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最初的顽抗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江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车内却压抑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声响。


    马国梁被夹在两名纪委办案人员中间,一动不动。


    他靠着椅背,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


    那些熟悉的街景与高楼,此刻在他眼中都变得陌生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被当众带走时的羞耻,听到录音时的崩溃,以及对未来的巨大恐惧,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


    他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每一个环节他都反复推敲过,自认为天衣无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二中的孙建华扛不住压力,全招了?


    还是自己的内弟赵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留下了什么致命的疏漏?


    不,不对。


    那些都不足以解释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后一刻,楚天河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钻了出来。


    从省台那篇报道的播出时机,到今天会议室里那个恰到好处的录音……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一个被人精心设计好的连环套。


    而自己,就是那个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猎物。


    这个想法让他僵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


    两个小时后。


    江城市纪委,位于郊区的某秘密办案点。


    这里的环境单调到压抑。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桌椅。


    所有桌椅和墙体的棱角都被厚实的软包包裹起来,透出一股冰冷的“安全感”。


    窗户也被铁栏杆牢牢焊死。


    马国梁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灰色衣裤。


    那身象征着他身份与地位的干部夹克,被装进一个物证袋里收走了。


    他坐在审讯室那把焊死在地上的特制铁椅上。


    对面,是专案组的王振华和另一位老资历的办案人员老张。


    从最初行尸走肉般的状态中缓过来后,马国梁那颗属于“老官僚”的大脑,又开始重新运转。


    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必须自救。


    几十年的官场生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在纪委这个地方,开弓没有回头箭。


    但同样,在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之前,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句道上的黑话,虽然是笑谈,却也藏着几分现实的逻辑。


    他决定赌一把。


    赌他们手里的证据仍有瑕疵。


    赌他们除了那段莫名其妙的录音,还没有撬开其他人的嘴。


    “姓名?”主审的老张开始例行公事地提问。


    马国梁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姓名?”老张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马国梁依旧沉默。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王振华有些沉不住气,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严厉地喝道:“马国梁!我劝你放老实点!认清自己的身份!”


    “坦白交代,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马国梁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与他儿子相仿的年轻人,嘴角竟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你们说要我配合调查,那也得先让我喝口水吧?从早上到现在,我滴水未进。”


    他顿了顿,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还有,我心脏不太好,有高血压。你们这里的环境让我感觉很压抑,很不舒服。”


    “按照规定,你们应该要保障我的基本人权和身体健康吧?”


    “我要求,见医生。”


    王振华被他这番话噎得脸都涨红了,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像滩烂泥的家伙,这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而且一开口就拿程序当挡箭牌。


    老张毕竟经验丰富,他不动声色地给马国梁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喝水可以。身体不舒服,我们也会安排医生给你检查。”


    “但是马国梁,你不要企图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我们既然请你来,就说明已经掌握了你大量的犯罪证据。”


    老张说着,将孙建华那本账本的复印件推到了马国梁面前。


    “这个,你认识吗?”


    马国梁低头瞥了一眼,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认识。”


    “这是孙建华搞的,我毫不知情。这种事,我最多也就是一个监管失职的责任。”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老张又拿出那支录音笔,当着他的面,重新播放了一遍。


    刺耳的电流声之后,马国梁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声音,总是你的了吧?”老张盯着他。


    马国梁听完,脸上竟露出了荒谬的表情。


    “我的声音?呵呵。”他笑了一声,反问道,“同志,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伪造一段声音很难吗?”


    “用一段来路不明的录音就想给我定罪?你们纪委办案,就是这么草率的吗?”


    他甚至开始反客为主,质问起了办案人员。


    整整一个白天,加上半个晚上。


    审讯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马国梁就像一块又滑又硬的石头。


    他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喊胸闷头晕,一会儿又闭上眼睛,背诵起了党员的权利和义务。


    他用尽了几十年来在官场上学会的所有“太极”和“和稀泥”的本事,消磨着办案人员的时间和耐心。


    监控室里。


    周正明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油滑得像泥鳅一样的马国梁,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振华满脸疲惫地从审讯室轮换出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个老狐狸!除了耍无赖,什么都不说!油盐不进!”


    楚天河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通过屏幕,观察着马国梁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他心里清楚。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常规的办法已经失效了。


    证据,只能在法庭上给他定罪。


    但在这里,想撬开他的嘴,让他主动交代问题,就必须找到那把能打开他心防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周正明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转过头,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楚天河。


    他沉声说道:“小楚。”


    “看来,又该你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