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审讯室里的博弈

作品:《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刘志军被带走了。


    从他那间能俯瞰江景的办公室,直接押送至市纪委的办案点。


    这里没有意大利小牛皮沙发,也没有特供的明前龙井。


    只有四面包裹着隔音软材料的墙壁、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金属审讯椅,和头顶那盏二十四小时不灭的刺眼白炽灯。


    从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刘志军就清楚地知道,开口就是万劫不复。


    贪污、受贿,任何一条都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比王海涛要硬得多。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对抗方式—沉默。


    从被戴上手铐那一刻起,他就没再说过一个字。


    他闭上眼,仿佛一尊入定的石雕。


    “刘志军,我们已经掌握你伙同王海涛,为劣质疫苗流入市场提供便利,并从中收受巨额贿赂的全部证据。”


    第一轮主审的王振华,将一叠厚厚的卷宗甩在刘志军面前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刘志军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曼也已经全部交代了!这是她主动上交的赃款清单和照片!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


    王振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吼。


    刘志军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种纯粹的轻蔑。


    审讯从白天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主审的人换了好几班,车轮战术用到了极致。


    但刘志军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


    隔壁的监控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个老狐狸!”


    王振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监控屏幕上,刘志军闭着眼靠在审讯椅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周正明的脸色也很难看。


    办案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取得突破,否则就必须变更强制措施。


    一旦让刘志军缓过这口气,再想撬开他的嘴就难了。


    “主任,再这么下去天都亮了,要不要……”一个年轻干部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


    周正明狠狠瞪了他一眼。


    “胡闹!我们是纪委,不是黑社会!刑讯逼供那一套,谁敢碰谁就给我脱了这身衣服!”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


    整个监控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微嗡鸣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只有楚天河没有说话。


    从审讯开始,他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上的那个人。


    他在观察。


    观察刘志军每一个被忽略的、下意识的微小动作。


    几个小时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已精疲力尽。


    楚天河的精神却高度集中。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每当审讯人员提到“家人”、“后果”、“未来”这类词汇时,刘志军的右手手指,就会下意识地在左手手腕上轻轻摩挲一下。


    动作极其轻微,一闪而过。


    但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清录像里,这个动作一共出现了七次。


    楚天河将每一次出现的时间点,和当时的审讯关键词,都清晰地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左手手腕。


    这个部位对他意味着什么?


    手表?手串?


    可档案显示,刘志军没有任何佩戴饰品的习惯。


    那会是什么?


    楚天河闭上眼,脑中飞速地回放着录像,同时调取着关于刘志军的所有资料。


    一个人的软肋,未必是情人,也未必是金钱。


    很多时候,都藏在他不为人知的地方。


    “周主任。”


    楚天河忽然开口。


    正在发愁的周正明立刻转过头来:“小楚,有发现了?”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每次案件陷入僵局时,将希望寄托在这个总能带来转机的年轻人身上。


    “您看这里。”


    楚天河走到监控屏幕前,指着刘志军的手腕。


    “我观察了十几个小时,刘志军有一个固定的下意识动作。”


    他把自己发现的规律和推测,详细地向周正明做了汇报。


    “我大胆猜测,”楚天河一字一句地说道,“刘志军唯一的软肋,可能和他的家庭,或者说,和他过去的一段经历有关。而这个秘密,就藏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周正明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再次看向屏幕,这一次,他开始特别留意对方的手腕。


    “你的意思是,从他的家人和过去入手?”


    “对!”楚天河点头,“我们之前的调查都集中在他的腐败问题上,对他本人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反而了解不多。”


    “我建议,立刻派人去一趟刘志军的老家,查清他还有没有直系亲属在世,问清楚他小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周正明猛地一拍大腿。


    “对!是我疏忽了!”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开始布置任务。


    “立刻给我查!把刘志军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


    纪委的办事效率是惊人的。


    不到三个小时,一份关于刘志军家庭背景的详细调查报告,就从传真机里“吱吱”地吐了出来。


    报告的内容让所有人大感意外。


    刘志军竟出生于一个极其贫困的单亲家庭。


    父亲早逝,是他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


    而他那位年近八十的老母亲,至今仍独居在乡下老宅,并且…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常年靠药物维持。


    当看到“心脏病”这三个字时,楚天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线,接上了。


    他一把抓起那张还带着温度的传真纸,冲到周正明面前。


    “周主任,您看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心脏病”三个字上。


    “他母亲有严重的心脏病,一个人住在乡下!刘志军再混蛋也是个孝子,他怎么可能放心?!”


    “他一定会用某种方式,随时掌握他母亲的身体状况!”


    “手表!”王振华也瞬间反应过来,“一定是那块可以监测身体状况的手表!”


    “什么手表?”周正明还没跟上。


    楚天河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怀疑,刘志军给他母亲戴了一块带实时心率监测和紧急呼叫定位功能的智能手表!”


    “他之所以会下意识地摸手腕,是因为他早已把那个动作和母亲的安危联系在了一起!”


    “他唯一的软肋,不是张曼,不是那些钱!”


    “而是他那个远在乡下、随时可能出事的老母亲!”


    楚天河的话掷地有声。


    整个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种抽丝剥茧、直指人心的可怕推断能力,震得说不出话来。


    周正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惊叹。


    破局的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