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作品:《康熙:龙脉守护者

    第二百四十五章 枫桥雾锁,夜会老龙潭


    运河的水,在离开扬州地界、进入江南腹地后,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胤禛站在重新租用的客船船头,裹紧了身上的玄色斗篷,眉头紧锁,望着前方在冬日薄暮下泛着青灰色冷光的宽阔河面。船是晌午后在运河边一处小镇临时换的,比来时那艘更小,更不起眼,船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鳏夫,只认钱,不问事,正合胤禛此刻需要隐秘赶路的需求。


    甲三挑选的两名粘杆处精锐——代号“乙七”和“丙九”,扮作随行的伙计和船工,此刻一个在船尾看似随意地把着舵,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后方;另一个则在船舱里整理着简单的行装,检查随身武器和那几包所剩不多的“驱秽粉”。


    离了扬州城,少了那份压抑的繁华和无处不在的水腥市嚣,运河两岸的景色变得开阔而萧索。大片收割后的稻田裸露着黑褐色的泥土,零星的村落掩映在光秃秃的树林后,升起袅袅稀薄的炊烟。远处的天际线下,山峦的轮廓在暮霭中起伏,颜色是那种沉郁的黛青色。


    景色寻常,甚至透着几分江南冬日的静谧。


    但胤禛的心,却无法放松半分。自清晨接到青云子的木牌传讯,下令提前出发,这一路行来,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青云子为何要他“速离扬州”?仅仅是因为“忘川楼”之事可能引发报复?还是扬州本身,即将成为某种危险的漩涡中心?


    他不由自主地又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那块黑色木牌。温润的触感依旧,上面的朱砂小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既感到一丝指引的安心,又平添了几分对未知的忐忑。青云子……这个神秘的道人,在盛京皇陵“指引”他寻得山河鼎残片,结果却落入黑山教主的连环毒计,几乎万劫不复。此番在江南,他又主动传来消息,是真心相助,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胤禛无法完全信任青云子,但他别无选择。江南的局势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收缩的蛛网,而青云子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这张网脉络、甚至手握剪刀的人。他必须去见,也必须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四爷,”甲三从船舱里走出来,递过一个温热的水囊,“喝点水吧。按现在的速度,入夜前应该能到镇江府地界,是否要靠岸歇息?”


    胤禛接过水囊,抿了一口温水,摇了摇头:“不停。传话给船家,加些船资,连夜赶路,直放苏州。”


    “连夜?”甲三迟疑道,“四爷,运河夜间行船本就风险大,更何况如今这水路……不太平。”他指的是在扬州附近运河遭遇怪鱼袭击的经历。


    “顾不得许多了。”胤禛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青云子让我们‘速离’,必有缘由。早一刻到苏州,早一刻弄清‘水镜’、‘邪阵’的真相,我们才多一分主动。让弟兄们打起精神,轮流值守,武器不离身。若有异常……”他顿了顿,“优先护住自身,随机应变。”


    “嗻!”甲三不再多言,转身去吩咐。


    客船扯满风帆,在船工加力的划动下,破开平滑的水面,向着东南方向疾驰。冬日的白日本就短暂,日头很快西沉,最后一丝余晖将天边的云层染成凄艳的紫红色,随即迅速被从大地升腾起的青灰色暮霭吞噬。


    夜幕降临,运河两岸的景物彻底融入了黑暗,只剩下船头一盏孤灯,在无边的夜色中划出一小团昏黄的光晕。河水的声音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哗哗地冲刷着船身,仿佛永不止息的低语。


    胤禛没有回舱休息,依旧站在船头。寒风刺骨,但他需要这份冰冷来保持头脑的清醒。他回忆着扬州所得的一切线索,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那邪教更完整的形象:组织结构(有普通灰袍人、有头目、有神秘高层)、活动方式(控制信徒、举行邪恶仪式、通过水网传递物资与信息)、所用邪物(特制灯纸、诡异灯油、血偶、控制人心的“净水”)、以及那骇人的终极目标——“往生大祭”,打开“净土之门”。


    “水镜”……这个青云子提到的枢纽,究竟在哪里?是太湖中的某个岛屿?是某条河流的特殊河段?还是……一个隐喻?


    他正凝神思索,忽然,鼻端又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淡薄的腥甜气!


    胤禛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船头灯光照亮的前方河面!


    河水依旧平缓流淌,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深暗,看不出异样。


    但那股气味……绝不会错!与老鸦渡、与遭遇怪鱼时闻到的,同出一源!只是似乎更加……稀薄而广泛,仿佛整条运河的水,都隐隐被这种气息侵染了!


    “甲三!”胤禛低喝一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船尾把舵的乙七也发出了低沉的警示:“水下有东西!很多!在跟着我们!”


    不用他说,胤禛也已经看到了——在船尾灯光扫过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团团不正常的、细密的涟漪,仿佛有无数条鱼正在水下紧随船只,快速游动!偶尔,还能看到一两点幽暗的、非反光的、仿佛自身在微微发亮的暗红色光点,在水面下一闪而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怪鱼!至少,不全是!那些暗红的光点,更像是……眼睛?!


    “加速!全力划船!”胤禛厉声下令,同时自己闪身到船舷边,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匕上。甲三和丙九也迅速冲出船舱,手持兵刃,护在胤禛身侧。


    老船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吓得脸色发白,但多年的水上经验让他没有慌乱,嘶哑着嗓子催促船工,自己也拼尽全力扳动船舵,想让船行得更快、更稳。


    客船如同受惊的奔马,在运河上破浪疾驰。船尾那些跟随的涟漪和暗红光点,似乎也被加速的船只甩开了一些距离,但并未消失,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在后面。


    “这些东西……好像不敢靠近灯光?”甲三观察着,低声道。船头船尾的灯光照耀范围内,那些涟漪和光点明显稀少,大多游弋在光线边缘的黑暗水域。


    胤禛心中稍定,看来光热对这些邪物确有克制。他立刻道:“把所有能点的灯都点上!火把也行!”


    船上储备的灯笼、火把被迅速点燃,分布在船舷四周,顿时将客船照得亮堂了许多。果然,那些紧随的诡异存在,似乎对光亮颇为忌惮,跟随的势头明显减缓,暗红光点也向更深的黑暗中退去。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


    前方河道,毫无征兆地,升起了浓雾。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河雾。雾气来得极快,极浓,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乳白中泛着淡淡青灰,如同煮沸后冷凝的牛乳,又像是……稀释的石灰水!雾气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瞬间就将船头的灯光吞噬、扭曲、变得朦胧不清,照不出三尺之外!


    “不好!这雾有古怪!”老船主惊骇大叫,“快停船!看不清航道了!”


    但此时停船,无异于成为水下那些东西的活靶子!


    “不能停!继续往前!凭感觉走!”胤禛当机立断,同时心中警铃大作。这雾来得太诡异,太巧合!是自然现象?还是……那些“引路人”或者水下的邪物,施展的某种手段?


    浓雾不仅遮蔽视线,连声音似乎都变得沉闷、扭曲。河水声、划桨声、甚至身边人的呼吸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更让人心悸的是,那股腥甜气息,在雾气中非但没有被稀释,反而似乎……更加浓郁了!仿佛整片雾,都是被污染的水汽蒸发凝聚而成!


    “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船底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无数细小的牙齿或吸盘,刮擦、吸附着船底的木板!


    “它们上来了!”丙九守在船舷边,猛地挥刀向下一斩!刀锋划过雾气,似乎砍中了什么滑腻的东西,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嗤”声和更加尖锐的“滋滋”怪响!


    借着船舷边火把的光,胤禛看到,一条约莫手臂粗细、颜色暗红近黑、表面布满粘液和细小吸盘的触手般的东西,被丙九一刀斩断了一小截,断口处喷出暗红腥臭的液体,迅速缩回了浓雾笼罩的水下!


    而更多的“滋滋”声从船底、从两侧船舷传来!不止一条!


    “守住船舷!别让它们上来!”胤禛大喝,自己也抽出短匕,严阵以待。甲三和乙七背靠着胤禛,形成三角,警惕着各个方向。


    船身在轻微地震动,显然水下有东西在试图攀附、甚至破坏船体!浓雾遮蔽了视线,只能凭借声音和感觉判断攻击来自何方。战斗在极其被动和凶险的情况下展开。


    粘杆处三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身手敏捷,刀法狠辣,将一条条试图探上甲板的恶心触手斩断。但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截,很快又有新的从雾中探出。而且,斩断时喷溅的暗红液体,竟然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到甲板上冒出青烟,发出“嗤嗤”声响!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持续,浓雾似乎开始影响人的神智。胤禛感到一阵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耳边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充满诱惑与哀怨的低语声,像是在呼唤他的名字,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极乐之事。怀中的古玉和符箓开始微微发热,传来温润与清凉的气流,帮他抵御着这种精神侵蚀。但甲三等人显然没有这等护身之物,动作开始出现一丝迟滞,眼神也偶尔会闪现迷茫。


    “稳住心神!别听雾里的声音!”胤禛厉声提醒,同时心中焦急。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诡异的雾中河上!


    必须破开这雾!或者,冲出这片被邪雾笼罩的区域!


    他猛地想起青云子木牌上的话:“速离扬州”。难道指的就是这种遍布运河的邪雾和袭击?这邪教的触角,竟然已经蔓延到如此广的范围?他们的“邪阵锁江南”,难道已经开始显现威力?


    就在胤禛苦苦支撑,思考破局之策时——


    “呜——!”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与迷雾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浓雾的深处传来!


    号角声不高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净化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声音所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泛着青灰的邪雾,竟然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吹拂,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雾气中那股腥甜气息和惑人低语,也瞬间减弱了大半!


    紧接着,一点金红色的、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升起的朝阳,在前方雾中亮起,并且迅速扩大、靠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浩然正大、驱邪辟秽的纯阳之气!所过之处,邪雾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退散、变淡!水下的“滋滋”声和触手攻击,也戛然而止,仿佛那些邪物对这道光芒恐惧到了极点,仓皇退去。


    胤禛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一艘比他们这客船稍大、样式古朴、通体似乎用一种深色木材打造的中型船只,破开残存的稀薄雾气,缓缓驶到了近前。船头并无灯笼,但那金红色的温暖光芒,却源自船头站立的一人手中所持的一物——


    那是一盏样式古拙的青铜灯盏,灯焰正是那金红色光芒的来源。持灯之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须发灰白,面容清矍,三缕长须随风轻拂,目光平静深邃,正静静地看向胤禛。


    正是青云子!


    “无量天尊。”青云子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胤禛等人耳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友一路辛苦。此地非说话之所,请随老道来。”


    说罢,他手中青铜灯盏光芒微涨,照亮前方一片清澈的河道。那古朴船只调转方向,向着侧方一条不起眼的、被芦苇遮掩的狭窄水道驶去。


    胤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惊魂未定的老船主点了点头。客船紧随其后,驶入了那条岔道。


    岔道曲折,水势平缓,两岸是茂密的芦苇和杂树,将运河的喧嚣和残留的邪雾彻底隔绝在外。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被小山环抱的宁静河湾。水湾旁,依山建有几间简朴的竹舍,檐下挂着几盏寻常的防风灯,透出昏黄温暖的光。


    青云子的船靠岸停泊。胤禛的客船也紧随其后。


    “小友,请。”青云子率先下船,对胤禛做了个请的手势。


    胤禛深吸一口气,带着甲三(示意乙七丙九留在船上警戒),踏上了河滩。


    直到此时,身处这仿佛世外桃源般的静谧河湾,远离了运河上的诡异袭击和浓雾,胤禛才真正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但他看向青云子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青云子似乎并不介意,引着胤禛和甲三,走向其中一间最大的竹舍。竹舍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榻,一几,两个蒲团,一个香炉正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宁神的檀香气息。


    “坐。”青云子自己在榻上盘膝坐下,将青铜灯盏放在几上,灯焰已恢复成寻常的橘黄色,只是依旧比普通灯烛明亮温暖许多。


    胤禛在对面蒲团坐下,甲三则按刀立在门侧阴影处,目光不离青云子。


    “道长,”胤禛开门见山,语气不卑不亢,“多谢道长方才援手。不知道长引我来此,有何指教?木牌上所书‘邪阵锁江南,枢纽在水镜’,又是何意?那‘水镜’究竟在何处?”


    青云子看着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乎对他的直接和镇定颇为满意。他缓缓道:“小友不必如此戒备。盛京之事,老道确有利用小友试探黑山教主底细、并借山河鼎之力削弱其势之嫌,此乃老道之过。然最终小友能于绝境中点燃真龙紫焰,反败为胜,亦足见天命在小友,在当朝。老道此番,确是真心相助。”


    他顿了顿,见胤禛神色不变,才继续道:“江南之祸,源于关外,却又深于关外。黑山教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钥匙。其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或者说,推动这一切的‘意志’,乃是一个名为‘往生教’的古老邪祟传承。其根源可追溯至上古,信奉以无尽污秽与沉沦,构筑所谓‘永恒安眠之净土’。黑山教所为,不过是他们在这末法时代,试图重现‘净土’,接引‘往生’的一次尝试。江南,便是他们选定的……‘净土降临之地’。”


    往生教!净土降临之地!


    胤禛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青云子亲口证实,心中仍是震撼。


    “他们在江南,以水脉为经络,以邪阵为骨血,绘制了一张覆盖三吴之地的‘往生沉眠大阵’。”青云子的声音变得沉重,“此阵并非单纯破坏或污染,而是要**逆转地气,化生为死,将这片鱼米之乡、生灵沃土,彻底转化为符合他们‘净土’概念的——‘永眠鬼蜮’!而‘水镜’,便是此阵三大核心枢纽之一,也是目前唯一被老道勉强窥破方位的一个。”


    “水镜在何处?”胤禛急问。


    青云子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木几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太湖形状,然后在太湖西南某处一点:“据此不远,太湖之中,有一隐秘岛屿,古称‘青螺屿’,因其形似青螺倒扣水中。然在往生教的记载与阵法中,此地另有一名——‘水镜天’。因其岛中有潭,潭水奇异,平如镜面,能映照地气流转、水脉动向,乃至……人心深处的恐惧与欲望。往生教在此经营多年,已将此‘水镜’炼化为大阵核心之一,用以监控、调节整个江南水网邪阵的运行,并汇聚、转化污秽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湖!青螺屿!水镜天!


    胤禛目光死死盯住青云子画出的那个点。终于,找到了一个确切的核心目标!


    “另外两个核心枢纽呢?”胤禛追问。


    青云子摇头:“老道惭愧,尚未完全查明。只知其一应在钱塘江口附近,与海气相接,恐为‘接引’或‘门户’之关键。另一处则更加隐秘,可能深藏地下,或与某处极阴地脉相连,应为整个大阵的‘能量源泉’或‘总枢’所在。往生教行事诡秘,阵法布置又借助山川自然之势,极难窥破全貌。”


    钱塘江口!地下极阴地脉!胤禛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


    “道长可知,他们所谓的‘往生大祭’,何时举行?目的为何?”胤禛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青云子神色凝重:“具体时日,难以精确。但观其水脉邪气汇聚之象,以及各地‘引路人’活动日趋频繁之态,大祭之期,当在一月之内!其目的,便是要彻底激活‘往生沉眠大阵’,以江南亿万生灵之生机与魂魄为祭,强行打开‘净土之门’,接引那所谓的‘永恒安眠’降临此间!届时,江南之地,将化为死寂鬼域,再无生机!”


    一月之内!亿万生灵为祭!


    胤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时间竟然如此紧迫!后果竟然如此恐怖!


    “必须阻止他们!”胤禛霍然起身,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道长,既然已知‘水镜’所在,我们是否可集中力量,先捣毁此枢纽,打断大阵运行?”


    青云子却摇了摇头:“小友稍安勿躁。‘水镜天’既是核心枢纽,必是往生教重兵把守之地,阵法重重,邪物环伺。若无万全准备,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况且,即便毁去‘水镜’,若不能同时破坏或牵制另外两处枢纽,大阵虽受损,却未必会停止,反而可能刺激对方提前发动,或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他看向胤禛,目光深邃:“当务之急,并非强攻一点。而是需做三件事。”


    “哪三件?”胤禛重新坐下,凝神倾听。


    “第一,需尽可能查明另外两处枢纽的准确位置与虚实。”


    “第二,需斩断其物资供应与人员联络网络,削弱其力量,搅乱其布置。你在扬州所为,便是此道。曹寅在扬州继续追查矮胖商人及布料、灯油等线,亦是如此。”


    “第三,”青云子语气加重,“需寻得可克制此邪阵、净化污秽水脉的关键之物或关键之人。往生教经营日久,邪阵已与江南地脉部分融合,寻常手段难伤其根本。需有能引动山河正气、或具备特殊破邪神通之力,方有可能彻底瓦解此阵。”


    关键之物?关键之人?


    胤禛心中一动,手不自觉地按向胸口。那里,贴身收藏着山河鼎残片和古玉。山河鼎乃镇国重器,有梳理山河之能;古玉似乎也有宁神辟邪之效……它们,会是“关键之物”吗?


    而“关键之人”……是指青云子这样的世外高人?还是……


    青云子似乎看穿了胤禛的心思,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道:“小友身负异宝,自有缘法。然欲成大事,非一人一器可竟全功。老道引小友来此,便是要告知小友,在苏州,有一人,或可助你一臂之力,亦是破局关键之一。”


    “何人?”胤禛追问。


    “此人名唤顾炎武。”青云子缓缓道。


    顾炎武?!明末清初大儒,学问渊博,精通经史地理,曾遍游天下,考察山川形势,着有《天下郡国利病书》、《肇域志》等巨着!此人名头,胤禛自然听过。只是顾炎武乃前明遗老,素有气节,誓不仕清,常年隐居,行踪飘忽。


    “顾亭林先生?”胤禛讶异,“他……会相助?”


    “顾先生之学,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尤重地理实学,对山川脉络、地气水运之研究,当世罕有匹敌。且其为人,心怀天下苍生,绝非迂腐固执之辈。”青云子道,“老道与顾先生曾有数面之缘,知其近年来隐居太湖之滨,潜心着述,对江南地理变迁、水脉异动,必有察觉。若能得他指点,或可更快勘破往生教阵法布局,甚至找到克制之法。至于他是否愿意相助……”青云子看着胤禛,“便要看小友的诚意与造化了。”


    胤禛心中迅速权衡。顾炎武的学问和见识,无疑对破解邪阵有巨大帮助。但其身份敏感,自己以皇子之身前去拜访,如何取信?如何说服?


    “顾先生隐居之处,道长可知?”胤禛问。


    “大致方位,老道知晓。在苏州府吴江县境,太湖东山附近,具体所在,需小友自行寻访。顾先生避世而居,不喜外人打扰,小友需以学子请教学问之诚心前往,或有一线机会。”青云子道,“老道可修书一封,略作引荐,然成与不成,全在小友。”


    “多谢道长!”胤禛抱拳。


    青云子摆摆手,又道:“此外,小友在运河遭遇袭击,那邪雾与水中邪物,乃是往生教‘水脉护法’的一种,名唤‘阴涎雾’与‘嗜血沼藤’,皆是以邪法培育、依附于污染水脉的妖物。其出现,说明往生教对运河乃至整个江南水网的控制已日益加深。小友南下苏州,此后水路陆路,皆需加倍小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黄皮葫芦,递给胤禛:“此乃老道炼制的‘纯阳辟秽丹’,含于舌下,可暂御邪雾瘴气与惑神之音。赠与三位,以备不时之需。”


    胤禛接过,入手温热,知道是宝物,再次道谢。


    “老道不便在此久留,以免引来往生教更高层次的窥探。”青云子起身,“小友可在此河湾歇息一夜,明日再前往苏州。寒山寺枫桥之约,不过是掩人耳目,此地更为安全。老道尚有他事需处理,就此别过。若有所获,或遇紧急,可至苏州城西‘玄妙观’后园第三株老柏树下,留暗记联络。”


    说完,青云子对胤禛微微颔首,拿起那盏青铜古灯,转身便出了竹舍,身影很快融入门外夜色,消失不见。


    胤禛独自坐在蒲团上,消化着今晚得到的海量信息。


    往生教,沉眠大阵,三大枢纽(水镜天、钱塘江口、地下极阴),一月之期,顾炎武……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凶险万分。但至少,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有了青云子的有限相助,有了破局的一线希望。


    他走出竹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寒星,以及远处太湖方向那一片深沉无边的黑暗。


    “水镜天……顾炎武……”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甲三。”


    “属下在。”


    “传令乙七丙九,今夜好生休息,警惕外围。明日一早,出发前往苏州吴江,寻访顾炎武先生。”


    “嗻!”


    胤禛站在河湾边,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艰难,更加危险。


    但,他已无路可退。


    为了江南亿万生灵,为了大清江山稳固,也为了……证明自己。


    他必须走下去。


    必须,在这张覆盖江南的死亡之网中……


    撕开一道口子,点燃一盏……


    驱散黑暗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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