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个滑雪场，明明才过去了几分钟，但温芙沿着周围一路找到更衣室，都没有看到熟悉身影。


    她发信息不回，打电话过去只响了几声挂了，再打过去直接关了机。


    温芙没办法，换了衣服出来，站在风中给安楠打电话。


    “楠楠，你现在在哪？孙京他们跟你一起吗？”


    安楠道：“我们下来了，在酒店房里打牌呢。”


    温芙一听，连忙问：“池聿呢？他回来了吗？”


    安楠手机抵着肩膀，“嗯……他刚回来啊。”


    此刻，池聿正在自己床铺上，埋头收拾包。


    他一回来就冷着个脸，腿还瘸了一只，他们问也不说话，只收拾自己的衣服，准备下去。


    安楠声音压低：“你们到底咋回事啊？他是不是又惹事了啊，不会是和贺言年打起来了吧？”


    安楠他们下去的很早，滑雪太无聊，又冷，安楠找不到她，就先下来了，还不知道比赛出的状况。


    “别让他走。”


    温芙没时间解释，戴好帽子离开更衣室，“楠楠，你们在哪个房间？我现在就回来。”


    “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在那里等等我。”


    “哦……好。”


    电话挂断，池聿包也收拾好了，站在床边，沉静无光的眸子望了眼。


    电话里是谁，他知道。


    但抿紧唇仍是一句都话没说，去阳台抽烟。


    玻璃门关上，他劲瘦狼狈的身体靠在栏杆，烟雾缭绕，他平静冰冷的眸光，望向一处。


    房间里，三个人低着脑袋凑近，一顿八卦。


    温芙生怕他就这样离开了，手足无措地往酒店走，到一半时，贺言年喘着气从后面跟来。


    “温芙，等我一下。”


    “……”温芙此刻不想看见他，走得更快了。


    他叫她也不回头，贺言年见状，快步跟上，伸开手挡在她的面前。


    “温芙，别去找他了，温婷姐让我带你过去。”


    贺言年手里还拿着礼物，温芙抿紧唇绕过他。


    某种情况下，她很倔。


    对待任何人任何事，她做出的所有举动都随心，比如她顾不得温婷，顾不得眼前的贺言年，一心只想见到池聿。


    想看他伤到哪里了，痛不痛，输了比赛，他肯定很难过。


    “温芙！”


    贺言年心乱的一塌糊涂，一把抓住她的手，颤抖道：“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


    “赌注是他定的，他输了，他就该愿赌服输，从你身边离开。”


    他自问自控力很好，情绪稳定很少会失控，明明一开始，一切都在按照他理想的在发展。


    池聿的插足，就像平坦路上多出来的无数碎石，越往前越多，寸步难行，将他的路全部截断。


    如果没有他，他有足够的信心，假以时日，温芙一定会喜欢上他。


    但没有如果，眼前的温芙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影子，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是违背家里，也不放弃他。


    温芙望着他，沉默。


    贺言年的手跟着颤抖，像是所有力气被抽走，苦涩道：“我也喜欢你啊，能不能看看我？”


    温芙轻摇头，将手抽走，“感情怎么勉强呢。”


    “贺言年，我不喜欢你，仅仅是我对你没感觉，和任何人都无关。而你这种不死心，把别人当作假想情敌的思想，是在钻牛角尖，是逃避现实。”


    “至于赌约……对。他是输了。”


    她深吸一口道：“但是，我不接受，我不同意他离开。”


    所谓逃避现实，不过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心意付诸东流，不甘心的念头无处释放，只能变相推却给他人。


    然后蒙蔽自己，安慰自己，她不喜欢自己，都是因为某某。


    温芙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头都不曾回。


    贺言年红了眼眶，“温芙，根本不是这样的。”


    “从前你跟我说话都是轻声细语，那么温柔，但池聿一出现，你对我越来越冷淡，理都不想理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温芙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呼出的冷气在空中凝成团，眸中的光彻底冷下去，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


    酒店，池聿抽完烟进去。


    楼下随便买的烟不好抽，也或许是很久没抽，味道涩的要命，卡嗓子，吃了好几颗薄荷糖才压下。


    望着一地的烟头，他扯唇一笑。


    没用还爱说大话，现在打脸了，答应她的，一个都没做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池聿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或许她现在就在和贺言年在一起。


    阳台门再打开，池聿提上包就要走，安楠拦住，连忙道：“你不能走，芙芙马上就来了。”


    “……”


    马上？马上是多久，十分钟过去了。


    从挂了电话到现在，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就算是爬，也爬到了吧。


    池聿眉头紧锁，沉声道：“让开。”


    非但不让，陈晨他们也挡了过来，三个人并排，将门口堵的死死的。


    陈晨讨好笑着：“聿哥，别气了多大点事啊，我们在同城都刷到了，不就是比赛输了嘛，人没事就好！”


    “对啊对啊，”孙京满不在意道，“奖品不就是一个破石头，又不是赛车，有啥可抢的啊。”


    “不过，聿哥，你不是说没兴趣参加，我们喊你你都不去，怎么心血来潮，又跑去比赛了啊。”


    “笨啊。”陈晨瞪眼，“肯定是为了送给温芙啊。”


    孙京恍然大悟：“那也没事，聿哥那么厉害能赚钱，买一个就好了。”


    “买一个……”


    池聿双眸透着冰冷，顿了会儿，自嘲一笑：“可我把她也输了。”


    他不在意输赢，也不是接受不了失败的人，他只是接受不了输给贺言年。


    如果不是池今洲，赢的人只会是他。


    感受着左腿传来的密麻钝痛，池聿倒抽一口凉气，用力攥紧手提袋，将这个仇彻底记下。


    “我没脸见她了，你们是朋友的，就让开。”


    陈晨和孙京相视一看，犹豫片刻，让了道。


    池聿从安楠的身边经过，停下嗓音沙哑道：“帮我和她说一声，抱歉。”


    电梯下行过后的两分钟，温芙喘着气赶来。


    但池聿已经走了。


    温芙听着安楠转达的话，无比沮丧。


    池聿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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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自己的傲气，脑子里不禁回响比赛前，他意气风发，势在必得说出的那句，他不会输。


    如果不是池今洲故意使绊子，就差一步之遥，他就赢了啊……


    此时，另一边。


    贺言年随便找个地方抱着礼物坐下，心痛的要命，像掏空了心脏，脸色苍白着没有一丝生气。


    “怎么赢了还愁眉苦脸，是东西没送出去？”


    身后池今洲一身黑色大衣，慢条斯理走来。


    贺言年没说话，只将低着的头抬起来，看他一眼。


    池今洲笑意淡淡：“你不该跟我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我，赢的人是他。”


    “不。”贺言年摇头，眸光冷淡看穿一切：“你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有意思。”


    池今洲挑了挑眉，“那你说，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弟弟？”


    “这话，你该问你自己。”


    “哦。”


    池今洲在对面坐下，不得不说，他挺喜欢这种聪明的小朋友。


    手中还拿着热气的咖啡，池今洲轻抿一口，好整以暇道：“因为我像你一样，讨厌他。”


    “我这个弟弟在外面流浪几年，不服管教，狂妄惯了，不服管教，从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其实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他配不上温室里长大的温芙，但他呢，只想千方百计的得到，占有。”


    “是纯粹恶心我，还是想顺着高枝往上爬，或者……是真爱？谁知道呢。”


    “其实我也很头疼，温婷已经放了话，让我将他们分开，刚才她又说了一次，我这不来找你了。”


    他勾勾唇，耐心十足：“嗯？考虑的怎么样？”


    “……”


    贺言年沉默了，不自觉回想昨晚他说的话，看都不敢看他，将抱着礼物的手用力攥紧。


    昨晚，贺言年听完后，瞪大了双眼后退几步。


    当时的他在想，表哥说的对，池今洲这样的人特别会装，心思暗的可怕。


    到底是有多大的矛盾，才会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报复到这种地步？


    贺言年拒绝，“做人得光明磊落，得有底线。”


    “我也劝你，不要这样做，你这样把他毁了，他一辈子也没了。”


    但此刻，他动摇了。


    他竟然动摇了……


    池今洲点燃一支烟，慢慢打量，意味不明道：“你知道，为什么小芙看不上你吗？”


    一句话掐住命脉，贺言年愣道：“为什么？”


    “因为你太干净了，畏手畏脚的，无趣极了。”


    “而池聿，叛逆和你是两个极端，他我行我素，野惯了，这种人反而充满了神秘和征服欲。”


    “男人，无论什么年纪，得有野心，有魄力。”


    池今洲最会蛊惑人心，其实于他而言，要对付池聿，简单的如喝水，挥挥手指，轻而易举。


    但，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呢？


    贺言年眸光微动，他的微妙表情出卖了一切，虽然还什么都没说，但很明显，他在迟疑。


    良久后，贺言年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道：“好。”


    “什么时候？”


    池今洲达到目的，神情畅快。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