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剑封喉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楚天河低下了头。他知道苏明远说的对,这叫越权,叫不仅违规,而且授人以柄。
“但我没得选。”楚天河抬起头,眼神没有躲闪,“如果等程序走完,大柳树村的水脉早就断了。那时候再讲政治成熟,安平的老百姓喝西北风吗?”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赞许的笑。
“好。有点血性。做官若是连这点血性都没了,爬再高也就是个官僚。”
他接过材料,翻看得很快。他是搞宣传出身的,对这种舆情背后的危机嗅觉极其敏锐。
“你想怎么办?找我给江城市委打招呼?还是让省纪委直接下去查?”
“都不行。”楚天河摇头,“打招呼,那是拿人情换人情,刘副市长在省里也有根基,效果未必好。让省纪委查,现在只是施工纠纷,还没到那个级别。”
楚天河向前探了探身子,“我想借一把剑。”
“什么剑?”
“环保。”楚天河吐出两个字,“金江化工这个项目,最大的死穴不在征地,而在环评。这种高污染项目,选址在地下水回补区,这是国家环保红线绝对禁止的。但他们在江城市之所以能拿到批文,是因为市环保局的环评报告造了假。”
“只要能证明环评造假,那这个项目的所有合法性基础就会瞬间崩塌。那时候,不需要我拦推土机,法律自然会让他们停下来。”
苏明远眼神一亮,放下手里的材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一剑封喉。不管是宋志远还是刘国梁,谁也不敢公开对抗国家环保红线。这个切入点,选得准。”
苏明远站起身,走到书架旁的红木电话机前,沉吟了片刻,才拨通了一个他很少打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老谢啊。是我,老苏。……这么晚打扰你了。”
苏明远换了一种语气,变得像老朋友闲聊,“没什么大事。就是收到几封群众来信,反映安平那边的金江化工项目,好像选在水源地了?对对对……群众意见很大啊,说是味道难闻。”
“不是让你下令去查。我的意思是,既然是重点项目,省里的专家是不是该去把把关?这也是为了保护地方经济嘛,别等到建好了再拆……对,飞行检查一下,若是没问题,也能帮他们正名嘛。”
挂断电话,苏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给楚天河。
“谢厅长已经安排了。这是省环境科学院总工程师,老教授,人很倔,眼里揉不得沙子。明天一早,他的专家组就会以‘例行巡查’的名义直奔安平。”
楚天河双手接过那张名片,感觉轻飘飘的一张纸,却比千钧还要重。
“有些仗,没必要把自己变成肉盾去硬抗。”苏明远重新坐下,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要学会在规则的框架内,找准那个一触即溃的那个点。这才是政治。”
“谢谢爸。”
……
与此同时,安平县。
深夜的县委大楼里,县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宋志远站在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沙发上坐着紧急从市里赶来的鼎盛老板钱大宝,或者说,刚从局子里被“取保候审”捞出来的钱大宝。
“宋县长。”钱大宝还有些惊魂未定,“那个楚天河真去省里了?咱们这项目……”
“慌什么!”宋志远猛地回头,那张平时儒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狰狞,“他去了又能怎么样?就算他在省里有点关系,还能大过GDP去?还能大过市委市府的发展决心去?”
宋志远掐灭了烟头,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市委组织部某个副部长的电话。
“喂,李部长。我是志远啊。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咱们安平的班子……确实存在严重的内耗问题。有人打着纪委的旗号,公然阻挠重点项目建设,甚至带头煽动村民闹事。我觉得,这样的干部如果不那个……及时调整,安平的工作没法干了。”
放下电话,宋志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楚天河,你去搬救兵?哼,等你回来,这就是把你调离安平最好的借口。想动金江化工?除非这安平的水真的有毒!”
.......
初秋的安平县城,早晨透着一股子清冷。
楚天河的车子开进县纪委大门时,已经是后半夜归来后的清晨八点,他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直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两个小时。
王振华推开门进来时,见楚天河正对着镜子用冷水洗脸。
“书记,您睡醒了?”王振华把一份早餐放在桌上,“昨天晚上宋县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通宵,听说他跟市里打了不少个电话,今天一早,鼎盛基建的人又回到了大柳树村,虽然没开工,但就在那守着,气氛很僵。”
楚天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眼神清亮,“不用管他们,钱大宝被保出来是预料之中的事,宋志远现在觉得他捏住了我的命门,他是不是正准备开会讨论我的违策问题?”
“您真是神了。”王振华压低声音,“县委办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宋县长打算在早上的碰头会上提议,让您停职反省,理由是干扰重点涉外引资项目,引发群众大规模聚集,造成恶劣政务影响。”
楚天河拉过椅子坐下,咬了一口包子,冷笑一声,“让他闹!动静闹得越大,待会儿耳光抽得就越响!大柳树村那边现在有动静吗?”
“没。村民们也守着呢,刘局老两口就差把铺盖卷搬到坟头去了。”
楚天河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通知老赵,让他今天把公安局的警力收回来,别在大柳树村晃悠,省里的车,估计已经快下高速了。”
……
此时的大柳树村水源地。
刘老汉还带着几个壮汉坐在村口的石墩子上抽旱烟。
不远处,钱大宝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正指挥着几个手下拆掉昨天被贴上的封条。钱大宝嘴里嚼着槟榔,看着远处的目光满是怨毒。
“妈的,楚天河。老子看你今天怎么收场。”钱大宝恨恨地自言自语,他昨天在局子里待了半天,这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就在这时,村头那条修了一半的黄土路上,出现了两个晃动的小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