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在等

作品:《被她强取豪夺后,他真香了

    柳双双说,是因爱慕他、嫉妒谢悠然才行此毒计。


    他自认从未给过柳双双任何超越表兄妹的暗示或期待,完全是无妄之灾。


    可柳双双竟能因这份单方面的痴念,就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不惜毁人名节。


    沈容与想起前些日子让元华去调查赏花宴上发生了何事,自然也知道了张敏芝和五公主刁难谢悠然的事。


    如此看来,张敏芝可能也并不无辜。


    那在他昏迷不醒、对谢悠然而言毫无庇护的时候,她顶着冲喜新娘的名头,在这高门深院里。


    她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份被刻意忽略的心疼,此刻再也无法抑制,细细密密地泛了上来。


    就算如柳双双隐晦暗示,谢悠然昨日在桂树林边,是故意刺激柳双双的,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能明白了。


    他想起她那夜带着哭腔的宣告,字字清晰,砸在寂静里:


    “你只能是我的。”


    是了。或许,那不仅仅是刺激,更是一种宣誓主权。


    是一种在经历了无数看不见的欺辱和轻视后,终于抓住一点机会,向潜在的觊觎者和欺凌者,亮出爪牙的本能防卫。


    她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却坚定地划下界限。


    他是她的所有物,旁人休要染指,也休想再借此践踏她。


    这个认知,奇异地冲淡了柳双双哭诉带来的影响。


    也让他心中那点因被算计而生出的不悦,悄然转化成了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怜惜,有审视,也有一种难以言喻被她如此强烈地标记和占有的微妙满足感。


    他看向竹雪苑的方向,眼神深暗。


    或许,他需要的不是追问她是否算计,而是该问,她从前,究竟独自吞下了多少委屈。


    而未来,他又该如何,让她不必再用这种近乎自伤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和宣告所有权。


    竹雪苑内,秋水和海棠前后脚悄悄回来禀报沈容与回府后,被栖梧院的丫头请去了,此刻正在那边。


    谢悠然执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轻轻“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便让两人依旧退到外头留意着。


    室内重归寂静,唯有书页边缘在她指尖摩挲发出的细微声响。


    柳双双果然行动了,而且动作很快。


    她将沈容与请过去,能说什么?


    无非是将昨日的祸事,尽数归咎于她谢悠然的蓄意刺激与心机深沉。


    那些赏花宴上的红痕,桂树林边的亲近,都会成为柳双双指控她的铁证。


    柳双双此刻为了自保,为了博取同情,定会将自己描绘成一个善于玩弄人心、引她入彀的毒妇。


    这一切,都在谢悠然的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从她故意让柳双双看见那些痕迹时起,她就预想到了可能会有对峙的这一刻。


    区别只在于,是由柳双双主动揭破,还是由沈容与自己察觉。


    她并不慌乱。


    慌乱无用。


    事已至此,辩解或否认都显得苍白,且容易落入急于撇清的陷阱。


    她如今要做的,不是急着去解释‘我不是’,而是静静地看。


    看沈容与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是否会听信柳双双的一面之词,对她心生芥蒂甚至问责?


    还是会冷静地剖析柳双双话语中的私心与漏洞?


    他离开栖梧院后,是会来竹雪苑,还是直接回前院书房?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更要看,他对待自己,会是什么态度。


    是审问,是试探,还是一如昨夜那般,带着某种复杂的维护?


    他的眼神、语气,甚至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泄露他内心的判断。


    谢悠然放下书卷,走到窗边。


    暮色渐合,竹影摇曳。


    她需要准备的,是一种状态。


    一种,无愧于心、静待风雨的状态。


    她没有让如意去重新梳妆,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素净的衣裙。


    她只是让吉祥将屋内那盏不够明亮的灯烛,换成了更明亮的一盏。


    光线充足,便无阴影可藏匿。


    她又亲手将小几上的书卷笔墨归置得整整齐齐,将沈容与可能会坐的位置擦拭得一尘不染。


    最后,她坐回榻上,依旧是那个临窗看书的姿势,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在渐浓的夜色与明亮的灯火映照下,显出她侧脸的轮廓。


    她在等。


    等沈容与消化完从柳双双那里得到的信息,等他自己做出判断。


    等他……走到她面前来。


    辩解是下策,她要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她要让他看到,无论柳双双说了什么,她谢悠然就在这里,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她的镇定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时间一点点流逝,竹雪苑安静得能听到炭火轻微的爆裂声。


    她在赌。


    在赌,经过昨夜和今日,他们之间那微妙而脆弱的关系,是否已经坚固到足以承受这一点真相的冲击。


    谢悠然的心跳平稳,目光沉静地落在书页上,她有几日没去女学,落下了许多课业。


    她的起点就比别人差了许多,若不能再好好进学,她只会差得更多。


    放下心中杂念,全心放在书中。


    沈容与的脚步踏入竹雪苑清寂的院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窗内那幅被灯火勾勒得格外清晰的剪影。


    谢悠然侧身坐在临窗的榻上,身姿挺直,微微低着头,手中执着一卷书。


    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将她沉静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见她长睫在光线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窗外是深秋渐浓的夜色与摇曳的竹影,窗内是她安然独坐、潜心向学的宁静画面。


    沈容与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


    他记得,她有几日没去女学了。


    原以为经历昨夜那般惊吓,又兼今日兄长来访、她即便不惶恐懈怠,也总该心神不宁才是。


    却没想到,在这僻静的竹雪苑,夜深人静之时,她竟还能如此沉稳地持卷攻读。


    这份超出他预料的沉静与自律,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本因柳双双之事而略显纷杂的心湖,荡开一圈异样的涟漪。


    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她是在努力,想配得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