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两份卷宗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审讯室里的空气,在马国梁那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中瞬间凝固。


    “砰!”


    他那一巴掌拍得极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站在门边的两名看护人员身体一紧,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在监控室里,周正明却抬起手,对耳机里的同事轻声道:“没事,让他发泄。”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知道,堤坝决口,往往就是从第一道裂缝开始的。


    楚天河的反应更是平静得出奇。


    面对马国梁那几近癫狂的咆哮,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抬起头,迎着马国梁布满血丝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马国梁极致的失控,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它所产生的无声压迫感,甚至比任何激烈的对峙都要沉重。


    马国-梁的咆哮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蓄满了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一团厚厚的棉花上。


    软绵绵的,不受力。


    那股气没处去,全都堵回了他的胸口,烧得他喉咙发腥。


    “马局长。”


    直到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国梁粗重的喘息声,楚天河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稳语调。


    “您累了。”


    “情绪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


    他说着,竟然真的站了起来,将桌上的书合拢。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对门边的看护人员说道:“暂停一下吧。”


    “让马局长回房间休息一个小时。”


    “给他倒杯温水,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说罢,他拿着那本《育人之道》,转身就走出了审讯室。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一下,反倒是让马国梁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就……结束了?


    他准备好的满肚子反驳和怒骂,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不上不下,难受得他想吐血。


    ……


    一个小时后。


    审讯再次开始。


    马国梁被重新带回了那把冰冷的审讯椅上。


    经过一个小时的强制冷静,他爆发的情绪已经平复,但内心却比之前更加惶恐不安。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路数。


    接下来,他又想干什么?


    这一次,走进来的依然是楚天河一个人。


    他手里依旧没有任何案卷。


    只是腋下夹了两个牛皮纸文件袋。


    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非常厚实。


    另一个则异常单薄,仿佛只装了几张纸。


    楚天河走到桌前坐下。


    然后,他把那两个颜色和大小都完全相同的文件袋,并排地放在了审讯桌的中央。


    正好摆在马国梁的面前。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马国梁的心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神秘的文件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楚天河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伸出食指,在那只厚厚的文件袋上,轻轻敲了敲。


    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国梁平静地说道:“马局长,这里面,是你我都清楚的事情。”


    “关于学习平板和校服采购的所有证据。”


    “孙建华和那些校长们的交叉供词,你的内弟赵凯在被捕前的通话记录、转账流水,当然……”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还有你自己,昨天晚上打给他的那段电话录音,非常精彩。”


    楚天河每说一样,马国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等他说完,马国梁的嘴唇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楚天河仿佛没有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个案子,性质是经济犯罪和滥用职权。”


    “数额巨大,情节严重,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到底,还是在钱的范畴里。”


    他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似乎是在为对方着想的诚恳。


    “你如果现在选择主动、全部,并且是彻底地交代你的所有问题,并且积极配合我们追缴赃款,争取立功表现……”


    “那么,我们纪委在向检察院和法院移交案件时,所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里,可以客观地注明你有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


    他再次停顿,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马国梁。


    “也许,你还能保留下最后一点,为人夫、为人父的体面。”


    “体面”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落在马国梁的耳朵里,却有千斤重。


    是啊。


    到了这个地步,还奢求什么呢?能保留一点体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的心理防线,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然而,楚天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


    那只敲击着厚文件袋的手指缓缓移开。


    然后,像一片飘落的雪花,无声地落在了旁边那个薄得多的文件袋上。


    他的眼神也随之变了。


    之前的那一丝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但是……”


    他的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


    那股寒意沿着空气蔓延,让马国梁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你非要选择继续顽抗到底。”


    “非要继续浪费组织给你的宝贵时间。”


    “那么……”


    他的食指在那个薄薄的文件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突兀。


    “我们就不得不打开…这第二份文件了。”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他没有说这第二份文件里到底是什么。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马国梁。


    审讯室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致命的绝对沉默。


    马国梁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个薄薄的牛皮纸袋上。


    那薄薄的一层纸,此刻在他眼里,却仿佛比泰山还要沉重。


    他的胸口阵阵发紧,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大脑疯狂地运转着,冷汗再次从他的额角、后背疯狂地冒了出来。


    瞬间,就浸湿了他的灰色囚衣。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对面的楚天河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神情毫无波澜。


    一只手,仍旧随意地搭在桌上那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上,指尖偶尔会极轻地、无意识地叩击一下袋口。


    那细微的声响,让马国梁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