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好不好，带着心照不宣的暗示，无限温柔。


    温芙垂下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沦陷在他真诚热烈的眼中。


    她的不知所措，懵懂迟疑，毫无城府的写在脸上。


    池聿宠溺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下午同节体育课，来看我打球，给我送水，嗯？”


    此刻，他们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好在这个位置够偏僻，不至于被刻意注视。


    这段时间抓早恋很严，教导主任已经拆散了好几对，并通知家长通报批评。


    温芙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一个不被误会的距离，嗓音颤了颤：“有很多女生给你送水啊。”


    池聿霸道：“我只喝你的，你也只能给我一个人送。”


    温芙脸一热，低低哦了声。


    很奇怪，别人带着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说话，她会觉得被束缚，很反感。


    但池聿带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反而……还有一丝雀跃颤栗。


    温芙视线飘忽，不经意间和对面一道尖锐目光对视。


    是言薇，还有她的朋友。


    温芙笑容僵在脸上，大概十几秒，言薇带着挑衅，头一扭，径直离开。


    身后，赵月和另一个女生在小声说话。


    “天哪，他们竟然在一起了，那池聿每天来咱们班，是来看温芙的啊。”


    “那开学典礼上他那个发言，也是说的她了，我们都误会了，薇薇你……”


    言薇冷冰冰板着脸，越走越快，赵月快步跟上。


    “薇薇，接下来你怎么办啊？是放弃还是……”


    “我为什么放弃？”言薇停下脚步，一脸平静：“我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赵月很是惊讶，“你知道你还……”


    “还什么？”


    言薇皱了皱眉，“他们又没正式确认关系，我喜欢我为什么不抢？”


    言薇第一次见到池聿，是在糖水铺。


    那天她被追求者一直纠缠，出来躲清静，却看到穿着校服高高瘦瘦男生冒着风逃学出来，竟然只是为给女孩子买红糖水。


    他最后回头那一下，特别真诚的说她很重要，言薇心都跟着漏一拍，彻底被吸引。


    后来她四处打听，也知道那个女孩是温芙。


    那又如何呢，机会摆在面前，谁主动算谁的。


    言薇回到教室，经过温芙座位时，低声骂了句：“学人精。”


    温芙没吭声，只从书本里抬起眼，不卑不亢的对视回去。


    言薇冷哼一声，回到座位看着手机里发过来的微信号，自信勾了勾唇。


    好友申请发过去，第一次，那边拒绝。


    第二次，拒绝。


    第三次，时隔两个小时后，同意。


    体育课在最后一节课，温芙跑完操，和安楠汇合，手挽手去小卖铺买水。


    温芙选来选去，拿了瓶柠檬味的脉动，安楠买了几包零食和两瓶水，一起结账。


    温芙眨了眨眼：“楠楠，你不是说不给孙京买嘛。”


    安楠撇嘴道：“我想耳根子清净清净。”


    到了球场，友谊赛已经开始了。


    围观的同学挺多，温芙踮着脚望过去，看到了陈晨他们，却没有看到池聿。


    很快中场休息，温芙见陈晨他们过来，连忙问道：“他呢？”


    陈晨喝了口水道，“聿哥去找那个言薇了，就是你们班那个……校花。”


    温芙干净的指尖不由得扣紧瓶身，“他不来了吗？”


    陈晨耸了耸肩，故意道：“那不好说，咱聿哥除了你，啥时候约过别人啊。”


    “不过，你可以去找找，他们应该在器材室。”


    安楠脸已经黑了，“芙芙，走！我陪你去！”


    温芙甚至来不及思考，就被风风火火的拽走。


    孙京在后面苦巴巴喊：“楠楠…说好的水呢？”


    安楠回头无语望一眼，把水放在地上，“自己捡。”


    器材室在三楼，安楠走得飞快，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被推着上二楼，直到上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温芙像被石化一样，停在了原地。


    安楠那叫一个着急，无声道：“怕什么啊？走啊。”


    温芙喘气不匀摇头，捏紧了扶手。


    几乎是一路跑过来，她毫无心里准备，加速的心跳声快跳出胸腔。


    安楠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正要强行拽她上去，上面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熟悉的气息逼近时，身后传来磁性嗓音。


    “温芙？”


    那一刻，温芙如芒在背，慢慢转头看过去。


    池聿在上几节台阶，他的身后，是快要黏在他身上的言薇。


    言薇露出上午同样的笑容，短暂又迅速地挽上池聿的肩膀。


    一秒不到，池聿厌恶抽走手。


    言薇对他冷漠嫌弃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展颜一笑。


    “那我先回去啦，我们晚上微信聊。”


    ？？“我勒个去！”


    安楠差点被绿茶味熏晕，看着那花枝招展的背影消失，都没反应过来。


    温芙愣在原地，脸色难看。


    安楠牵紧她，抬头直冲冲道：“池聿，你个渣男！你最好解释清楚！”


    “不然，我就让芙芙和你绝交！”


    池聿不置一词，将外套脱了，快步下来。


    因为他的靠近，温芙脸快埋进尘埃里。


    他伸手靠近的瞬间，放学预备铃响了。


    温芙退下几层台阶，避开他的碰触。


    池聿嗓音无奈：“温芙，别误会，相信我。”


    安楠咬牙道：“你要芙芙相信，那你就说你们刚刚聊什么了，然后把她删了！”


    池聿声音低下来：“现在还不行。”


    “……”


    温芙在沉默中，找回了自己干涩的嗓音：“楠楠，要下课了，我们走吧。”


    回到班里，言薇见她回来，捧着手机和旁边的赵月道：“你知道吗，今天体育课，他主动找我，还加我微信了。”


    赵月显然在状况外，“怎么突然进展这么快？”


    温芙回到座位，背后盯着两道目光。


    言薇勾唇一笑，“哪个男生能招架得住我呀。”


    “他看起来不好相处，但聊天好温柔啊，还关心我晚上降温了，注意保暖。”


    “……”


    放学铃响，安楠以光速速度，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


    温芙埋头收拾书包，手机一响，是池聿发来的微信。


    「明天要下雨了，会降温，记得多穿点。」


    温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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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钝片刻，关上手机。


    孙雪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凑过来道：“温芙，你和池聿……是不是因为她闹不愉快了？”


    “你可千万不要信，言薇这个人不讲理的，只要她看上的东西，用尽手段都会得到。”


    温芙什么也没说，只挤出牵强的笑容。


    春天多变的天气，冷风席卷，天空灰蒙蒙一片。


    雨看起来要提前下了。


    今天是唯一一次，池聿没有来找她，但温芙家里的司机仍是要晚一小时才来。


    学生越来越少的路口，安楠陪着温芙一起等。


    身后，言薇突然走近，“温芙，聊聊呗。”


    安楠将温芙护在身后，“来，你要聊什么，我陪你。”


    言薇面对面站着，双手环顾胸前，“我跟你可聊不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她不屑地笑了，“别这么怂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有几句话想问。”


    温芙轻轻放下安楠的手，目光淡淡道：“要问什么？”


    言薇直接挑明，“你喜欢池聿吗？”


    温芙一脸平静：“我喜不喜欢他，好像与你无关吧。”


    “当然有关系。”


    言薇语气干脆：“你不敢承认，我敢，我喜欢他。”


    “……”


    温芙眉头轻皱：“所以呢？”


    言薇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所以，如果你也喜欢他，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如果你不喜欢，就请自觉一点，离他远点，不要挡路。”


    “芙芙别听她的！”安楠气愤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啊？”


    言薇抬高下巴，“那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后来者居上么？”


    “怎么没听过，听过啊。”


    安楠乐出声，“自己骂自己是不知礼义廉耻的后者，哈哈哈，够狠。”


    “你！”


    言薇冷嗤一声，“只要得到他，这些我不在乎，倒是这个不争不抢的前者，等哭着后悔吧！”


    冷风中，温芙穿得单薄，身形轻颤。


    面对这样的挑衅，她面不改色，淡淡一笑：“好啊，那试试看。”


    “好啊，走着瞧！”


    言薇被她这副淡然处之的模样气极，头也不回走了。


    安楠撇嘴道：“芙芙，亏你还能这么平静，要是我，早上去撕她了。”


    温芙凌乱在风中，沉默了一会儿：“她有资格争啊，我和池聿……又没在一起。”


    安楠干着急，终于忍不住道：“那你们就在一起啊！”


    “我不信你感觉不到，他喜欢的那个人就是……”


    温芙轻声打断，“楠楠，别说了。”


    “我们还是学生，完成学业拥有一个美好前程，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况且，我家里，他家里，都不喜欢他，我们都太年轻了，真的赌不起。”


    她没谈过恋爱，不懂什么是喜欢，他的暗示一次比一次热烈，她也不是真的傻瓜。


    那道快要从他眼睛里漫出来的深情，温柔，让她哪怕闭上眼，心都会随之颤动。


    这一刻，安楠看到了她懵懵懂懂，温柔迟钝的另一面。


    那样的，超乎年纪的理智。


    “那你就不怕，当事人真的来者不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