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想和他交朋友

作品:《池先生的阿芙

    操场人声嘈杂,香樟树碧绿葱葱,微风轻拂,风卷着叶片,轻轻渺渺落在女孩乌黑发梢上。


    两双眼睛隔着半空对视,温芙小心翼翼收回目光。


    她靠着安楠,声音轻地,像自言自语。


    “我只是觉得他并不坏,想和他交朋友。”


    池聿拧紧矿泉水瓶,身体后仰,没再看她,余光却将她一张一合的嘴巴刻进眼底。


    他看见她因为吃小布丁嘴角沾染的奶白色痕迹。


    挑眉,忽地想起来衣兜里有一块巧克力。


    是小妹硬塞给他的。


    随即,他手伸进衣兜,微微攥紧起身。


    见状,陈晨和孙京连忙看热闹跟上。


    她们没有发现,身后栏杆处三个偷听贼。


    安楠怀疑自己的耳朵,“温芙,你没事儿吧?”


    “池聿以前那么欺负你,你全都忘记了吗,好几次都被他气哭,你记得你当时说什么不?你说你讨厌他一辈子。”


    “现在又莫名其妙要和他朋友,你不会有自虐倾向吧?”


    安楠严重怀疑,这丫头发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


    温芙轻轻摇头:“我认真的。”


    她没有忘记,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没有灵魂思想的温芙。


    其实池聿虽然嘴贱,但内心真的不坏。


    “我不管,我不同意!”


    安楠见说不通她,干脆耍无赖:“想当初,你对我都爱答不理,要不是我死皮赖脸非缠着你,我们才不会成为好闺蜜呢。”


    “你现在竟然主动要和别人交朋友,还是池聿那个混不吝,我是柠檬精,我要酸死了!”


    安楠和温芙初二相识,那时安楠插班进来,和温芙是同桌。


    那时的温芙性格很内向,成绩好却不爱说话。


    上课回答问题,明明是会的题,却低着头沉默。


    被老师催促急了,也只是磕磕巴巴回答,经常闹笑话。


    同学都笑她是是自闭症,让安楠离她远一些。


    安楠能理解她的无措,她小学因为没有妈妈也被嘲笑过。


    得知温芙也是单亲家庭,安楠觉得找到了共鸣,主动要和她做朋友。


    温芙不理她,安楠就死缠烂打。


    终于在她坚持不懈下,温芙从刚开始的沉默寡言,慢慢会对她笑,话也多起来。


    安楠后来才知道,温芙的妈妈是生她难产去世的,而她还有一段黑暗窒息的成长环境。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温芙这种性格,完全拜温婷的变态掌控所赐。


    “好啦。”温芙被她的小孩子脾气逗笑。


    她脑袋弯靠在她肩膀上,讨好似地握住她不满叉腰的手,“楠楠别生气,你们是不一样的。”


    “我很感激你出现在我身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啊!”


    “温芙,我严重怀疑你赚我眼泪卖钱……”


    安楠本来只是做作一下,没想到这傻姑娘这么回应。


    她真的要被她说得老泪纵横,不过下一秒又凶巴巴问,“那你老实交代,为什么非得是池聿那个贱人?”


    温芙犹豫:“因为……”


    一道悠悠口哨声打断她欲言又止的声音。


    偷听三人组三人走近,温芙和安楠楞了楞。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都听到了么?


    温芙攥紧包装纸起来,忍不住看抽烟的池聿。


    他会不会生气了?


    陈晨揽着池聿肩膀,模样欠欠:“聿哥,有人骂你。”


    “我不聋。”烟味飘散,他掐掉。


    温芙有点尴尬。


    孙京凑到安楠面前:“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身为学习委员,不关爱同学也就算了,怎么还背后说我大哥坏话呢?”


    孙京是个话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憨憨的,大块头一个。


    也是班里的顺风耳千里眼,他可以说是,三个中脾气最好,最好相处的那一个,也是最没脑子的。


    俗称缺根筋。


    孙京总爱在安楠面前晃悠,仗着她是班干部,有事没事都找。


    安楠觉得他是一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对他不爱搭理。


    “我说什么坏话了,我这是实话实说,看不爽,看不爽打我啊。”


    陈晨摸下巴,“别动不动打打杀杀,我们也是有底线的,不打女生。”


    “你看我们聿哥,动过温芙一根手指头没有?”


    安楠翻白眼,动手的确是没有,但也很过分啊,妥妥就是校园霸凌。


    “楠楠,好啦。”温芙拉过她的手,抬眼对池聿说:“抱歉哦,楠楠她没有恶意的。”


    池聿若有所思,“嗯。”


    安楠吐槽:“芙芙,你真的是太怂了!”


    谁不知道池聿贱如野狗,脾气差,心眼小。


    偏偏那骨头,还比石头硬。


    别人怕他,她可不怕。


    温芙给她一个眼神,让她不要再说啦。


    池聿很少会计较这些,毕竟骂他的人排着长队,绕七中三圈都没问题。


    他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挨个堵住他们的嘴。


    压在喉间的话滚了又滚,池聿低头凝着女孩素净的脸蛋,摩挲着手心里的包装纸。


    她们的对话,他几乎听得一字不差。


    她说他不坏,他简直想笑。


    单纯如白纸,见过多少世间丑恶呢,相信别人,就是给自己递刀。


    他想问,她为什么一反常态,帮他在先,现在又哪根筋搭错,要和他做什么朋友?


    他还想问,她的理由。


    池聿看着她,终究半个字都问不出口。


    温芙眼睛不眨,回望。


    女孩比云朵还干净的琥珀色瞳孔里,温柔坦荡。


    池聿不禁回忆,从前面对他时,那双胆小忧郁的眼睛。


    她没来学校的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


    温芙被盯着好一会儿,忍不住问:“池聿,你怎么了?”


    池聿回过神,自嘲一笑,“没事。”


    他将那些荒诞不经的念头从脑子里扫去。


    狭眸清明,他恢复往常吊儿郎当的模样,手心摊开,将那枚有些融化的巧克力,和往常动作一样,丢给她。


    温芙差点没接住,“池聿,这什么?”


    池聿懒懒扯唇:“垃圾。不吃帮我丢了。”


    又来了。


    温芙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还是很贵的品牌限定款。


    不远处哨声响,下半场篮球赛开场。


    池聿走到一半,突然转身。


    视线混着烈阳隔着半空,他看着她,薄唇轻动。


    他,在和她说话吗?


    他在说什么?


    ……


    月考前有一次随堂测验。


    走廊静谧,风吹蝉鸣,笔声沙沙。


    温芙的座位靠窗,过午的阳光刚好顺着角度,明媚洒在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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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中算是拔尖的水平,全科中英语相对薄弱。


    其中不喜欢大于不会,英语要听力,要口述。


    温芙发音不标准,随机造句测验,阅读段落,都会被嘲笑。


    久而久之,不论是心理生理,她都抵触,所以偏科比较严重。


    考试之前,班主任刘明还特意点她的名,让她努力提上英语成绩。


    还剩二十分钟,温芙卷子做完,不急着交。


    她偏过头,瞥向后面。


    最后一排,陈晨孙京埋头搜答案,角落座位空荡,池聿不在。


    不知道去哪儿了,今天一天都没来。


    月考和平常随堂测验都是会记入综合分,连两个学渣都知道参加,怕不能顺利毕业。


    池聿却又没来。


    这个学期他几乎没参加过考试。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仿佛在过别人的人生。


    温芙觉得这样不行。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考试还剩十分钟,池聿拎着校服外套出现。


    后门踢开,发出刺耳声响。


    “池聿!”同学目光聚集,刘明咳嗽一声瞪着他。


    池聿无视,自顾自回座位。


    刘明教书十年,见过无数不爱学习成天惹事的差生。


    池聿算是最野的那一个。


    七中多的是有钱家庭塞进来的学生,差生都一个特质,家境好,都是有钱子弟。


    家里有资本挥霍,只要不是太过分,刘明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多数差生都会装装样子,至少明面上看得过去。


    池聿是他教学生涯中,最难管的一个学生。


    不顾脸面,不要名声,我行我素。


    一切全凭他心情,心情好听听课,心情差说走就走。


    池聿成绩差,却很聪明。


    高一时池聿帮其他老师修过系统,代码复杂,算数精准。


    甚至还帮他初一的儿子辅导过数学题,一道繁琐要套公式的大题,他只看了几眼,便直接写出答案。


    刘明有心栽培池聿,为此,还找到家长。


    但得到的回复,令他心惊。


    “开什么玩笑,池聿那种在垃圾堆里长大的野种,脑子会好?还数学天才,他配吗?”


    池聿是我们家的私生子,一个私生子能有什么天赋?我们家只负责养他到十八岁,老师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让他自生自灭。”


    刘明略一叹气,川字眉拧起,声音拔高:“池聿,你又去哪鬼混了?”


    “都快放学了还回来干嘛,干脆不直接回家多好,省得干扰教室氛围。”


    “行啊。”


    池聿身体后仰,翘着椅子很随意,“那您去给我去开校门。”


    “池聿!你这是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刘明气得脸色发沉:“你到底还要不要学了?次次考试不参加,浪费教学资源,干脆退学算了!”


    他波澜不惊:“我无所谓,您去和我那爸说。”


    “你——”


    “老师。”温芙站起来。


    三尺讲台下,都是看热闹的同学,安楠无语扶额,真觉得她没救了。


    刘明语气稍缓:“温同学,你有什么事?”


    同学的目光注视过来,温芙不由得攥紧裙摆,“老师,您消消气。”


    “您是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您别和他计较,怎么能退学呢,高中都没念完,以后出入社会,该怎么自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