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戎装常委王春田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送走祁同伟,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音与方才那番微妙的交锋一同隔绝在内。


    祁同伟的主动靠拢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高育良的态度、沙瑞金即将到来的冲击,以及盘根错节的赵家势力,都需要他步步为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下午汇报的几个关键要点在笔记本上做了简要记录,特别是财政风险和发改委提到的几个重大项目卡点。


    他处理公务的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便将需要紧急批示的文件处理完毕,其余则分类放好,留给明天。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内线电话:“晓光,安排车,我去军区大院一趟。”


    “好的,林省长,我马上通知司机。”郑晓光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尽管这个时间点去军区大院显得有些突兀,但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夜色初降,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驶出省政府大院,汇入车流。


    林少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拜访王春田政委,是他抵达汉东后就必须尽快完成的一步。


    王春田不仅是汉东省军区的政委,汉东省委常委,更是老爷子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兵,是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生死之交,这种由鲜血和岁月凝结的纽带,远比官场上的同盟关系更为牢固可靠。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经过哨兵严格的核实后,停在一栋幽静小楼前。


    林少华拎起早就准备好的两盒特级武夷山岩茶,独自下车,让司机在原地等候。


    他刚按响门铃,门几乎是瞬间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身着便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年纪约莫六十岁上下,身材不高,却站得如松柏般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汉东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王春田。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笑容,一把拉住林少华的胳膊:


    “少华!快进来快进来!跟你王叔还客气什么,按什么门铃,直接推门进来就是!” 语气里的熟稔和亲切,仿佛是迎接自家子侄。


    “王叔,规矩不能废,您现在是首长,我哪敢造次。”林少华笑着回应,顺从地被拉进屋内。


    客厅布置简朴而不失庄重,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和笔墨苍劲的书法作品,充满了军旅气息。


    “什么首长不首长!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你王叔!”王春田虎目一瞪,随即又笑了起来,接过林少华手中的茶叶,看了一眼,点头道,“嗯,好茶!老爷子还好这口,你倒是有心。坐,快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位穿着军装衬衫的年轻勤务兵悄无声息地送上两杯热茶,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王春田收敛了些许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真切的关怀:“少华,先不说别的,老爷子身体最近怎么样?我上次打电话过去,说有点感冒,可把我担心坏了。”


    林少华心中一暖,知道这位老部下对爷爷的感情是真挚的,答道:“劳王叔挂念,爷爷就是前些天变天,有点着凉,早好了。


    现在每天还能在院子里走上半小时,精神头不错,就是总念叨以前的老战友,尤其常提起您,说春田那个愣头青,现在也当上将军,独当一面了。”


    “哈哈哈哈哈!”王春田闻言开怀大笑,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皱纹,目光中充满了追忆,“老首长就是爱揭我短!想当年我刚给他当警卫员的时候,毛手毛脚,没少挨批。可要不是老首长严格要求,一次次把我从战场上拽回来,哪有我王春田的今天?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他感慨地摇摇头,语气变得郑重:“老爷子是我们那批人的主心骨啊。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就是我们这些老部下最大的福气。你回去一定转告老爷子,说我王春田在汉东一切都好,让他千万别操心,保重身体最要紧!”


    “一定带到。”林少华点头,他知道,爷爷是联系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汉东的局势。


    王春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样,少华?下来这两天,感觉这汉东的水,是深是浅?”


    林少华知道正题来了,他沉吟片刻,选择了一种坦诚而又不失分寸的回答:“水很深,暗流也不少。


    面上看,风平浪静,但水面下的东西,一时还看不真切。


    刘省长你是知道的,为人宽厚,是位忠厚长者。其他几位同志,还没有怎么接触。”


    他没有提及祁同伟的拜访,也没有点明高育良或可能到来的沙瑞金,但“水深”、“暗流”几个词,已足够表达他的初步判断。


    王春田冷哼一声,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立春同志在这经营太久,有些人是跋扈惯了!以为这汉东是自家的后院了!


    军区这边,我还能把握得住,绝对是听党指挥、作风过硬的。


    地方上的事情,我们原则上不干涉,但谁要是想搞乱汉东,破坏稳定,我王春田第一个不答应!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他点明了问题的根源在于赵立春留下的盘根错节的势力,并且明确表态,军队是稳定器,也是林少华可以倚仗的力量。


    林少华心中大定,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微微颔首:“有王叔您坐镇,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当前一切以稳为主,我刚来,情况还不熟,先多看多听,把省政府这一摊子工作理顺是首要任务。至于其他的,循序渐进吧。”


    “稳扎稳打,是对的!”王春田表示赞同,“你年轻,有魄力,更有老爷子沉得住气的真传,这很好。


    记住,在汉东,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需要王叔这边配合的,或者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敢给你使绊子,不用客气,直接跟我说!”


    这番承诺,掷地有声。这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更是军中大佬对未来政治盟友的坚定支持。


    “谢谢王叔!”林少华诚恳地道谢。


    这时,王春田的夫人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招呼:“老王,少华,别光顾着说话,饭菜都好了,快过来边吃边聊!”


    “好!吃饭!”王春田大手一挥,站起身,拉着林少华就往餐厅走,“你阿姨听说你要来,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拿手菜,今天咱们爷俩必须好好喝两杯!”


    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却十分用心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时令青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


    王春田变戏法似的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白瓷瓶酒,得意地说:“看看这是什么?二十年的茅台原浆!老首长都知道我好这口,当年特批给我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给你接风,开了!”


    林少华连忙道:“王叔,这太珍贵了,我随便喝点就行……”


    “什么话!”王春田一瞪眼,“酒再珍贵,也是给人喝的!给你喝,值!再说,这酒有纪念意义,当年我可是用这酒在演习庆功会上给老首长敬过酒的!”


    他不由分说,亲自打开了瓶盖,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林少华和自己面前的杯子满上,然后郑重地举起杯:“来,少华,这第一杯,欢迎你来汉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阵地,也是你的后盾。王叔别的不敢说,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保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谢谢王叔!”林少华起身,双手捧杯,与王春田轻轻一碰,然后将杯中那透明微黄、挂杯明显的琼浆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从喉间直达丹田,醇厚绵长,果然是好酒。


    这顿家宴,气氛热烈而融洽。王春田说了不少当年跟随林老爷子南征北战时的趣事和惊险经历,林少华也适时介绍了一些京城和淮水的新气象。


    两人更多的是一种家人般的亲情交流,政治上的默契已然达成,无需再多言。


    酒至半酣,王春田拍着林少华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说:“少华,放手去干!汉东这盘棋,是得有个敢落子、能破局的人来下了。


    老爷子让你来,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大胆工作,我,还有汉东军区全体官兵,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离开军区大院时,已是星斗满天。坐在回程的车里,林少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感受着体内酒意带来的微醺和心头那块大石落地的踏实感。


    与王春田的会面,圆满达到了甚至超出了预期。


    汉东的棋局,他已经布下了第一颗关键的子。


    车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么深沉莫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