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是地震了?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距离工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静静地停在树影里,甚至连示宽灯都没开。
车窗降下一条缝,楚天河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片混乱而疯狂的光亮。
坐在副驾驶的是王振华,他正举着一台夜视摄像机,把工地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录了下来。
“书记,您真沉得住气。”王振华放下有些发酸的手臂,看着下面那几台不要命一样往下挖的挖掘机,心惊肉跳:“马德福这是疯了吧?这种天气搞大开挖,那基坑边坡都开始流汤了,他还让人把挖掘机往坑底开?”
楚天河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冷静得有些可怕的侧脸。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吐出一口烟圈:“宋志远急了,他以为把生米煮成熟饭,省里就拿他没办法!但他忘了,夹生饭不仅难吃,还会硌掉牙。”
“咱们不下去制止吗?”王振华有些担忧:“万一出事…”
“现在下去有什么用?”楚天河冷冷地说道:“马德福手里拿着县政府的特急施工令,咱们纪委只有监察权,没有现场停工权,这会儿下去,除了跟那帮保安打一架,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是这安全隐患太大了。”
“就是要大。”楚天河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冰冷,“如果不让他们暴露出最贪婪、最无视法律的一面,怎么能把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利益链连根拔起?”
他指了指下面那个越来越深的巨坑。
“老王,你看那个坑!那不是地基,那是宋志远和刘国梁给自己挖的坟墓!”
突然,楚天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发件人是那个被迫闭嘴的技术员吴刚。
前世记忆里,这个吴刚虽然软弱,但良心未泯,后来也是重要的证人。
这一世,楚天河早就让线人偷偷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彩信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深基坑侧壁的土壤。
下面附着一句话:【下面全是流沙层,渗水止不住了!我想撤,老板不让!救命!】
楚天河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马德福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流沙层遇水这种常识都不管了?
“收队。”
楚天河掐灭了烟头,一把发动了车子。
“咱们走?去哪?”王振华一愣。
“去准备救护车辆和应急预案。”楚天河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轮在泥地里空转了两圈,冲上了大路。
“通知消防队的李队长,让他把队里的车都在库里热好车,随时待命!还有,给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打电话,让他们把血浆备足!”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楚天河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本以为马德福哪怕再贪,至少也会遵循最基本的物理规律,但他低估了从上到下这帮人对金钱和政绩的渴望程度。
他们这已经不是在施工了,这是在拿人命去赌!
。。。。。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雨倒是小了些,变成了绵密的雨丝,像是给整个安平县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金江化工园的工地却依然是一片沸腾。那两台处在最坑底作业的挖掘机像是不知道疲倦的机械怪兽,还在不停地重复着“挖掘、旋转、倾倒”的动作。
驾驶室里,老张揉了揉发红的眼皮。他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想透透气,那股混着机油味和湿泥土腥气的味道一下子钻了进来。
“真他娘的邪门。”老张嘟囔了一句。
他是开挖掘机的老手了,干这行快二十年。可今天这地儿给他的感觉特别不对劲。这铲斗挖下去,不像是挖土,倒像是挖进了一块巨大的豆腐里。那种毫无阻力的虚空感,让他心里发毛。
“老李,你也感觉到了吧?这底下怎么直冒水啊?”他对着用对讲机喊了一句。
对面那辆挖掘机的司机老李声音也是颤的:“你也瞅见了?我这刚才一铲子下去,那土里滋滋往外泛黑水,跟流血似的。要不咱们撤吧?这马老板也是疯了,哪有这么干活的。”
“撤个屁,那个姓马的就在上头盯着呢。刚才小吴技术员多说了句嘴,这会儿还在那工棚子门口罚站呢。”
老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怕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地下十五米。
头顶上方,那个原本垂直切下来的土坡侧壁,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
雨水顺着陡峭的崖壁往下淌,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沟壑里,正不断有细小的沙土像流水一样滑落下来。
簌簌……簌簌……
这种声音很细微,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掩盖了。
那是土壤内部应力已经达到极限的信号。就像是一根被绷紧到了极致的弹簧,正在崩断的前一秒发出最后的哀鸣。
与此同时,工地边缘的简易工棚里。
马德福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盯着监控屏幕。
“老板,这挖得挺快啊,照这个进度,不用等到天亮,雏形就能出来了。”旁边的狗腿子钱大宝一脸谄媚地递上一根刚烤好的火腿肠,“还是您有魄力,这要是听那个四眼田鸡的,咱们这会儿还得在那儿数钢筋呢。”
马德福咬了一口火腿肠,满脸的油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哼,那帮读书读傻了的废物懂个屁。干工程就得有股子狠劲儿。只要坑出来了,明天我就找刘市长签字要进度款。第一笔就是一个亿,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哎哟,那我就提前谢过马总了!”
两人正乐呵着,突然,桌子上的茶杯并没有被人触碰,却自己微微震颤了起来。
杯子里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紧接着,那个挂在墙上的监控屏幕画面抖动了一下,然后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咋回事?这就停电了?”马德福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刚要想踹那排插座一脚。
突然。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简易工棚猛烈摇晃了一下,头顶的白炽灯泡噼啪一声炸裂,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马德福一个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