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她在江湖钓了个剑客》 青衣女子蹲在地面,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逗麻雀。
旁边的白衣少年腰间持剑,寄完送至青衣客的信件后,回过头看向奚月。
“好了?”
奚月抬头望来,挑眉。
裴绛颔首。
两人沉默着去找客栈落脚,顺便填饱肚子。
少女双手抱在脑后,在街坊之间左顾右盼,眼中无甚波动。
裴绛散开的墨发已用布条潦草束起高马尾,少年右眼上方还有伤疤痕迹,此时步履不停,垂眸沉思。
他们二人从秘境出来后,便借珍珠坊的船回到云州。大长老下落不明一事,他且寄信回门派。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他需再问奚月。
想到这,他的目光停留在身侧的青衣女子身上。
这目光恰好被她捕捉,她顿了顿脚步,转而朝着他走了两步,少年被她忽然靠近的步伐一怔,直到青葱指尖抚上他额前,俏丽灵动的面容离他微动的黑眸离得极近。
她轻轻揣摩那两道伤痕,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被触碰,引起他皮肤细微的战栗。
少女的杏眼与白皙脸颊在少年眼中骤然放大。
“好像恢复得还行。”
她喃喃自语似的。
瞧见眼前刚刚眉眼冷然锐利的少年,此时耳根泛红,脸颊浮起红霞,唇也极艳,与其浓墨般的高马尾倒是交相呼应。
她圆溜溜的眼稍稍转了转,手从指尖变成手掌盖在少年额头,煞有其事道:“哟,你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伤没好全,又发烧了吧!叫我看看,嘶——”
手被骨节分明、比她稍大的掌盖住,旋即牵着手腕放下,一股拉力将她拽向少年,怀里撞进带着些许冷意的胸膛,少年下巴轻轻搁在她颈侧,呼吸间有些发烫,只听到他闷闷开口:
“奚月。”
冷泉似的嗓音此时干涩又低哑:
“勿闹我了。”
他会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奚月愣了愣,脑中嗡嗡作响,说不出来的情感在心里盘旋一会,她没甚表情,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若无其事从他怀里溜出来。
“哦,知道了。”
“我们快去找客栈吧。饿死了。”
见她往前走了几步,裴绛刚稍稍整理自己的心,心里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却没想腰间忽然一紧,少女拽住这剑客的衣襟,距离忽然再次拉近。
下巴被少女的指尖掐住。
“哈,开玩笑!我才不听你的呢!”
眼睛弯成月牙,透着一丝狡黠,少女额前些许碎发,细辫缠绕青丝分为两股长辫,指尖此时到他额头轻轻描摹,至上而下。
眼睫,鼻尖,落至绛红的唇,他眉眼生而冷淡,此时却被绯红冲刷得无所遁形。
他们身处街坊,此刻有路人察觉,偷偷望向这对打闹的一对少男少女。
裴绛鸦羽般的睫毛微颤。
奚月附身少年耳边。
“哟,在洞穴时敢偷亲我,还不准我碰你一下?当真小气,原是只许自己纵火,不许他人点灯?”
少年耳根通红,“我……”
“我什么?再说!我把你扒光了丢街上!”
裴绛闭上了嘴。
奚月哼笑两声,便退开身作没事人。
两人一前一后。
奚月步履轻快,徒留身后的少年低着头,指节碰了碰下巴,抬头见与女子有了一段距离。
步子随即加快。
-
到了客栈,两人要了间包厢。
奚月双手一拉打开包厢房门,左顾右盼。
这家客栈生意红火,不止佳肴百味,风景也不错。
她看向远处窗前,有桂花枝头蔓上窗前。
这客栈的特色之一,便是各种桂花糕点,还有用桂花点缀的各色菜品。院子种着百年桂花树,枝叶繁盛,难得一见。
坐在包厢里,鼻尖便能轻嗅到淡淡的桂花香气,歪头看向窗边,便能看到桂花开满枝头,有种别样韵味。
月色沉寂。除了美食珍馐,奚月还点了一坛桂花酿。
“奚月,你可记得那欧阳前辈?”
裴绛还是开了口。
奚月似回忆般,眼神向上微抬。
“自然。”
“你是想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神色,心里自然明白,毕竟那“欧阳容”,可是青衣客的大长老,身为青衣客子弟,不可能不问询。
她满目认真,确有其事道:
“不知你还记得那船上有个衣着简陋之人?我们去到那处有个洞穴,里面藏有暗器和珍宝。却没想遇到了那个怪人。不知为何,此人状似发狂,手脚狠戾,我们皆敌不过……”
奚月沉思了一下,继续道:
“欧阳前辈……凌然、大…义。似乎他有旧伤,却掩护替我和…林九二人,与之周旋。”
说到此处,话已尽了。
他没在秘境结束后和他们一同出现,便已说明一切。
两人俱是沉默。
毕竟这是谁也没法想到的。
“莫不是,那人与魔教有勾结。”
裴绛皱眉。
奚月顿了顿筷子。
眼神瞥向少年,没来得及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此话怎讲。”
裴绛低着头,神色复杂。
“抱歉。此事我暂不能提。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
奚月觉得有些异样,想打探一番,却见包厢被叩响两下。
小厮们进入房门上菜。
忽略刚才沉默的时间。
看着桌上的菜色,奚月率先动了筷子。话可以聊,但肚子也是要填饱的。
饭菜的香气和桂花在空气的芬芳,打破了停滞的局面。
几巡酌酒下肚,气氛悠然,两人头脑有些昏沉。
少年手揣摩杯酒,猫似得一点一点轻酌,眉眼有些疏离冷淡,此刻却被酒意氤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奚月。你说过你年岁比我长一岁。你的生辰呢,是何月日?”
他瞥着脸,眼尾压着,指尖点着杯盏。
裴绛问她。
奚月伸着筷子把桂花鱼的鱼肉小块小块拨进碗里,听了这话,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不过生辰了。”
明月教还在时,她每年都期待生辰日。但自明月教不在之后,她总记得那年自己年岁,今日是何年,倒回去过了多少年,这样加加减减,便成了自己的年纪。
可她,却再不过生辰了。连着,也不大记得确切的日子。
桃花坞的姐姐们问起她,她也只说自己不爱过生辰。
奚月夹着雪白的鱼肉,缓缓和米饭叠在一起,慢慢放在口中,咀嚼。心想。
记那些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已没了爹娘。
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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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像当初,有人给自己庆贺年岁了。
心像凝结的冰锥,坠入五脏六腑,刺骨寒冷,又让她产生了一丝痛意。
见奚月脸色不对,裴绛抿了抿唇,指节微曲,一时不知怎么转变话题。
奚月看到对方一眨不眨的眸子和碗碟里忽然多出的糕点,笑道:“你呢?你比我小一岁吧?何日生辰。”
裴绛顿了顿,低声答道:“来年二月。”
雾蒙蒙,月明星稀,两个独身之此时像有了可以说话的风口,吐露着自己无处抒发的寂寥。
“此后你有什么打算?”
裴绛摇了摇头。
拿起旁边的酒坛和几壶酒,奚月仰起头,歪头挑眉,眼中锐利一闪而过。
“这么好的景色,若不酌饮一番,那是浪费呀!”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便在酌酒。我还打翻了你的酒壶,这次,便由我来请。”
“来一壶?”
裴绛手略一停顿。
“你那时,该不会是第一次饮酒吧?不应该啊!你今年已有十七,难道之前没喝过?或者……该不是你根本不会饮酒吧!”
裴绛略仓促撇过脸。“才不是……”
“不过单纯喝酒太没趣,不如这样,我们来猜拳,赢的人可以提问,如果不想回答就喝酒,如何?”
奚月胜。
“最喜欢的动物?”
“鸟雀。”
“真的?为什么?”
“……因为练武的时候,只有它们还停留在旁。”
奚月胜。
“初见我时,心里是何想法?”
“……很奇怪的人。”
奚月握紧拳头。
奚月胜。
“为何独自入这江湖?”
“身无牵挂。”
奚月胜。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
裴绛顿了顿,没说话,拿起杯盏。
裴绛胜。
少年皱眉想了想,依葫芦画瓢。
“喜欢什么动物?”
“猫狗吧,没特别讨厌的。”
裴绛胜。
“若明年桂花开时,我们还来这包厢,你会不会来?”
奚月顿了下。
“不会。”
“为什么?”
奚月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
说不清两人绕了几回问,少年白皙的脸颊已染上绯红,耳根红得似要滴血,眼尾轻敛。
两人手碰向一处。
原是裴绛脑袋眩晕,险些拿错杯盏。
“你这般看着我,莫不是觉得,我比窗外的桂花更好看?”
清风徐来,裴绛看着眼前笑意晏晏的少女,思考了一下,答道:
“嗯。”
窗外桂影横斜,风过处金粟簌簌飘落,落在酒盏里,竟似碎玉沉浮。
他抬眼时,正见桂花浮玉,正月满天窗,夜凉如洗,月光淌过窗棂,落在她发间的那瓣桂花上,连带着她唇边的笑意,都染了几分清辉。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窗,夜凉如洗。
花在枝头,月在眼前。*
“奚月,我心悦你。”
他轻声道。
一字一句,泠然似玉,又温如泉。
少年白皙的脸此时通红,眉眼凌厉,却又温和轻敛,黑瞳一眨不眨,直直望着面前,眼中月——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