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存续》？”白鲤紧皱双眉地念着霍博士口中的游戏名字，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眩晕的力量在催促她在这段回忆中的昏沉。


    白鲤想要反抗，她想问清楚霍博士究竟跟这个游戏和霍斯有什么关系，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甚至不惜拿起实验室内的手术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


    “不够。”白鲤的脑中依旧昏沉，她拔出手术刀，再度刺入自己的大腿。


    “还是不够。”白鲤又道，不过情况的确好了一些。


    在她准备继续拔出手术刀进一步刺向自己身体的某处时，霍博士吓得冲过去和白鲤抢刀，边抢边喊人：“小程小硕，快过来帮忙！”


    一阵急促赶来的脚步声和实验室大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传来，霍博士一把年纪了，抢不过白鲤，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又一次拿刀刺向自己的手臂。


    地上的鲜血不断向外窜涌，白鲤躺在血泊中死死地睁着双眼，神色狰狞地想要开口，但她就是做不到，那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在紧握她的喉咙，令她发不出半分声响。


    “霍博士！白鲤！”


    “我去！白鲤你疯了吧？”


    两道男声传来，白鲤觉得这两道声音极其熟悉，抬眼看去，两个和看起来比他年纪要略大的年轻男人正着急地看着。


    一个叫小硕的戴着眼镜办事沉稳，直接从白鲤手中夺走了手术刀，找出纱布开始止血包扎。


    另一个叫小程的看起来咋咋呼呼但也还算靠谱，安抚好霍博士后立马联系了手术室和麻醉师，准备给白鲤进行缝合手术。


    没有用了。即便白鲤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强制清醒，但脑子依旧昏沉，晕的要死。


    在即将合眼脱离这次记忆片段前，白鲤听到了那个叫小程的在电话中讲到：“亲爱的蠢货们，给你们40秒，如果还不能及时赶过来就等死吧。祝你们幸运，啾咪。”


    爹的，这欠揍的语气，白鲤终于想起来这两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游戏的两名管理员！这个叫小程的怪人就是那个一直在游戏广播里用恶趣味打趣玩家的一号管理员。而另一个叫小硕的，就是看起来正经，实际上也很正经的二号管理员。】


    【好像一切，都在串联.....】白鲤在思考中将记忆进行连接，头痛欲裂。


    第五次睁眼，白鲤再次回到布局熟悉的实验室内。


    “呼——”白鲤长呼一口气，“幸好还在独眼研究所。”


    这里的地面都是浅绿色的地胶，墙面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并且常年保持白净，最重要的是，独眼研究所的每一个实验室内都有一扇玻璃窗，这扇玻璃窗面向的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狭窄寂静的走廊。


    玻璃窗是单面设计的，只能由外看到内，却不能由内看到外。白鲤每次见到这玻璃窗，都觉得自己像是呆在一个供人赏玩娱乐的动物园中，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封闭感。


    这已经是第五次闪回到过去的记忆中了，根据经验，白鲤发现每一次自己在闪回记忆中呆的时间几乎都是相同的，除了上一次由于自己的主观干预导致偏差了十几秒外，其他的时长，无一例外的全都是16分钟。


    这一次，白鲤没有浪费时间。


    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试着问出更多的信息，将记忆继续串联。


    自睁眼后意识到自己还在这里的那一刻，白鲤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霍博士的办公室。


    “霍爷爷。”白鲤刚一推开门，并没有向以往那样看到坐在门前办公桌上晒太阳的霍博士，而是看到了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几乎将整个办公室围地水泄不通。


    挤在这个房间中的人大约有十多个，全都是独眼研究所里白鲤见过的博士、学者、医生和教授。


    门开后，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白鲤，脸上兴奋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笑容明明是兴奋愉悦的，但白鲤却从中感受到了阴暗的一面，像是算计、阴险、大仇得报的情绪都隐含在他们的双眼之中。


    “怎么办？被白鲤发现了。”


    “啧，难办了，本来不想杀她的，她留着对我们还有很大用处。”


    “是啊是啊，我还有好几个项目需要白鲤跟组呢，你们可想好了。这白鲤是霍老头造出来的，咱们所里可没有人有这本是再造一个出来。”


    “谁说不能?切，我看你们就是太懦弱了，被霍老头压了几十年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上面的同意把他杀了，你们还想继续被他压着不行？我看依我们的能力，一定能造出比白鲤更好更牛的人造人！”


    “说得对！我们还可以在人的基因体里加入特殊的变异分子，让他们觉醒出超能力！什么读心啊、预知啊、隔空取物啊等等，我觉得我们没了霍老头也能做到！”


    十多个人当着白鲤的面热议起来，全然不担心白鲤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会做出什么反抗。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快与神并肩的霍博士已经死了，白鲤作为他的遗物之一，也不过就是个翻不起的浪花的水。


    白鲤在听到他们的话后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双拳紧紧握起，眼框内出现了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会出现的泪水。


    白鲤撸起胳膊将眼泪擦干，向办公室内走去。


    绕过仍在自说大话的人群，终于看到了已经瘫在座椅上奄奄一息的霍博士。


    白鲤猛地捂上口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霍博士的身上插满了短刀，白鲤一眼扫过，17把，和这间办公室内的人数一样。鲜血浸染了他那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手术服外套，地面上还在哒哒哒地留着从外套边缘渗下的血。


    “白鲤，快出来！”


    “过来白鲤！”


    门外传来了小程和小硕的声音，他们一个人手拿双枪，一个人拿着一整箱化学药剂和火机，焦急地冲屋内傻愣站着的白鲤喊道。


    在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后，白鲤没有犹豫，立刻冲了出去，没有给这十七个人反应的机会将她抓住。


    紧接着，一号管理员小程便将一整箱二硫化碳和火机同时扔进实验室中。由于二号管理员小硕一直拿着枪冲着出口的位置控制人群，谁出来就一枪蹦死，所以屋内的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在药剂玻璃瓶碎地和一声声子弹出枪的声响中，火机接触地面，一号管理员便立刻将门锁上，屋内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在爆炸声响起的几秒后，整个实验所便发出了一级警报，不知从何处窜出的安保人员立刻出动，朝着白鲤三人的位置赶去。


    两名管理员在白鲤左右两边同时抓着她的双臂，带她出逃。


    路上，白鲤一直握在手中的眼镜掉在地上。


    那是从办公室出来前，白鲤从霍博士桌子上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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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鲤扯开两人的手，回身去捡，紧接着，眩晕感再次突袭白鲤的脑部神经。


    在两名管理员的惊呼声，白鲤再次昏迷。


    第六次睁眼，白鲤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实验室，她从未来梦境中见到过这里。这间实验室的面积很大，各种实验器材全部都是业内顶端的，根据这个房间的装横和崭新程度来看，这里应该刚刚新建不久的。


    白鲤依旧穿着白大褂，似乎应证了在独眼实验室时那位女助理的话，“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她这辈子都会呆在实验室里。”


    “呵，”白鲤冷笑，这位对她命运一语成谶的女助理在刚刚的回忆中，也是杀死霍博士的其中一员。


    甚至，是其中笑得最灿烂、最令人触目惊心的人。


    在尚未从霍博士的死亡中缓过神来的白鲤便在这段新的回忆中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的人是一名身穿得体定制西装的男人，他手拎公文包，在白鲤面前掏出了一项文件后，递给白鲤道：“白总，这是贾总让我转交给您的资料，请您过目，如果没问题的话，您就在最后一页上签字吧。”


    “只有等所有公司上层签完字，我们才能进行游戏第一批内测玩家的召集计划，现在就差您这边的签名了。”


    白鲤接过文件后便看到了文件第一页上写着的几个打字：全息游戏《文明存续》内测玩家召集计划书。


    再向第一页纸张的最后看去，这是纸张打印时自带的公司logo，而这个公司的名字，白鲤也很熟悉，名为：人类方舟。


    正是白鲤所在的这款全息游戏的制作公司。


    可....白鲤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你男人会叫自己：白，总？


    “我是白总？”白鲤指着自己问道，惊叹这次居然能问出口了。


    对面的跑腿小哥看着白鲤瓷白的皮肤下那乌黑严重的黑眼圈，叹了口气，“哎，白总，您真的得好好休息了。贾总也常常提醒您，工作固然重要，但生命才是本钱啊！”


    “咳，言归正题”跑腿小哥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后继续道：“您如今年仅18岁，的确是我们站在全球科技前沿的公司——人类方舟的技术大佬，白总。”


    “两年前，贾总和张总在业界召集技术人才将公司内初具雏形的全息游戏技术发展落地，而您，如同天降神通一般出现在了公司。带着已经完完全全成熟的技术以及游戏策划入股了公司，成为了我们的人美心善又天才古怪的白总。”


    说完后，跑腿小哥似乎对自己的这段话很满意，他极为骄傲地挺胸台北，仰起头颅。


    【刚才那段…..是毒唯发言吗？】白鲤拧眉心想。


    而跑腿小哥的目光越发炯炯有神，像是在等待表扬。


    “呃，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白鲤并未如他所愿，在看完合同并无问题后便签了字交给他。


    跑腿小哥一下子泄了气，带着丧感缓步离开。


    “哎，等等！”白鲤再次叫住他，在跑腿小哥又一次重燃希望的眼神中，问出了一个与之毫不相干的话题：“公司里，有叫小程和小硕的人吗？”


    “有啊，白总，您今天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精神这么恍惚？他俩是跟着您一起加入公司的，要叫他们过来吗？”跑腿小哥失望归失望，但上司的话还是得好好回，自己的工作还是得认真干。