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无能狂怒赵瑞龙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赵瑞龙是在高尔夫球场上接到电话的。
那时他刚打完第九洞,一记漂亮的推杆,白色小球在翠绿的果岭上划出优雅的弧线,精准入洞。
身旁几位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立即爆发出夸张的喝彩声。
“赵总好球技!”
“这一杆堪比职业选手啊!”
赵瑞龙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三分傲慢七分疏离的笑容,将球杆递给球童,正准备走向下一个发球台,私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这个手机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赵瑞龙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陈”两个字。
陈清泉的秘书。
赵瑞龙心头莫名一紧。陈清泉从不会让秘书直接联系他,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我接个电话。”赵瑞龙对众人摆摆手,走到十几米外的休息区。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掩饰不住慌张的声音:“赵总,陈院长出事了。”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赵瑞龙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昨天下午,反贪局的人直接到法院把陈院长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但来的是侯亮平,还出示了立案决定书。”
赵瑞龙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人在哪?”
“昨天下午两点多带走的,应该是在反贪局。赵总,陈院长的爱人打电话给我,哭得不行,说家里也被搜查了,电脑、文件都被带走了……”
“知道了。”赵瑞龙打断对方,“你最近不要主动联系我。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挂断电话,赵瑞龙站在原地,阳光很好,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远处几个商人还在说笑,球童小心地擦拭着球杆,一切看起来都和几分钟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崩塌了。
大风厂股权纠纷案、省路桥集团招标案……至少六起赵家利益相关的重大案件,都是陈清泉在背后操盘。
那些看似合法的判决书里,藏着一行行用权力和金钱写就的秘密。
如果陈清泉开口……
赵瑞龙感到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赵总?”一个穿着POLO衫、肚子微凸的商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没事吧?脸色有点不太好。”
赵瑞龙回过神,迅速换上那副惯常的表情:“没事,公司里有点小问题。王总,各位,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
“理解理解,赵总日理万机嘛。”
“那改天再约,改天再约。”
告别众人,赵瑞龙坐进他那辆奔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对司机说:“回公司。”然后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驶出高尔夫球场,驶入市区主干道。赵瑞龙没有睁眼,但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
回到慧龙集团的办公室,赵瑞龙挥退了秘书,反锁了门。
这间办公室占地近一百平米,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州市。
墙上挂着某位已故大师的真迹,书架上是成套的精装古籍,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
这是赵瑞龙的王国,在这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但现在,他感觉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在办公室里踱了五圈之后,他抓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祁同伟平稳的声音:“喂?”
“祁哥,是我,瑞龙啊。”赵瑞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焦躁。
“瑞龙啊。”祁同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有什么事吗?”
“陈清泉被侯亮平带走了。”赵瑞龙开门见山,“你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祁同伟说:“听说了。”
“祁厅长!”赵瑞龙的声音忍不住提高,“陈清泉知道多少事你我都清楚!他要是在里面乱说,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瑞龙。”祁同伟的语气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劝慰,“你冷静一点。陈清泉是京州市人民法院的副院长,高级法官,他有他的职业操守和组织纪律。反贪局请他协助调查,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赵瑞龙简直要气笑了:“祁同伟,你他妈跟我装什么装?陈清泉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他那个位置怎么上去的你不清楚?这些年他给我们办的那些事——”
“赵瑞龙。”祁同伟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说话要讲证据。陈院长是组织培养的干部。至于你说他‘办事’——办什么事?为谁办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赵瑞龙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听出来了,祁同伟这是要切割,要撇清关系。
“好,好,祁厅长说得对。”赵瑞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话语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那请问祁厅长,以您公安厅长的经验,陈清泉这次,会不会有事?”
“这要看调查结果。”祁同伟滴水不漏,“如果陈院长确实有问题,那就要接受处理。
如果没问题,组织会还他清白。我们要相信侯亮平同志,他会依法办案的。”
“依法办案?”赵瑞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透出狠厉,“祁同伟,你别忘了,你那些事,陈清泉也知道不少。他要是在里面乱咬——”
“赵瑞龙。”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变冷,隔着电话线,赵瑞龙都能想象出他此刻面无表情的脸,“我再说一遍,说话要讲证据。我祁同伟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怕人知道的。
至于陈院长——我前几天还和他见过面,聊过天。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最后那句话,祁同伟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敲打什么。
赵瑞龙听懂了。祁同伟提前见过陈清泉,已经“交代”过了。陈清泉会扛,不会轻易开口。
但这够吗?侯亮平是什么人?陈清泉能扛多久?一天?两天?一周?
“祁哥,”赵瑞龙换了称呼,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商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陈清泉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老爷子那边,我会去说。”
“瑞龙啊,”祁同伟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是真无奈还是假客气,“不是我不想帮,是帮不了。
反贪局独立办案,我虽然是公安厅长,但也无权过问。
况且——老爷子那么忙,这些小事,就别去烦他老人家了。”
这些小事。赵瑞龙捕捉到这几个字,心沉了下去。
祁同伟连“老爷子”都不愿意提了。
“那就没得谈了?”赵瑞龙最后问。
“瑞龙,好好做你的生意。”祁同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状态,“其他的事,少操心。我还有会,先挂了。”
忙音传来。
赵瑞龙握着话筒,听着那单调的“嘟嘟”声,维持了这个姿势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猛地将话筒砸在座机上。
实木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话筒弹起来,又落下,在桌面上滚了半圈,悬挂在桌边,晃晃悠悠。
赵瑞龙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有一股火从胃里烧起来,烧到喉咙,烧到头顶。
他想砸东西,想大喊,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撕碎。
但他没有。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