但重点从技术能力转向了心理和认知准备。秦岳带领修士团队进行了专门的“道心稳固”修炼，帮助队员增强对认知冲击的抵抗力。


    沈澜则设计了逻辑韧性测试，模拟各种认知悖论和逻辑冲击场景。


    测试中，她加入了一些从七号区域获得的逻辑武器原理——当然是极度弱化的版本，用于训练抵抗能力。


    周锐开发了新的防护设备：认知防火墙。这种设备能在检测到危险的逻辑模式或认知污染时，暂时阻断特定类型的思维过程，防止污染扩散。


    林默自己的准备更加深入。


    他调用了穿越系统中的“心智加固”模块——这是他一直谨慎使用的功能，因为它会永久性地改变思维结构。但现在，面对可能出现的认知冲击，这种改变可能是必要的。


    模块启动的过程很奇特。


    没有痛苦，没有幻觉，只有一种思维逐渐“清晰化”的感觉。以前模糊的直觉变得更加明确，复杂的逻辑关系变得更容易把握，多重思维线程的运行更加顺畅。


    副作用是情感体验变得略微疏离。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旁观者视角。林默发现自己能更客观地分析自己的情绪和动机，但这种客观性本身带来了新的孤独感。


    窗口期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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