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作品:《康熙:龙脉守护者》 第二百五十章 玉璧藏龙血,密室授玄机
密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门轴大概是特制的,转动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胤禛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严丝合缝地嵌入墙壁,若不是亲眼见它打开,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道门。
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都是青砖砌成,墙上没有窗,只有东墙挂着一幅泛黄的太湖全图,西墙立着一排书架,架上摆的多是线装古籍和卷轴。中央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造型奇特的青铜油灯——灯座是蟠龙衔珠的形态,龙口中吐出的灯芯燃着豆大的火光,那火光竟是淡蓝色的,照得整间密室幽冷如月下。
苏文已经点亮了另外几盏壁灯,都是同样的青铜蟠龙灯,密室被蓝光照得通透。他走到长案旁,从案下取出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匣,放在案上。
“贝勒爷请坐。”苏文掀开木匣盖子,里面铺着明黄色丝绸,正中凹槽里嵌着的,正是那枚蟠龙玉璧。
胤禛在案前坐下。离得近了,才看清玉璧的细节——蟠龙雕工精湛至极,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辨,龙须纤毫毕现。龙口衔的那颗珠子,材质非金非玉,半透明如琥珀,珠子内部隐约有液体流动,在蓝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晕。
“这就是‘本命玉’?”胤禛没有贸然去碰。
苏文点头,神色郑重:“白先生以神魂温养此玉百年,玉中已蕴含太湖龙脉的三分水元精华。寻常人触碰,轻则寒气侵体,重则血脉冻结。但贝勒爷身负真龙血脉,又得虚云子道长传授过引气之法,当可承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完全掌控此玉,尚需学三件事:一是感应玉璧与龙脉的共鸣;二是引导玉璧中的水元之力;三是最难的——以自身龙气驾驭玉璧,在关键时刻引爆其中封存的修为,冲击阵眼。”
胤禛看着玉璧中流动的暗红液体:“那是……龙血?”
“是白先生百年修为凝聚的‘血元精华’。”苏文轻声道,“逆转水眼需要海量生机,白先生这百年积蓄,正好可以抵消大半祭品的怨力。但引爆血元的时机必须精准——早了,威力不足以冲垮阵眼;晚了,血祭完成,一切都无可挽回。”
他从木匣旁取出一卷帛书,在案上徐徐展开。
帛书上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样,有些像是道家符箓,有些又像是远古岩画上的祭祀图案。最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周围有九颗星辰排列,每颗星辰都延伸出数条细线,连接着下方山川河流的简图。
“这是水镜天的阵法总图。”苏文指着帛书,“白先生耗费三年心血才推演完整。贝勒爷请看——”
他的指尖沿着漩涡边缘滑动:“此处是青螺屿,岛中央这座黑塔,便是阵眼所在。塔下直通水眼核心,塔周围有九重禁制,按九宫方位排列,分别是:坎水、坤地、震雷、巽风、乾天、兑泽、艮山、离火,以及最核心的‘中宫混沌’。”
胤禛仔细看去,每重禁制旁都有蝇头小楷标注着破解之法,但大多语焉不详,或是写着“需以龙气硬撼”、“需合三人之力”、“时机未至不可强破”等字句。
“破解之法并不完整?”胤禛皱眉。
“因为禁制是会变化的。”苏文苦笑,“往生教那大祭司哲布尊丹巴精通密宗阵法,每隔七日就会调整禁制排列。这图上记载的,是三个月前白先生最后一次潜入探查时的状态。如今……恐怕已有三成以上变了样。”
他看向胤禛:“所以潜入之后,需要贝勒爷用玉璧实时感应阵法的气息流动。玉璧与龙脉共鸣,对水眼周围的能量变化最为敏感。届时,我会根据玉璧的反馈,推算出新的破解路径。”
胤禛默然。也就是说,上了岛之后,大半要凭临场应变。这种没有定数的行动,最是凶险。
“现在,请贝勒爷将手放在玉璧上。”苏文后退一步,“先感受它的脉动。”
胤禛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轻触玉璧边缘。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从指尖窜入,顺着手臂直冲心脉!胤禛浑身一颤,几乎要缩回手,但想起苏文的话,咬牙忍住。那股寒意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仿佛要冻结。
但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丹田处忽然涌起一股暖流——那是虚云子当年教他打坐调息时,种下的一缕真元。暖流与寒意相遇,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开始缓慢地融合、旋转,最后在胸腹间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胤禛闭目内视,能“看”到那冰火交织的气旋在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寒意就减弱一分,暖流就壮大一分。而玉璧中的暗红液体,也开始随着气旋的节奏脉动,像是……心跳。
“感觉到了么?”苏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玉璧在回应你。”
确实感觉到了。那不只是冰冷,还有一种苍凉、古老、磅礴的气息,像是站在万丈悬崖边俯瞰深不见底的古潭,既敬畏,又向往。那是太湖积蓄了千万年的水元之力,是无数溪流、江河、雨露汇聚而成的记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胤禛的呼吸渐渐平缓。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那冰火气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丝般的暖流,沿着手臂,探向玉璧。
指尖触碰处,玉璧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芒,像是夏夜萤火,一闪即逝。但玉璧中的暗红液体,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
“很好!”苏文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贝勒爷果然有天分。现在,试着用那缕暖流,在玉璧表面画一个‘坎’卦。”
坎卦,八卦之一,代表水。胤禛虽不精阵法,但虚云子教过他最基本的八卦图形和含义。他凝神静气,控制着那缕细若游丝的暖流,在玉璧光滑的表面缓缓移动。
第一笔,横。
玉璧微颤,密室里的蓝光忽然摇曳起来。
第二笔,中断的横。
玉璧中的液体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第三笔,又是横。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玉璧内部传出,像是古钟被轻轻敲响。整间密室的空气都开始震动,墙上的太湖全图无风自动,书架上的古籍哗啦作响。案上那盏蟠龙油灯的蓝色火焰猛地蹿高了三寸,将密室照得一片幽蓝。
胤禛感到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玉璧不再冰冷,反而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暖玉。而那缕探入玉璧的暖流,像是找到了归宿,在玉璧内部欢快地游走,每游走一圈,就壮大一分。
“成了!”苏文喜道,“坎卦已成,贝勒爷已初步与玉璧建立联系。现在,请慢慢收回意念,感受玉璧反馈给你的信息。”
胤禛依言,缓缓收回那缕暖流。但收回的不止暖流,还有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顺着经脉流入体内。那气息所过之处,疲惫尽消,连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
不是肉眼看到的景象,而是另一种“感知”——他能“看到”密室之外,庭院中那池碧水的每一道涟漪;能“听到”远处街市上车马人声的细微差别;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苏州城地下纵横交错的水脉网络,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系,而太湖……就是这棵树的根。
“这是……”胤禛惊疑。
“水元共鸣。”苏文解释道,“玉璧与太湖龙脉一体,贝勒爷与玉璧建立联系后,便能感知龙脉覆盖范围内的水系变化。范围越大,消耗的心神越多,所以平时最好不要轻易开启这种感知。”
胤禛尝试着收敛心神,那种超凡的感知果然渐渐淡去,但残留的一丝联系还在,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系在他和玉璧之间。
“第一步完成了。”苏文将木匣往前推了推,“接下来,请贝勒爷双手捧住玉璧,我教您引导其中水元之力的法门。”
胤禛这次没有犹豫,双手捧起玉璧。入手温润,重量适中,玉璧中的暗红液体在掌心温度下流转得更快了,隐隐发出流水般的潺潺声。
苏文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上:“这是《水元导引术》的口诀和行气图,白先生根据上古水神共工氏的残卷整理而成。共十二式,贝勒爷只需学会前三式,就足以操控玉璧中的基础水元。”
胤禛看向竹简。上面的文字是古篆,有些他认识,有些似是而非。好在旁边有苏文用朱笔标注的释义和图解。
“第一式,引潮生。”苏文站在胤禛身侧,右手虚按在玉璧上方三寸处,“意守丹田,气沉涌泉,想象自己站在海边,潮水从脚下涌起,顺腿而上,过丹田,穿胸腹,最后汇聚于双手……”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行气路线。胤禛跟随他的指引,闭目调息。
起初并无异常。但当他将意念集中在“潮水从脚下涌起”这个想象时,玉璧忽然一沉——不是重量的变化,而是某种“质”的改变,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块玉,而是一捧流动的水。
然后,他感到脚底涌泉穴微微一热,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地底升起,真的像潮水般沿着腿骨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经络酥麻,穴道跳动,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春汛。
那股“潮水”流到双手时,玉璧骤然放出柔和的蓝光!
不是密室灯光的蓝色,而是更深邃、更纯净的湛蓝,像是最清澈的湖水在月光下的颜色。蓝光从玉璧中透出,将胤禛的双手笼罩,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最后整个上半身都沐浴在湛蓝光晕中。
“就是这样!”苏文的声音透着激动,“贝勒爷天赋异禀,第一次引导就有如此气象!现在,试着将这股水元之力,注入案上这方砚台。”
胤禛睁开眼,看向长案角落那方普通的青石砚台。他意念微动,双手捧着的玉璧蓝光稍敛,但一股清凉的气息已顺着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气流,缓缓流向砚台。
气流触到砚台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方干燥的青石砚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水珠!不是从外洒上去的,而是从石头内部自己“沁”出来的。水珠越聚越多,汇成细流,在砚池中积起浅浅的一汪清水,清澈见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胤禛撤去气流,玉璧蓝光收敛。他伸手蘸了点砚中水,放在舌尖尝了尝——清甜甘冽,竟比山泉还要纯净。
“点石成水……”胤禛喃喃。
“这只是水元之力的最粗浅运用。”苏文笑道,“若修炼到高深处,挥手可聚云成雨,翻掌能化泽为陆。不过那需要数十年的苦修,贝勒爷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学第二式——”
他指向竹简第二幅图:“‘逆流击’,是将水元之力凝聚成束,用于冲击、破坏的法门。在青螺屿上,可能会遇到需要强行破开的障碍。”
这一式明显难得多。胤禛试了三次,才勉强将玉璧中的水元凝聚成一道寸许长的水箭,射出去不过三尺就溃散了,只在墙上留下一个湿痕。
“不急,慢慢来。”苏文很有耐心,“贝勒爷先休息片刻,我去看看绿漪准备的装备如何了,顺便问问白露那边的情况。”
他退出密室,门又无声合拢。
胤禛放下玉璧,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觉得比练了一整天骑射还要疲惫,额头已渗出细汗。这水元之力看似温和,驾驭起来却极耗心神。
他拿起案上的茶杯——不知何时,苏文已经沏好了茶。茶汤碧绿,是之前喝过的那种碧螺春。胤禛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汤入腹,疲惫感稍缓。
正闭目养神,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进来的是绿漪。她换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腰间的双刀用黑布缠裹了刀鞘,背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
“贝勒爷。”绿漪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果然是江湖儿女,“装备已备齐。水靠三套、分水刺两对、避毒丹十二粒、解毒散三包、攀岩钩索两副、火折子十支,还有这个——”
她从皮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十二颗龙眼大小的黑色弹丸,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是江南霹雳堂的‘雷火弹’,改良过的,遇水不哑。”绿漪道,“威力比军中的震天雷小些,但胜在便于携带。白先生说青螺屿上可能有水下机关,这东西或许用得上。”
胤禛拿起一颗雷火弹掂了掂,入手沉重:“好东西。还有其他么?”
“还有地图。”绿漪又取出一卷油布,在案上摊开。
这是一幅手绘的太湖详图,比墙上那幅还要精细数倍。湖中岛屿、暗礁、水道深浅、甚至某些特定季节的水流方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青螺屿被朱砂笔圈出,周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这是蒋把头三十年间绘制的湖图,他退隐前偷偷复刻了一份给我。”绿漪指着青螺屿西侧的一处浅滩,“从这里上岸最隐蔽,但水下有暗流,需要水性极好的人领路。我们三人中,白露水性最佳,他可以带路。”
“白露?”胤禛想起那个苍白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绿漪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白露……他不是常人。白先生七年前在湖边捡到他时,他就在水里泡着,不会说话,不怕冷,在水下能闭气两刻钟。后来才发现,他天生通晓水脉,甚至能和鱼虾交流。”
胤禛眉头微挑:“妖?”
“不是妖。”绿漪摇头,“大夫看过,说是天生异禀,肺腑构造与常人不同。白先生收他为徒,教他音律和心法,如今已能勉强控制那股天赋。只是……他终究与常人不同,贝勒爷多担待。”
正说着,密室门又开了。
白露抱着那个黑布包裹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文。少年依旧赤着脚,走路悄无声息,浅灰色的瞳孔在蓝光下显得有些妖异。他走到案边,将黑布包裹轻轻放下,然后看向胤禛怀里的玉璧。
玉璧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不是胤禛催动的,是自发的震动。玉璧中的暗红液体疯狂旋转,发出“汩汩”的水声。胤禛能感觉到,玉璧在“兴奋”——像是遇到了同类,或是……克星?
白露伸出苍白的手,指尖虚点在玉璧上方一寸处。
玉璧的震动骤然停止。
然后,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玉璧中那些暗红色的血元精华,竟分出一缕细丝般的红线,如烟如雾,袅袅升起,飘向白露的指尖。红线触到指尖的瞬间,白露整个人微微一颤,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极淡的血色。
他闭上眼,浅灰色的长睫毛轻轻颤动。
玉璧中,更多的红线飘出,不是一缕,是数十缕、数百缕!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最后在胤禛和白露之间,凝成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幻的立体符文阵列。那些符文胤禛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晦涩、甚至……危险的气息。
“这是……”苏文脸色变了,“血契共鸣!白露身上有和白先生同源的气息!”
绿漪也按住了刀柄,眼神警惕。
白露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是困惑,还有一丝……悲伤?
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它……认识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玉璧中的红线渐渐收回,立体符文阵列消散。白露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正在慢慢渗出血珠。
“白露,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苏文急问。
少年歪着头,想了很久,才慢慢说:“很熟悉……像爷爷。”
“爷爷?”胤禛心中一动,“你是说……白先生?”
白露摇头,指向玉璧:“里面的……那个。”
玉璧中的血元精华已经恢复平静,但胤禛能感觉到,它和白露之间,多了一道微弱的联系——就像自己与玉璧之间的联系一样。
苏文和绿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难道白露是……”绿漪话没说完,被苏文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文深吸一口气,对胤禛道:“贝勒爷,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掌握玉璧的运用。白露既然能与玉璧共鸣,或许……反而是好事。有他在,贝勒爷引导玉璧之力时,能轻松许多。”
胤禛看着白露,少年也正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好。”胤禛点头,“白露,你坐下。苏先生,继续教第二式。”
白露听话地在胤禛对面盘膝坐下,将黑布包裹放在膝上。苏文定了定神,重新开始讲解“逆流击”的要领。
这一次,有白露在场,胤禛明显感觉到不同。
当他尝试凝聚水元时,玉璧的响应更快、更顺畅。那股清凉的气息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温顺地顺着经脉流转,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暗中引导。第三次尝试,他成功凝聚出一道尺许长的水箭,“咻”地射向墙壁!
水箭没入青砖,留下一个寸许深的小孔,孔壁光滑如镜,边缘还有水渍渗出。
“成了!”胤禛心中一喜。
苏文也松口气:“贝勒爷果然天资过人。那么,现在学第三式——也是潜入时最关键的一式:‘隐波遁’。”
他从书架上又取下一卷帛书,这次上面画的都是人体经络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道和行气路线。
“这一式不是攻击法门,而是隐匿之术。”苏文正色道,“将水元之力散布全身,与周围水汽共鸣,达到类似‘水遁’的效果。练到极致,可完全融入水中,肉眼难辨。不过贝勒爷初学,只要能敛去气息、模糊身形即可。”
这比前两式难了不止一筹。胤禛按照苏文所教,将玉璧中的水元引出,尝试着散布到四肢百骸。起初总是顾此失彼——要么手上水汽太浓,在蓝光下泛着明显的水光;要么脚下来不及覆盖,走路时脚步声都藏不住。
练了半个时辰,才勉强能做到静立时身形模糊,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看人。但一动起来,立刻破功。
“已经很快了。”苏文安慰道,“寻常人练这‘隐波遁’,没三个月入门都难。贝勒爷有真龙血脉加持,又有白露从旁协助,五日内当可小成。”
胤禛擦去额头的汗,看了看窗外——其实没有窗,他是通过玉璧感知到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乙七怎么样了?”他问。
“白露已经给他用了‘定魂香’。”绿漪答道,“那香是白先生特制的,能暂时压制蛊毒扩散。但要根治,需要青螺屿上一种名为‘水镜草’的灵药,那是血蜈蛊唯一的解药。”
胤禛眼神一凝:“水镜草长在何处?”
“就在水眼旁边。”苏文苦笑,“所以,无论为公为私,我们都必须深入水镜天核心。”
正说着,密室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绿漪开门,进来的是之前引路的小厮。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躬身道:“白先生说,请贝勒爷先用些茶点。蒋把头那边的人传回消息,两刻钟后就能到。”
胤禛确实饿了。食盒里是四样精致的苏式点心:玫瑰酥、枣泥糕、翡翠烧麦,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他简单用了些,将剩下的分给苏文三人——他们显然也一直没顾上吃饭。
用过点心,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密室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两个壮汉用担架抬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左肩缠着的绷带已被染红,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还睁着——是陈五!他见到胤禛,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胤禛按住。
“别动。”胤禛查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左肩是被利刃贯穿的伤,伤口边缘发黑,显然刃上淬了毒。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右腿也有刀伤。
“四爷……奴才无能……”陈五声音虚弱,“我们刚出城……就遇袭了……六个黑衣人……武功路数很杂……不像往生教的人……”
胤禛心中一沉:“蒋把头呢?”
“老蒋他……”陈五看向门口。
一个头发花白、满面风霜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他左腿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老者约莫六十出头,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双手骨节粗大,掌心布满厚茧——那是常年握橹撑篙留下的痕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草民蒋老四,见过四贝勒。”老者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胤禛连忙虚扶:“蒋把头不必多礼。陈五的伤……”
“皮肉伤,死不了。”蒋老四看了眼担架上的陈五,“我给他敷了金疮药,毒也暂时压住了。但需要静养,不能奔波。”
他转向胤禛,目光在玉璧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惊异,但很快恢复平静:“贝勒爷,长话短说。青螺屿,我三十年前去过一次。那时岛上还没这些邪门玩意儿,只有个破庙,几户渔民。但水下的地形,我记了一辈子。”
他走到墙边,指着那幅太湖全图上的青螺屿:“岛是螺壳形状,一圈圈向内旋。最外围是浅滩和礁石群,中间是树林,最里面是山——山不高,但怪石嶙峋,易守难攻。往生教的黑塔,应该就建在山顶。”
“水下呢?”胤禛问。
“水下才是要命的。”蒋老四神色凝重,“青螺屿周围有三道暗流,按子、午、卯、酉四个时辰变换方向。不熟悉的人,船靠近就会被卷走。而且,水下有‘水迷宫’——是天然形成的石林,像迷宫一样,岔路极多。三十年前,我带人误入过一次,十二个人进去,只出来五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龟甲,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这是当年活着出来的人一起绘的水路图,只画了外围的三成。再往里……没人进去过。”
胤禛接过龟甲,借着灯光细看。那些线条看似杂乱,但仔细分辨,能看出是模拟水下石林的走向,有些地方打了叉,有些地方画了漩涡标记。
“白先生说,五日后月圆之夜,是潜入的最佳时机。”胤禛看向蒋老四,“那时暗流会如何?”
蒋老四掐指算了算,脸色微变:“月圆之夜……正好是子时暗流转卯时!那时水流最乱,漩涡最多,也是最危险的时辰!他们选这个时间举行大祭,恐怕就是要借混乱的水势掩盖动静!”
“但也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苏文接话,“水势混乱,他们的巡逻船不敢靠近,水下机关也可能受影响。只要我们能在子时前穿过外围,潜入岛中央……”
“难。”蒋老四摇头,“子时暗流转卯时,只有半个时辰的窗口期。半个时辰,要穿过三道暗流、避开巡逻、找到正确的水路进入岛内……除非有鱼一样的本事,否则根本不可能。”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胤禛看向白露。少年正低头抚摸膝上的黑布包裹,似乎对众人的讨论漠不关心。但胤禛注意到,当蒋老四说到“鱼一样的本事”时,白露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白露。”胤禛忽然开口,“如果是你,半个时辰,能带几个人穿过那片水域?”
白露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在蓝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绿漪皱眉,“我们至少要四个人上去——贝勒爷、我、苏文,还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白露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胤禛,最后指向玉璧。
苏文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可以用音律引导水流,再借助玉璧的水元之力,暂时在混乱的水域中开辟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
白露点头。
“能维持多久?”胤禛问。
白露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弯下一根——一刻钟。
一刻钟,穿过三道暗流和迷宫般的水下石林……
“够了。”胤禛眼中闪过决断,“蒋把头,请你根据这张龟甲图,给我们标出最有可能的潜入路线。苏文、绿漪,你们准备船只和装备。白露,你这几天跟着我,熟悉玉璧的特性。”
他环视众人:“五日后,子时之前,我们必须抵达青螺屿外围。月圆之时,潜入水镜天。”
蒋老四看着胤禛,这个年轻皇子眼中没有半点畏惧,只有冷静到极致的锋芒。老者沉默片刻,忽然抱拳:“草民……愿为贝勒爷领一段路。到第一道暗流为止,再往里,我这把老骨头就拖后腿了。”
“蒋把头……”胤禛动容。
“别说了。”蒋老四摆手,“陈五是替我挡了一刀才受的重伤,这个情我得还。况且,太湖是我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不能让那些妖人糟蹋了。”
他走到案边,拿起笔,在龟甲图旁边铺开的宣纸上,开始勾画新的路线图。笔锋稳健,线条流畅,每一处拐弯、每一道暗流、甚至哪块礁石下可能有漩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胤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守护这片土地的,从来不只是什么龙脉、什么龙君。
还有这些生于斯、长于斯,将一生都系在湖水里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不懂玄术,不通龙气,但他们用脚丈量过每一寸湖岸,用手触摸过每一块礁石,用命搏过每一次风浪。
这才是太湖真正的“魂”。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密室里的蟠龙油灯,蓝光幽幽。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要么功成身退,要么……尸沉湖底。
胤禛握紧了手中的玉璧。
玉璧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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