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这种“晾衣架”,你管它叫炮?
作品:《抗战:三个月,我给你个炮兵排》 二号车间内。
几十名焊工正趴在一堆看起来毫无美感的钢材上。
手里的焊枪滋滋作响,刺鼻的焊烟在空气中弥漫。
与刚才一号车间那股子尿素味儿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上头的独特工业气息。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场地中央那堆正在成型的“铁架子”转了三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厂长,你说的‘长剑’,就这?”
李云龙停下脚步,伸出脚尖。
踢了踢地上那根还没焊上去的工字钢,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语气里充满没掩饰住的失望,甚至带点被忽悠的恼火。
王近林和杨明志也凑了过来,两张脸上的表情跟李云龙如出一辙——
便秘般的难受。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精密威武的炮管,也不是什么复杂精妙的机械结构。
就是几根普普通通、甚至表面还带着浮锈的工字钢。
工人们正在把这些钢材搭积木一样焊在一起,形成一个倾斜的、类似梯子的双层架构。
上面没有任何闭锁机构,没有复进机。
更没有那一整套让人看着就觉得“值钱”的液压反后坐装置。
简陋。
太他娘的简陋了。
跟旁边那台刚刚装上去、此时正散发着精密机械光泽的V12引擎比起来。
这堆钢材就是垃圾。
“老李说得对啊。”
王近林吧嗒了两下嘴,指着那架子直摇头。
“周厂长,我也算是个老兵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玩意儿连个炮管都没有,看着……”
“看着怎么跟村口那张大娘用来晒红薯干的架子似的?”
“晒红薯干?”杨明志补了一刀。
“我看像是大车店里的马槽子,除了沉,看不出有啥杀气。”
“就是!”
李云龙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大嗓门震得车间嗡嗡响。
“厂长,你刚才又是‘暴力美学’,又是‘长剑’的,把老子胃口吊得老高。”
“结果你就给这头钢铁怪兽背上,焊这么个晾衣架?”
“这玩意儿能打仗?”
“你别告诉我说,那是用来给鬼子挂白旗用的!”
面对三位指挥官的连番吐槽,周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手里拿着一张油污斑斑的装配草图,正在跟旁边的秦奋比划着线路走向。
听到李云龙的话,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
“老李,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炮才叫好炮?”
周墨反问。
“那还用问?”李云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就像咱那18式步兵炮!”
“炮管子粗长,大架子结实,一炮轰出去,几公里外能把鬼子机枪眼给穿了!”
“那才叫带劲!”
“那是狙击手干的活。”
周墨合上图纸,随手扔在操作台上,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散了一圈,自己点上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他那双略显深沉的眼睛。
“老李,咱们现在的阔绰日子,让你忘了穷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了?”
周墨吸了一口烟,指着那台狰狞的“奋斗者一号”底盘。
“18式步兵炮是好,精准,穿透力强。”
“但它有个毛病——慢。”
“一分钟十五发,那已经是极限。”
“想要覆盖一个山头,哪怕是一个炮兵营齐射,也得炸上半天。”
“鬼子又不傻,第一轮炮响了,剩下的早就钻耗子洞里去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没反驳。这是实话,炮击确实存在火力间隙。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不需要准头的东西。”
周墨走到那个被李云龙嫌弃的“晾衣架”旁,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焊缝。
“这东西,学名叫导轨。”
周墨的手指顺着工字钢的凹槽划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上下两层,一共八根工字钢,每根上面能挂两枚大家伙。”
“也就是说,这一辆车,一次能装十六发。”
“十六发?”王近林撇撇嘴。
“这也不多啊,咱那机枪一梭子还二十发呢。”
周墨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李云龙后背发凉的森然。
“王师长,别拿机枪跟它比,那是对它的侮辱。”
周墨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三位师长。
“想象一下。”
“这十六发,每一枚里都装着十几公斤的高能炸药。”
“这十六发,不需要像大炮那样一发一发地装填、瞄准、复位。”
周墨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握住了雷霆。
“只要按下一个按钮。”
“咻——咻——咻——”
周墨嘴里模拟着尖啸声,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一般。
“十秒钟。”
“只需要十秒钟,这十六枚大家伙就会全部倾泻出去!”
“如果是十辆车呢?那就是一百六十发!”
周墨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是三十辆呢?那就是四百八十发!”
“在半分钟内,把四百八十枚堪比150毫米榴弹威力的炸弹,砸在同一个山头上!”
“什么碉堡,什么战壕,什么散兵坑。”
“在这张铁火网下面,众生平等。”
“别说是鬼子,就算是铁打的罗汉,我也能把他瞬间烧成铁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电焊机偶尔发出的“滋滋”声,还在顽强地响着。
李云龙嘴里叼着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火星溅在鞋面上他都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构补周墨描述的那个画面。
几百发炮弹……在十秒钟内……同时落地?
“咕咚。”
杨明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个丑陋的工字钢架子,眼神变了。
刚才看着还像是晾红薯干的破架子,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变得狰狞恐怖起来。
那一根根生锈的滑轨,仿佛变成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每一道凹槽里都流淌着血浆。
“这……这他娘的……”
李云龙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
“这玩意儿,不需要瞄准?”
“不需要。”
周墨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炮是用来点名的,这东西,是用来清场的。”
“我们不需要知道敌人在哪棵树后面躲着。”
“我们只需要知道他在哪座山上。”
“然后——把那座山,抹平。”
这就是饱和式打击的魅力。
这就是工业化战争最不讲道理、也最迷人的地方——
我不跟你比枪法,我直接拿钱、拿钢铁、拿炸药,把你生存的空间彻底填满。
“秦奋!”
周墨不再理会已经陷入呆滞的三人,转身大喝一声。
“到!”
正钻在车底接线的秦奋钻了出来,满脸油污,手里抓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电线。
“别磨蹭了!把发射架给我吊上去!”
“是!”
随着周墨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起重机轰然启动。
那座沉重的、由八根工字钢焊接而成的发射架,被缓缓吊起。
它悬在半空,像是一排等待奏响的巨大管风琴。
“咣当!”
一声巨响,发射架重重地落在“奋斗者一号”那宽大的后车斗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焊工们一拥而上。
“滋滋滋——”
更加密集的火花亮起。
工字钢底座与加厚的车架大梁被死死地焊在了一起,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减震措施,没有任何缓冲结构。
这种简单粗暴的连接方式,透着一股子“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它不需要考虑舒适度。
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承受火箭弹发射时那狂暴的后坐力。
“接电!”
秦奋大吼着,手里抓着一捆特制的导线,窜上发射架。
这才是这套系统的核心。
这也是李云龙他们看不懂的地方。
没有击针,没有拉火绳。
每一根滑轨的尾部,都安装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铜质触点。
那些导线顺着工字钢的凹槽,最终汇聚到一个黑色的胶木盒子里,然后一直延伸到驾驶室。
“这就是它的扳机。”
周墨指着驾驶室里那个多出来的、上面有一排排红色指示灯的操作面板。
“电点火。”
“转动这个旋钮,电流就会瞬间激活火箭弹尾部的底火。”
“就像弹钢琴一样简单。”
李云龙凑过去,看着那个充满了“洋气”的面板,手指头都在哆嗦,想摸又不敢摸。
这玩意儿太超前了。
在他的认知里,打炮那就是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拉着绳子。
可现在,周墨告诉他,只要坐在车里,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几百个鬼子送上天?
这仗……还能这么打?
半小时后。
焊接完成,电路接通。
那辆原本就像个怪兽的“奋斗者一号”,此时背上多了一座钢铁丛林,显得更加头重脚轻,甚至有些畸形。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再敢嘲笑它丑。
它静静地趴在车间里,那八根黑洞洞的滑轨斜指苍穹,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在整个空间。
“车造好了,架子也搭好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转头看向周墨,眼底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厂长,你说的那个‘大家伙’呢?”
“光有枪没有弹,这也就是个吓唬人的铁架子。”
“我们要看那种能把山头抹平的炮弹!”
王近林和杨明志也拼命点头。
被周墨刚才那一通忽悠……
不,是科普,他们现在的胃口已经被吊到了嗓子眼。
如果真有那种炮弹,那别说是让两个师给兵工厂当保安。
就算是让他们去给周墨当警卫员,他们都乐意!
周墨看着这三位已经被忽悠瘸了的指挥官,微微一笑。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鬼子大佐手上扒下来的手表。
“时间刚好。”
周墨打了个响指,转身指向车间尽头那扇一直紧闭着的、连接着地下弹药库的厚重铁门。
“赵承先那边的‘挤牙膏’工程,应该也完工了。”
“走吧,各位。”
周墨率先迈开步子,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给冈村宁次准备的——”
“地狱入场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