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常委会上的交锋1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下午2点50分,林少华的专车驶入了省委大院,秘书方政一手拿着林少华的公文包,一手端着林少华的水杯,跟着林少华走进了省委一号大楼。
走进会议室的门口,正好遇见高育良在和吕州市委书记李晓鹏在门口谈话。
“少华来了。”高育良笑着对林少华招手道。
看见高育良再向自己招手,林少华主动走上前笑着对两人说道:“育良书记,李书记。这是在聊什么呢。”
李晓鹏笑着对林少华说道:“这不正说林省长您,前段时间下来调研的事吗。刚好碰见高书记,和高书记沟通下吕州市委对月牙湖做出的整改方案。”
“李书记的方案,我也看过了。各方面都很不错,听说前两天沙书记在吕州调研的时候,也对月牙湖污染的事情颇有看法。
我看还是应该抓紧时间处理这个事情,尤其是美食城的厨余垃圾污染这一块。”林少华督促道。
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少华和高育良以及李晓鹏三人步入了会议室。
常委会议室内,林少华在刘省长的右侧落座。其余的常委有: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纪委书记田国富,常委副省长张志刚、吕州市委书记李晓鹏、统战部长欧杰、戎装常委王春田、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组织部长吴春林、省委秘书长周朋、宣传部长黄丽。
等到众人都落座后,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只见新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走到自己的主位坐下。
“同志们,省委常委会议现在开会。”沙瑞金用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大家也都知道,我正在下面地市进行调研活动。可是今天一早,就接到消息,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在反贪局内自杀。
这件事极为恶劣,对我省的政治生态环境造成了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沙瑞金用目光看向高育良道:“育良书记,你作为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待。
沙瑞金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会议室里激起层层无形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沙瑞金左侧位置的高育良。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高育良脸上那惯常的、带着学者气的温和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自然。
他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将面前的文件稍稍挪正,动作从容不迫。他清了清嗓子,语调沉稳地开口:
“瑞金书记,丁义珍同志在省反贪局监管期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我确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这件事暴露出我们在办案流程、特别是对重点人员的看管环节上,存在严重的漏洞和麻痹思想,教训极其深刻。”
他先诚恳地承担了部分责任,这是以退为进的标准动作。
随即,他的话锋开始转向:“事件发生后,我第一时间责成省政法委,会同省检察院、公安厅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事件进行全面彻查。
从目前初步掌握的情况看,反贪局方面的安全预案确实存在执行不到位的问题。
丁义珍是利用上厕所的间隙,服用了氰化钾……但具体细节,包括违禁品如何流入,相关责任人是否存在失职甚至渎职行为,调查组正在加紧核实。”
高育良的叙述客观、冷静,几乎不带个人感情色彩,将“自杀”这一结果拆解成“预案执行不到位”、“具体细节待核实”等中性甚至带有推诿空间的技术性词汇。
这时,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插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道:“育良书记,细节固然重要,但氰化钾的来源更值得深思啊。
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也是最高检反贪总局要的嫌疑人。
这样关键的当事人,在省反贪局的控制下非正常死亡,无论如何,都不仅仅是操作失误能解释通的。
这难免会让群众,甚至让我们的部分干部产生疑问:是不是有人不愿意让丁义珍开口?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掩盖?”
田国富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高育良试图用技术细节包裹起来的核心矛盾——丁义珍之死的“政治意义”。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其他常委们则表情严肃,一言不发,这种纯粹的政法、纪检系统内部的交锋,他们不便轻易表态。
高育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他看向田国富,语气依旧平和,但分量加重了几分:“国富同志的话,说得有些严重了。
不愿意让丁义珍开口、不可告人的秘密,这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我们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先入为主,更不能搞有罪推定。
省反贪局是在我省政法系统领导下的办案机关,如果连我们自己都对它的公正性产生怀疑,那还如何取信于民?
当然,国富同志的担忧我可以理解,这也恰恰说明,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态度,把丁义珍死亡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这不仅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丁义珍本人及其家属的一个交代,更是回应社会关切、维护司法公信力的唯一途径。”
他巧妙地将田国富指向政法委管理和他个人可能存在的“动机”的尖锐问题,引导到了对“省反贪局公正性”的维护上,并顺势再次强调了“彻查”的态度,显得顾全大局、立场坚定。
一直在安静聆听的沙瑞金,此时缓缓开口,打断了这暗藏机锋的对话。
他没有看高育良,也没有看田国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常委,最后落在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育良同志强调要彻查,这个态度是对的。国富同志提出的疑问,虽然直接,但也代表了外界,甚至是我们党内一部分同志的担忧。”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
“丁义珍的问题,不仅仅是贪腐问题,更与京州乃至汉东的政治生态密切相关。他死了,看似一了百了,但留下的问号更大了。
他为什么死?是畏罪自杀,还是有人希望他永远闭嘴?是简单的管理疏忽,还是系统性的失灵,甚至……”沙瑞金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倏地抬起,锐利地看向高育良,“……还是某种形式的‘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刘省长也轻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
沙瑞金没有给高育良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语调逐渐加重:“而丁义珍的死,暴露出的可能是我们政治生态的污染!这种污染,危害更大,影响更深远!”
“育良同志,你是老政法了,在汉东省政法系统工作多年,门生故旧不少,对系统内的积弊和潜规则,应该比我们谁都更了解。”
沙瑞金的目光紧紧锁定高育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却带着千斤重压,“我希望,也相信你能抛开一切顾虑,真正负起责任来。
对于丁义珍的死因调查,不仅要查清看守人员的责任,更要深挖他之前交代了哪些问题?这些问题涉及了哪些人?
为什么他刚一被控制,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调查不能浮于表面,要敢于触及深层次矛盾,敢于揭开盖子!”
沙瑞金的话,既是敲打,也是明确的指令。
他点出高育良“老政法”、“门生故旧多”的背景,既是提醒,也是隐隐的警告——如果你高育良因为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而束手束脚,或者本身就不干不净,那么我沙瑞金看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严肃,他不再试图进行技术层面的辩解,而是挺直腰板,郑重表态:“瑞金书记的指示一针见血,我完全赞同,也深感惭愧和责任重大。
请您和省委放心,对于丁义珍事件,我高育良一定亲自抓,一抓到底!无论涉及到谁,无论遇到什么阻力,都坚决彻查,绝不姑息!一定会给省委,给汉东的干部群众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这番表态铿锵有力,姿态做得很足。
但在座的常委们都明白,在汉东这潭深不见底的水里,“彻查到底”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沙瑞金今天的敲打,只是拉开了序幕,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沙瑞金深深看了高育良一眼,目光复杂,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这番话背后有几分真诚。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向众人:“好,育良同志有这个态度很好。那这件事就由育良同志牵头,国富同志的纪委全力配合,尽快拿出一个初步的调查结果和问责方案。
下一步,汉东省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必须拿出刮骨疗毒、壮士断腕的勇气!”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为这次短促而交锋激烈的议题定下了调子。
所有人都知道,汉东省的政治风云,因为丁义珍这枚棋子的意外出局,将变得更加波诡云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