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丁义珍自杀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京州,大风厂。
天色大亮,冬日的阳光苍白而清冷,勉强驱散了一些寒意,却照不散厂区门前凝固般的紧张气氛。
通宵的对峙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工人们蜷缩在工事后面,靠着沙袋打盹,脸上写满了疲惫。
警察的队伍依然严整地封锁着周边,但气氛比起夜间的剑拔弩张,缓和了许多。
祁同伟眼中带着血丝,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工人,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阴沉、正在车里闭目养神的李达康,以及被工人们围着、不断安抚大家的陈岩石。
他沉吟片刻,把现场指挥的副局长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后,几辆警车开走,又很快返回。车上下来几名警察,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和箱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祁同伟拿起一个扩音器,走到工事前,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工友们,守了一晚上,都饿了吧?我让人买了些早点,大家先垫垫肚子。
省委沙书记和省政府林省长都非常关心大家的情况,问题一定会解决,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把自己熬坏了。”
祁同伟提了沙瑞金和林少华,却偏偏没有提李达康,这用意不言而喻。
他的话让工人们愣住了。他们想过各种可能,甚至想过警察会强行冲过来,却没想到这位省公安厅的厅长会给他们送早餐。
郑西坡和王文革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王文革警惕地问:“祁厅长,这……这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很真诚:“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不能让大伙儿饿着肚子等说法。
我祁同伟以这身警服担保,在问题没有谈出个眉目前,绝不会有人强行强拆。请大家放心。”
说着,他亲自从警察手里接过几份早餐,递向郑西坡和王文革:“郑师傅,王师傅,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才好继续谈,对不对?”
郑西坡看着祁同伟递过来的包子和豆浆,又看看他布满血丝却诚恳的眼睛,心头一热,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王文革犹豫了一下,也接了过去。
“谢谢……谢谢祁厅长!”郑西坡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祁厅长!”
“祁厅长是好人啊!”
工人们纷纷上前,从警察手里接过早餐,感激之声此起彼伏。
寒冷的清晨,这一份份热乎乎的早餐,像一股暖流,极大地缓解了对抗情绪。
不少工人一边吃,一边偷偷抹着眼角。这一幕,也被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些媒体镜头记录了下来。
祁同伟又拿了两份早餐,走到李达康的车窗前,轻轻敲了敲玻璃。
李达康睁开眼,看到是祁同伟和他手里的早餐,脸色复杂地摇下车窗。
“达康书记,您也熬了一夜,吃点东西吧。”祁同伟将早餐递过去。
李达康看着早餐,又看看远处正在分发食物的警察和面露感激的工人,心里五味杂陈。
祁同伟这一手,看似简单,却轻而易举地收买了人心,将他昨晚的强硬衬托得更加不得人心。他勉强点了点头,接了过来,声音沙哑地说了句:“有心了。”
祁同伟又给陈岩石送了一份,陈岩石接过,眼神怪异的看着祁同伟,默默地点了点头:“同伟啊,你做得对。处理矛盾,就得先有人情味儿。”
就在现场气氛因为这份早餐而出现微妙缓和的时候,祁同伟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接听。
电话是林少华打来的。
“同伟,在现场?”林少华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是的,林省长。工人们的情绪暂时稳定了,我刚让人给他们送了早餐。”祁同伟汇报道。
“嗯,做得非常好。”林少华的夸奖毫不吝啬,“审时度势,刚柔并济。昨晚你及时赶到控制局面,避免了最坏情况的发生。
今天早上这份早餐,更是点睛之笔。这不仅是在解决问题,更是在争取民心。领导们,都会看到你的努力和能力的。”
祁同伟心中一阵激动,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他压低声音说:“林省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李达康书记那边……”
“达康同志有他的考虑,但方式方法有待商榷。”林少华轻描淡写地带过,“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稳住现场,配合稍后省里成立的协调组,妥善处理工人的合理诉求。其他的,不必多虑。”
“是!我明白!”祁同伟挺直了腰板。
挂断电话,祁同伟感觉一夜的疲惫一扫而空,林少华的肯定如同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更加坚定了要跟着林少华走的决心。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风厂这块方寸之地,以为这场风波将沿着谈判、协调的轨道发展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惊雷,炸响了整个汉东省的上空!
上午九点刚过,一条来自省检察院、确切地说是来自省反贪局的爆炸性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各个机关内部通讯群和私人渠道里传播开来。
“京州市副市长、兼任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在反贪局的审讯室内,自杀身亡!”
消息传来,知道情况的人都惊呆了!
李达康刚咬了一口的包子掉在了腿上,他猛地坐直身体,脸上血色尽褪,丁义珍是他的重要手下,虽然出了事,但他的“自杀”无疑会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的身上。
祁同伟也是心头巨震,下意识地看向李达康,又迅速收回目光。
丁义珍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时机太过蹊跷,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赶往京州高速公路上的沙瑞金,第一时间接到了白秘书的汇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靠在了座椅上。
丁义珍死了?自杀?
沙瑞金绝不相信这是简单的自杀。这分明是有人怕丁义珍开口,进行的灭口!
而且选择在大风厂事件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时候动手,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这背后的黑手,能量和胆量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汉东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丁义珍一死,很多线索可能就断了,但也可能迫使某些人狗急跳墙,露出更大的马脚。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白秘书下达了新的指令:“通知下去,今天下午三点,在省委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
所有在家常委,必须准时参加!议题……就先讨论大风厂事件和丁义珍的事情,以及全省的干部任命。”
这个节骨眼上召开紧急常委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丁义珍的“自杀”,将是笼罩在会场上空最沉重的一片阴云。
白秘书立刻应声去通知。
沙瑞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脸色凝重。
大风厂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丁义珍死亡的惊雷又已炸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汉东省的上空急速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