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她在江湖钓了个剑客

    满场喧嚣,奚月缓缓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喉间翻涌的腥甜,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先前被燕春山点穴之处,余下淡淡酸胀,麻意随着气血流转逐渐消退,但受到内伤,钝痛不已。


    肩膀原先同癸觉打斗受伤,虽简单包扎过,此时也因打斗崩裂,血色晕染,传来一阵阵撕裂似的灼痛。


    她皱着眉,说完后续挑战盟主的意愿后,漫不经心触碰着收好的月刃。


    忽然,余光捕捉到一道视线。


    不知为何,叫人格外在意,她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视线相撞。


    远处人影,白衣劲装,长身玉立,虽看不清具体相貌,但只一瞬间,她便周身紧绷。轻薄面纱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怒火猛然升腾起来,一直从肺腑烧到心头。


    是他。


    是他。


    裴绛。


    不。


    该叫你裴绛,还是江绛?


    江砚贯、江绛。


    如此之巧、如此之巧!


    【“裴绛。今年十七有余。来自青衣客。”】


    【“那你肯定也认识武林盟主了?你见过他没?他是个什么样人啊?”


    少年脚步顿了顿,“见过。”】


    【“对了,你怎么在这附近?你也要参加武林大会?”“……差不多。”】


    【“你刚喊他什么?”“江……公子。”“当然都姓江了!江公子,乃是盟主之子嘛……!”】


    【“阿月。”】


    【“……我心悦你。”】


    青衣客出身,姓江名绛,化名裴绛。


    她原不知,他竟是那江老之子。


    往日回忆涌上心头。


    她敛下眉眼,敛去眼底的寒意。


    事已至此,江砚贯,明日的挑战,她绝不会放过!她定要他尝尝,明月教的刀,是何种滋味!


    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


    笠日。竹林。


    青衣女子衣袍清逸,白纱蒙面,一双月刃,气势汹汹,直逼盟主命门。一刀抵上胸口,一刀冲向腰腹,迅捷无比。


    她借力打力,用双刃轻巧卸开对方浑厚内力,竹枝被剑风震得簌簌落。


    对战越来越激烈,尘土飞扬。


    玄袍着身,两鬓微霜的江砚贯以剑格挡,以掌发力,紧紧皱着眉头,表情认真,不敢松懈。


    围观者,少许人心头异样。


    但既已开始挑战,他们只是沉默旁观着挑战。


    奚月来势汹汹,蒙面之下,只露出一双眼,视线锐利无比。


    “你可曾记得,奚如枫这个名字?”劲风之下,二人间的距离足以听的清晰。


    江砚贯稍稍一顿,细微的滞空被奚月捕捉破绽,锐利的刀尖瞬间便刺穿肩头,他猛的向后撤了几步,足尖堪堪点过竹梢,按住伤口,呼吸短促,紧紧皱眉。


    “你……”


    他眼中神色几度变幻,最终从口中挤出一句:“你是何人?”


    刀锋凛冽。


    二人对打,刀剑相抵,势如破竹。


    奚月抹去嘴角的血迹,每一次踏竹腾跃都牵扯伤处,冷汗湿了额发,气势依然不减。


    “他与青衣客、与你,是何种关系?——11年前,身为青衣客掌门的你,又为何对明月教赶尽杀绝?!”


    她借着竹枝借力,身形飘忽不定,刃光总在他剑光缝隙里钻,逼得他连连后退,剑招渐乱,两鬓微白的发丝被风卷起,满是狼狈。


    江砚贯脸色变了又变。迅速的轻功步伐下,他游移不定,脸色阴沉。


    “你究竟是何人?”


    奚月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下,声音讥讽:


    “江盟主可能搞错了什么。”


    “发问的,是我才对。”


    她腾身踩竹,双刃俯冲而下,逼得盟主挥剑格挡,剑风震断竹梢,竹叶纷飞中,他两鬓霜白与当年血夜的玄袍重叠。


    她年幼时所见的画面,每一夜都会在梦里上演、重复。


    四周皆是打斗喧嚣。


    血流成河。


    娘倒在血泊之中。


    她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剑瞬间刺穿他爹的腰间。


    鲜红刺眼。


    招式之间,双月刃直刺而出。


    江砚贯足尖点竹,身形骤然腾跃。竟是借竹枝借力旋身,径直破开竹林缠斗之圈,跃向崖边竹丛深处。


    别想逃!


    奚月纵身踏竹,紧追而去。


    突发的变故,令众人惊诧哗然。


    “发生什么事了?!”以前的大会即使挑战盟主,也没有途中脱离竹林赛场的先例。


    却听盟主声音陡然高昂,穿透竹风传来:“不必前来!”


    众人闻言顿住脚步,满腹疑惑,面面相觑。


    翠竹绵延至断崖边缘,山风渐急,吹得竹涛阵阵,云雾缭绕,崖下深不见底。


    “魔教之徒,束手就擒!”


    江砚贯侧身一旋,面色沉重,剑也极快。


    奚月笑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与之对打,笑得猖狂。


    既不回答她的问题——那便!


    “去死!!!”


    刀与剑相抵。发出锐响!


    从裴绛口中得知,盟主身有旧伤,多年来,灵丹妙药,旧疾却仍未痊愈。若是伤了多处,牵连经脉,便有些痛苦难忍,或能牵制一番。


    而青衣客一些内门子弟也知晓,青衣客的剑法与掌法都是出名的强劲,但青衣掌法真正能展现的力量,因需要长久蓄力,在快速对战中常难以施展。


    眼见江砚贯处于劣势,被她刺伤各处,却依旧铁面嘴硬,什么也不肯言。


    奚月抓到一处破绽,刀尖向他胸口俯冲而去——


    然而。


    她的刀尖还未刺向江砚贯,他的嘴角便忽然涌出鲜血,瞬时间,忽地以更快的剑式抵挡住她的刀刃!


    “铮”!!!


    江砚贯的剑势越发迅猛,锐不可当。竟比最初和她战斗时还要强劲一倍!


    招式之间,撕扯到肩膀伤口,奚月慢了一步,被掌法猛然打中腹部,咳出鲜血!


    “你还知道什么?如实招来!我可还饶你一命!”江砚贯面色沉沉。


    “好啊。告诉你——”


    “才怪!!!”


    她利落抹去血迹,两只月刃猛然冲他刺去!


    刀剑轰然相抵,火星骤然溅起!奚月咬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知为何,江砚贯的实力,竟似乎越来越强!


    “算了。不论你知道些什么——”


    江砚贯眸色一厉,剑裹挟着劲风,寻到破绽,直刺奚月咽喉。


    霎时,一道穿林声飞至!


    “父亲小心!”


    刀剑相交。


    少年红带束发,俊俏容颜,面白皙,眉间似有冷意。手中握剑,抵上奚月的刀,徒然的差池,江砚贯只能收势,奚月趁此间隙,足尖点地旋身,险之又险地与剑风擦过,脖颈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转瞬之间,奚月与少年已然战作一团。


    两人招式迅猛,攻势凶悍至极。江砚贯被死死挡在外围,纵是盟主,也寻不到切入的空隙。


    刀光与剑影疯狂交织,震耳欲聋,铮铮巨响。


    几番凌厉招式交锋过后,少年面色冷凝,眉头紧皱。


    “绛儿,杀了她!她是魔教中人!若是放走,定然祸乱江湖!”


    奚月的刀一顿,随之更加快,刀尖对向少年命脉,决断无比。少年被步步紧逼,眼尾微敛。


    又是铮地一声!咫尺之间,他的黑眸划过一丝困然。


    为何。


    为何,他们会到刀剑相交的地步?


    裴绛困然。


    面前的女子,虽蒙着面,细辫束发成高马尾,为了更好作战,散发也尽数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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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但他依旧能从她熟悉的身形,那双杏眼,还有曾救过他的双刃认出——


    她是奚月。


    曾与他一同欢声笑语,惩恶扬善,生死相交的奚月。


    察觉父亲与阿月二人之间不对劲时,他便暗自跟了上来,二人仿佛不是对决,而是互相想杀了对方一般狠戾果决。眼见阿月陷入颓势,这样下去……


    于是他提剑迎了上去。


    可为何,父亲会说她是魔教之徒?


    那双笑颜灿烂,活泼生机的眼眸,此时怒火惹眼。里面杀气四溢,寒意坠冰,冻得他几乎愣怔。与他对视的眼,此时一如曾经笑起时微弯的月牙,里面却寒意刺骨。


    刀尖刺向他的眼前——


    万念此时汇聚一体,五脏肺腑仿佛通了灵窍,福至心灵。


    她说,她来江湖是为了替双亲报仇。


    她说,她叫奚月。


    ……


    “魔教孽徒,罪不容诛!”


    “咻!!”


    白银随少女衣袖而过,冷然打在说书人脚边。说书人吓得瞪眼。


    少女笑意晏晏,哈哈大笑拍着衣袖。


    “你是青衣客的是吧,那你肯定也认识武林盟主了?你见过他没?他是个什么样人?”


    “我来这江湖呀,自是有一件大事。”


    她神秘悠悠让他靠近。


    “是为了——”


    “替我死去的爹娘报仇。”


    回首间,重重回忆交叠。


    刀锋极影。剑身相抵。


    裴绛咬着牙,握着剑的手都在发颤,红绳与剑坠在腰间晃荡,随着腰腹的发力在风中摇曳、飘荡。


    刀剑抵在一起,发出“铮——”的刺响。


    漆黑的眼眸对上那双月牙眼。


    白纱隐去她面庞下的神情,但一双眼里,空洞冰冷,透着寒,仿佛他们从始至终便是血海深仇的敌人。


    可他明明见过她的古灵精怪,她的娇俏活泼,她的虚弱无神。她吃到甜食时笑意融化的模样,面对恶贼冰冷的脸色,他救她时,她的短暂怔神——


    她是他的阿月。是无门无派的青纱。


    也是为复仇而来的明月教之徒——


    奚月。


    她眸底寒光未减,双月刃裹挟着残存内力,攻势愈发凌厉,在竹枝与崖石间腾挪闪击,招招直逼裴绛要害。


    几番强攻之下,裴绛只得挥剑格挡,接连后退,靴底碾过崖边的碎石,已是退无可退。


    忽然,警铃疯狂作响,他下意识看向旁处,来不及说些什么,瞳孔瞬间紧缩。


    江砚贯两鬓微白,玄色袍袖被山风掀起。他眼中闪过阴鸷,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凝起毕生内力,右掌陡然探出,携着全身力道,猛然拍向奚月后心!


    掌风呼啸,压过竹涛,瞬间便至。


    奚月心头骤警,可招式已至,再想闪避已然不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裴绛骤然变招,弃守反攻,身形骤然加速。不顾江砚贯的掌力将至,他猛地朝向奚月身形,将浑身戾气的奚月死死拥入怀中。


    “嘭——”!!


    沉闷的掌击声炸响。江砚贯的铁掌结结实实地落在裴绛后背,雄厚的内力瞬间冲垮他的经脉。裴绛浑身剧烈一颤,满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奚月的发间和肩头。温热的血气混杂着崖风的冷意,奚月琥珀色的眸子猛地睁大,瞳孔剧烈颤动。


    风声潇潇。二人瞬间被掌力猛然震出,崖边碎石轰然滚落,失重感骤然席卷两人!


    裴绛抱着奚月,二人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纸鸢,朝着万丈悬崖极速坠落!


    “……!!!”


    山风依旧呼啸,竹涛声声,崖边却只剩一道孤影,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不可置信,手还僵硬在半空中,方才的缠斗与惊呼,都被深渊彻底吞没,彻底没了声息。


    江砚贯全身失力,喷出一口鲜血,仿佛被抽走全身的力气。


    “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