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围观的眼睛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言薇被打脸，看着黏在身上嘲笑的目光，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


    池聿顾及着温芙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


    “池聿！”言薇叫住他。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否则我说到做到！”


    她的话没头没尾，来得莫名其妙，看热闹的同学一头雾水，温芙更是茫然。


    面对她威胁的语气，池聿当空气一样，背脊挺直，头都没回。


    言薇装作好脾气模样，对着背影道：“池聿，放学等我。”


    走到门口的池聿只脚步一顿，随后离开了。


    他云淡风轻，带着潮湿气息离开了视线，温芙却乱了，彻底地乱了。


    言薇的一句话在她的心中犹如激起千层浪，虽然池聿什么也没说，但从言薇投来挑衅的目光里，直觉告诉她，池聿答应了。


    上着课，温芙却第一次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安楠昨日的话。


    男生来者不拒，都喜欢主动的……


    中午午休，言薇趁着人少，又挡在温芙座位前。


    温芙拿着水杯，正要去打水。


    言薇的目的很明确，池聿送来的东西就在桌沿上，她伸手就要去抢。


    “你干嘛？”温芙几乎是本能，抓住了另一半袋子。


    言薇故作柔弱，“温同学，我也生病了。”


    “我比你还需要他，你这么温柔善良，不如就让给我吧。”


    言薇语气柔弱，抢东西的力道却毫不遮掩，瞬时间，塑料袋被左右扯着变了形。


    温芙没这么讨厌一个人过。


    她板着脸，另只手紧紧掐住言薇的手腕，“我不让！”


    “他是我的。”


    言薇显然一愣，被拽着的手箍到发麻，松开一圈红印。


    温芙眼眸锐利，声音轻到只有彼此能听见。


    她轻柔的嗓音，就这样带着不留余地的强势，砸进了言薇的耳朵里。


    “言薇，你想错了。公平竞争，我不会输。”


    不就是主动么。


    她也可以啊……


    池聿是在放学前的三分钟里收到温芙的微信。


    她说放学楼下等，一起去自习室学习。


    池聿看了，却没回信息。


    放学铃响，池聿不紧不慢还在座位上，陈晨却像看见啥一样，两眼放光过来拍他。


    “聿哥！聿哥！看窗外啊，温芙在等你！”


    温芙几乎没有主动过，自开学以来，通常都是池聿单方面找她。


    今天，是破天荒头一遭。


    她直白的目光望来，好像老实人豁出去一样。


    说好的保持距离，说好的少在教室有接触。


    眼下，那双清亮却紧张的眼睛，仿佛什么也不顾得了。


    可池聿，却没像往常一样，急忙去找她。


    安楠一眼便知道，这姑娘是终于开窍了。


    她背上书包挤眉弄眼奔来，“芙芙，终于不当缩头乌龟啦？”


    温芙被调侃地有些脸热。


    当她目光从安楠移开，池聿已经背了书包出来。


    温芙看着他走近，莫名的开始紧张。


    她唇角轻扬，打招呼的手还没抬起，池聿已经直接越过，从身旁擦肩而过。


    “……”


    言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池聿走到了言薇面前。


    后面的温芙看着他的背影，此刻的心像一团被塞满了水的海绵球，失重变形。


    他们好像低语说了什么，放学后的走廊太过嘈杂，温芙听不清楚，只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安楠正要冲上去，温芙却抓紧了她的手，“楠楠，这一次我想自己面对。”


    温芙跟着他们的背影离去。


    安楠不放心要去追，孙京拦住她，“楠楠，有聿哥在呢，你就放心吧。”


    安楠看着他俩，气呼呼呸一声，“你们聿哥就是个渣男，都移情别恋了！”


    陈晨悠悠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聿哥是渣男，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好男人了。”


    放学后的学校，人差不多走完。


    温芙屏着气，一路跟到了学校后门。


    他们停在一处隐蔽围墙下，池聿攥着外套站定，言薇在对面。


    温芙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气氛的压抑，没有直接上前，将自己藏在树后。


    视线一转，当言薇拉着他的衣服挨近时，温芙心被猛地揪紧。


    紧接，言薇冲进池聿的怀里，竟然抱住了他！


    “……！”


    温芙眼睛干涩无比，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要冲出去的瞬间——


    池聿推开了。


    力道似乎很重，言薇往后一个踉跄，被推到在地。


    安静的校园，哭腔混杂着质问传来。


    “池聿！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对我不感兴趣？”


    “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全都发泄在她身上吗！”


    言薇是何等的高傲，一个在异性面前吃尽红利，从未受挫的高岭之花，却在他这儿丢尽了脸。


    她嫉妒，她怨恨！凭什么温芙能得到他温柔以待？！


    听着那不知好死的威胁，池聿扭脖子，冷笑一声：“试试啊。”


    “言薇，游戏结束了。你敢动她，我就敢弄死你。”


    从良了，真当他是软柿子？


    如果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啊。


    “好啊。”言薇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猩红一片，淬满了狠毒。


    “那就看看是你弄死我快，还是我先毁了她快。”


    她摸出手机打电话，却连打好几次都没通。


    池聿斜眼冷笑，双手抱着臂：“打不通的，你那个飞哥在局子里忙着呢。”


    “……”飞哥是她唯一的底牌。


    言薇攥紧手机，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


    池聿漫不经心，“不过就是做了回好事，端了他网站，送他进去包吃住了。”


    言薇心口一震，慌张到连退几步，自知没了靠山，红着的眼睛眼泪说掉就掉。


    “池聿，你当真就那么喜欢她？为什么？我明明比她好千万倍啊！”


    她为了追他连脸都不要了，为什么就那么难！？


    “因为我的阿芙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儿。”


    池聿倨傲不恭：“而你，没有资格跟她比。”


    “你不会真那点威胁能压制我吧？如果不是怕她受到伤害，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言薇苦心经营的计划，在此刻像极了跳梁小丑。


    她彻底死心，愤恨擦掉眼泪，看到了身后露出的衣角。


    温芙听到了所有，但她没有上前。


    巨大的羞辱感刺到胸口撕裂，言薇咬住唇瓣，“别得意的太早，我们走着瞧！”


    言薇气愤走了，气氛安静下来。


    池聿转头目光望过来，温芙呼吸突然急促，指尖抓紧了树缝，下意识背过身。


    “过来。”


    池聿温柔的嗓音传来。


    温芙机械般扭头，看到他张开手掌，朝她勾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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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个温柔笑意像天生有魔力，温芙难以抗拒，慢吞吞的上前。


    她低下头尴尬揪手，“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嗯。”池聿想听的不是这一句话。


    他揉揉她的头，手掌干燥，动作轻抚：“刚刚……吃醋了么？”


    温芙知道他指的是言薇抱他那一会儿。


    温芙脑袋轰鸣，呼吸已经乱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她咬住唇瓣，在经过第N次心里建设后，红意染透了耳尖。


    她轻轻揪紧了他的衣角，嗓音勾着莫名的嗲：“你身上的味道，好难闻。”


    “嗯。”池聿道，“你最好闻。”


    “要不给抱抱一会儿？盖一盖我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


    温芙偏头，“不要！”


    池聿知道她害羞，也只是打个嘴炮，想想得了。毕竟是在学校。


    不过，他就是想撩拨她。


    他微微俯身，眼底闪着的一抹暗色，像在循循善诱：“那你跟来做什么？别告诉我是好奇。”


    “……”温芙眼睛带着慌乱眨了下，“就是好奇啊。”


    池聿道：“行。那你告诉我，你好奇什么？”


    “好奇……你怎么突然不理人了啊。”温芙声音越说越低，还带着重重鼻音。


    “池聿，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理我了。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女孩的嗓音仿佛天生会勾人，池聿心软成一滩水。


    他想哄她，可又按耐不住内心，想倾泻一切。


    “温芙，你应该明白的。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温芙突然不敢和他对视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但是，我们现在最理想的关系，只能是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们保持现状，至少……在高考完之前。


    池聿从她犹豫的神色里，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于是，他无奈一笑：“想不想知道我和言薇之间发生了什么。”


    温芙停顿了片刻，“……你想说么？”


    “当然。”


    池聿笑容坦荡：“温芙，我对你。没有秘密。”


    下午的风声细密，穿过绿影，缓缓吹拂。


    他嗓音沉沉道：“你送我饼干那天中午，言薇不知道在哪搞来我的微信，加我了。”


    “我拒了两次，第三次同意了。”


    温芙屏住呼吸，不想错过一个字眼。


    但随着她探究的眸光抬来，池聿又起了坏心思，故意吊胃口不说话了。


    温芙下意识追问：“为什么同意了？是她说了什么吗？”


    回应她的，是池聿的轻笑。


    池聿从口袋摸出手机，直接丢给了她。


    “懒得说了，自己看。”


    温芙接着在裤兜里还温热的手机，打开屏保，赫然出现的壁纸，惊了她一大跳。


    烟花下相拥的两个背影，这这这！这不就是他们吗？！


    池聿眉眼松散笑了下，“输密码啊。”


    温芙划动到密码界面，脸烧得像水蜜桃，磕磕巴巴道：“密，密码是多少？”


    “123152”


    “你的生日。”


    温芙嗓音轻颤，“我知道。”


    输入密码，直接跳到了微信界面，唯一的置顶只有她。


    最近联系人正是言薇，在下方，开了免打扰。


    温芙犹豫着点开，愣愣问了句：“那52是什么？”


    池聿哼笑，“自己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