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联系老爷子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过了许久,林少华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


    “方政,进来一下。”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方政快步走了进来。


    “林省长,您找我。”方政在办公桌前两步处站定,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清晰而恭敬。


    “嗯。”林少华从沉思中抬起头,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锐利,“你马上联系一下国资委的郑强,让他尽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工作要布置。”


    “是,林省长。”方政没有任何多余的提问,立刻点头应下,随即又问道,“需要我通知郑主任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人过来就行。”林少华摆摆手。


    “好的,我这就去办。”方政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等到方政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林少华却没有立刻做别的事,他靠在宽大的高背皮椅上,目光望向窗外被百叶窗切割成条状的天空,眼神深邃。


    和赵晓慧的交易,处理赵家资产,是地方事务,他可以凭借副省长的职权和省国资委的力量来主导推进。


    但后半部分为赵立春争取体面退休,则涉及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和人事安排,必须要有京城的助力,而且是强有力的、能直达天听的助力。


    这步棋,风险与机遇并存,走好了,不仅能顺利消化赵家遗产,还能在更高层面展现自己的政治手腕,甚至可能赢得一些同情赵立春一系老干部的微妙好感。走不好,就可能得罪沙瑞金和钟家。


    他需要和爷爷林老商量这件事。深吸一口气,林少华拿起了手机。这部手机里只存了寥寥几个号码,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直通高层的秘密渠道。他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坚定地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了三声,很快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略带沙哑,但异常沉稳、中气十足的声音。没有通常老人接电话时的迟疑或询问,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威严和从容。


    “爷爷,是我,少华。”林少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带上了一丝只有在最亲近的长辈面前才会流露的柔和。


    “少华啊。”电话那头的林老,声音里立刻透出几分真切的暖意和关切,“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刚忙完?吃饭了没有?工作是忙不完的,你自己注意身体,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休息。”


    一连串朴素却温暖的关心,让林少华心头一暖。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叱咤风云,手段如何果决凌厉,在爷爷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叮嘱、被挂念的孙子。


    “爷爷,我吃过了,您放心。您身体怎么样?最近睡眠还好吗?”林少华也关切地问道。他知道爷爷年纪大了,虽然精神矍铄,但身体总有些小毛病,尤其是睡眠,一直不太好。


    “我很好,你妈昨天还念叨你,说你好久没回来看她了。我嘛,老样子,能吃能睡,就是最近这棋瘾又犯了,老张头他们都不是我对手,没意思。”林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和一丝无人可战的寂寞。


    爷孙俩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林老问起汉东一些老干部的近况,林少华一一作答,语气恭敬。这种家常闲聊,看似随意,实则也是信息交换和情感维系的一种方式。


    聊了大概两三分钟,林老的话锋微微一顿,随即,那温和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和询问:“少华,你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猜测,直接点明。这就是林老的风格,也是他们爷孙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林老很清楚,自己这个最出色、也最让他骄傲的孙子,平时工作极为繁忙,若无要事,绝不会在工作时间用这个私人号码打过来。


    林少华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对爷爷了解的佩服,也带着一丝即将摊牌前的郑重。


    “还得是老爷子您了解您大孙子我。”林少华的语气依旧带着对长辈的亲昵,但接下来的话,却迅速转为一种汇报的口吻,“爷爷,是有点事,需要向您汇报,也想听听您的意见。”


    “嗯,你说。”林老的声音也沉静下来,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老爷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认真倾听。


    林少华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尽可能简洁、客观的语言,将上午在清心斋与赵晓慧会面、以及他与赵家达成的交易内容,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向林老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情绪,只是将条件、利害关系,清晰地摆在林老面前。包括他如何击碎赵晓慧的幻想,如何提出赵瑞龙必须伏法、赵家非法资产必须全部吐出的底线,以及最后抛出的,以这些为交换,为赵立春争取一个相对体面退休的提议。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林少华最后总结道,“赵晓慧已经基本同意了这个方案。我的考虑是,赵瑞龙罪有应得,必须依法严惩,这一点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赵家的资产和非法所得,也必须全部追缴,用于弥补损失和发展民生。至于赵立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审慎:“赵立春在汉东主政多年,功过都很突出。过,自然要清算,但功,客观存在,也不能完全抹杀。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现在虚职,但毕竟级别和资历在那里,在老干部和一些老关系里,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真把他逼到公开审判、身败名裂的地步。一来,对汉东的稳定和形象冲击太大,容易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二来,也容易让一些同情他的力量产生兔死狐悲之感,反而不利于彻底解决汉东的问题。”


    “所以,我的想法是,与其将其彻底打倒,引发更大的政治震荡和后遗症,不如给他一个相对体面的软着陆。


    用赵家的彻底退场和非法资产的返还,来换取对赵立春个人相对温和的处理。


    这既彰显了法律的威严和反腐的决心,也体现了组织上对老同志历史贡献的承认和一定程度的温情。这或许……是一种更务实,也更有利于大局平稳过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