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他心都疼了

作品:《池先生的阿芙

    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悄无声息退出房间,她在,父亲看着她这张脸,会心烦,会难受。


    温芙握住门把手,背后忽然响起温明远苍凉嗓音。


    “十七年前,你早产提前发动,你妈妈也住在这栋楼,就在七层产科。”


    “当时家里条件不好,连个单人病房都住不起,你妈在楼道上疼了一天一夜,才辛苦将你生下。”


    “当时你先出来,我抱着你多么的高兴。但是,这份喜悦太短暂,我还来不及反应,手上就多了份你妈妈大出血病危的通知单。”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你平安降生,你妈却永远留在冰冷的手术台……”


    温芙如锋芒在背,一字一句,将她拉回曾经黑暗的日子。


    三岁前人没有记忆,但三岁后带来的痛苦,痛彻心扉。


    尖酸冷语,如利刃,在当年小小的她心里,划下一道又一道伤口,直到如今,看似结痂,实则血肉模糊。


    父亲每一次在她面前提及妈妈,就是每次拿刀子划开她的伤口。


    温芙却不能喊疼,不能委屈哭泣,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听之任之。


    温芙手指攥得发白,头顶上暖气吹来,皮肤热到发麻,偏偏骨子里冰凉刺骨,难以呼吸。


    温明远深邃的目光盯着她,温芙屏住呼吸,听见沧桑的嗓音问她:“小芙,你想她吗?”


    “我……”


    一开口,温芙喉咙干哑的不像话,她转过身靠着门,像被抽走全部力气,声音又轻又慢,“我不知道。”


    她该想念吗?


    妈妈这个词,在她的记忆里,形象模糊却又深刻。


    她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感觉,但在她还是孩童,天真懵懂,贪图玩乐时,父亲带她去各种寺庙,一跪就是几天几夜,为母亲超度诵经。


    因为母亲下葬那天,法师给尚在襁褓中的她算命。


    那年隆冬,大雪纷飞。


    雪花轻飘飘砸在她的脸上,很轻,很冷,比天气更冷的,是大师冰冷的语气。


    “此女命格太硬,且八字与母亲严重相克,按理来说,她应该还有一个结伴而来的双胞弟弟才对。”


    “那个弟弟是压制她的,唯一的血脉阳气断了,她阴盛极重,又出声在寒冬,因此才吸收了母亲气运苟活呀!”


    “此女十岁前需得时常去道家净地修身养性,为母亲超度诵经,才可减少戾气,且她这一辈子不得离开家,否则在外惹是生非,恐祸及家人啊!”


    这些话,是在一次父亲和外婆舅舅他们争吵时听到的。


    也是那次,她才知道,原来母亲怀的竟然是双胞胎。


    那时,舅舅很生气:“温明远,你到底在搞什么?锦华怀的双胞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私自去减胎?!”


    “就是你,就是你和你女儿害死了我妹妹,你明知道锦华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让她怀孕,你就是想要儿子!”


    “现在好了吧,把儿子减掉,妻子没了,留下一个害人精,这种祸害还不如丢去孤儿院自生自灭!”


    妈妈是家中幺女,舅舅和外公外婆都很疼爱她,妈妈去世到现在,他们依然对她冷眼相待,只待见姐姐。


    父亲这边也一样。


    温明远多年单身未续弦,随着时间推移,她长得和母亲越来越肖像的眉眼,爷爷奶奶都认定是因为她,才让父亲念念不忘,寡到至今。


    这些年背负得太多太多,压得温芙喘不过气。


    这要她如何想,怎么想呢……


    温明远不悦:“你必须想。”


    “你这样说,你妈在天之灵听到该有多心寒,放寒假去寺庙待着,你现在太叛逆了,一次比一次不听话。”


    “……好。”


    温芙声音低入尘埃:“爸,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


    “为什么您明知妈妈身体不好,却还要生二胎?”


    上一世,温芙在阁楼有看过母亲生前一直复查的病例。


    妈妈贫血,还有心理问题,这种情况下,对于一个如此爱妻子的爸爸,是基于什么原因,才让妈妈再次怀孕?


    因为重男轻女吗?


    温芙不觉得,如果爸爸重男轻女,就会接受家庭压力再婚,而不是说一辈子不结婚,把家业留给姐姐继承。


    温明远突然气得剧烈咳嗽,动静引来唐助理,他在唐助理安抚下,横眉竖眼道:“温芙,你什么意思?”


    “你在怪我和你妈生你吗?你有没有良心?”


    温芙嗓音颤抖:“没有,我很感谢你们给了我生命。”


    她稳住自己虚晃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掉落。


    “爸爸,这些年痛苦的不止你和姐姐,我也很痛苦。”


    “你们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有时候我都怪我自己。”


    “如果我不出生,妈妈也不会出事,你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美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温明远在唐助理的顺抚下,慢慢平静:“小芙,爸爸不奢求你什么,只要你听我和你姐姐的话。”


    听话又是听话。


    “……知道了。”


    温芙不想再待下去,她走出去,温明远在后面问:“又去哪?”


    温芙没有回头,嗓音轻地不像话:“回家。”


    温明远不满:“我不是说了,等会和你姐姐一起回。”


    “……我想自己回。”


    丢下这句话,温芙离开病房。


    -


    跑出医院天已经黑透,温芙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哭了好一会儿。


    路过的人都不由停下驻足,好奇这女孩儿遇到什么伤心事,难受成这样。


    有好心人拍她肩膀,给她递纸,温芙拒绝了,也不想打车回家,裹紧身上的外套,戴上帽子,漫无目的沿着街边走。


    走出医院长巷,停在一家诊所外面,温芙听见后面有人喊她。


    路灯昏黄的不像话,模模糊糊。


    灯光随着寒风晃动,影子被拉得无限长,温芙回头,撞到一堵肉墙。


    池聿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温芙捂着脸往后退,依稀闻到一股消毒水味道。


    “池聿?你来看病吗?”


    “废话。”池聿鼻音很重:“不然来医院散步?”


    温芙听出他嗓音的不对劲,忍不住凑上前:“你还好吗?”


    池聿垂眼,凭借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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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势,将她整张小脸看得清楚。


    她微红的眼眶,眼角还残留着泪水,在冬日的夜晚,很像一只无家可归,冻得委屈的小兔子。


    “发烧,死不了。”


    池聿双手插着兜,慢慢俯身:“倒是你,不太好。”


    温芙继续往前走,“我没事。”


    池聿亦步亦趋跟着:“嗯,对。眼睛肿成核桃了。”


    哭成这样,他心都疼了。


    “一会就好了。”温芙将脑袋埋得很低:“池聿,很抱歉,你的插件可能用不上了。”


    “但你不要气馁,你只需要继续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会得到更多认可的。”


    夜色像一摊化不开的墨,空中细雨蒙蒙,不知何时起了雾。


    他望着她,目光比夜色浓重几分,退烧后的嗓音,沙哑的不像话:“有你认可,就够了。”


    “嗯,我当然认可。”温芙并没有往深处想。


    她仰起脑袋,轻轻一笑:“池聿,你很厉害,非常棒。”


    池聿轻呵一声:“今天吃糖了?嘴这么甜。”


    温芙扯了扯唇角,眼睛里那一抹明亮暗下:“不甜,眼泪是苦的。”


    眼泪真的又咸又涩,温芙舔了舔唇瓣,此刻还真想吃糖。


    走进闹市,池聿突然停下:“烤红薯吃不吃?”


    温芙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路口卖烤红薯的大爷,点头道:“吃。”


    寒冷的冬天,糖炒栗子,烤红薯是标配。


    池聿各买了一份,付了钱,大爷从烤箱里拿出刚烤出来还在流蜜的红薯装好,还塞了两个勺子。


    不烫手后,池聿才递过去。


    温芙接着,见他又接下栗子,提在手上,“池聿,你不吃吗?”


    池聿啧了声:“太甜了。”


    男孩子好像都不喜欢吃甜食。


    温芙拿勺子挖了几勺,心满意足吃着,走累了,他们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停在避风的公交站台。


    池聿离得很远,在抽烟。


    继第n次目光看过去,温芙忍不住上前,“池聿,别抽了。”


    “怎么了?”烟还剩半根,池聿没犹豫掐熄。


    “抽烟对身体不好。”


    温芙说着,用新勺子挖出一勺红薯递过去:“吃这个,真的很甜。”


    她特意留出半截让他拿,池聿凝视好几秒,没抬手,弯下腰借着她的手,将那口红薯吃下。


    温芙显然没料到,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池聿占了便宜,眉眼染上淡笑:“是挺甜。”


    “我还要。”


    “……”


    温芙把勺子塞给他,连带着吃一半的红薯,都递过去。


    “都给你,我不吃了。”


    她扭过头坐回去,池聿追过去,有些无奈:“生气了?”


    温芙又离远几步:“我没生气,我吃饱了。”


    “小鸟胃啊,就吃饱了。”


    池聿从外套里拿出栗子,低声道:“那这个也不吃了?”


    温芙脸一热:“你……你,你怎么把它塞衣服里啊。”


    “里面暖和啊。”


    池聿耸耸肩,剥了一颗,“冷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